第34章 威懾
關燈
小
中
大
兩日後，農歷二月初十。
趙念慈現下仗著懷有身孕，愈發得意忘形，不知禮教。
前天說沒胃口要吃甜瓜，讓王管家派人去南方遠途求購。
昨天嚷嚷著胸口悶得慌，不知聽信誰的讒言，將全城的土郎中都找了來。
今日更甚，居然大手筆請來術士在王府內做法術，美其名曰是為腹中小世子祈福。
且先不說她肚子裏是不是男孩兒，她只是懷孕而已，卻將王府弄得烏煙瘴氣，有哪個當娘的這樣為孩子祈福。
若有心孩子平安健康，首先她自己就該修身養性，平心靜氣方為正經事。
在她嬌裏嬌氣地不肯聽勸後，鳳鸞忍無可忍地拿出當家主母威嚴斥責了她，並當即趕走那些雜七雜八之人。
趙念慈不服氣，與她大吵一架，鳳鸞怒不可遏，鑒於趙念慈是孕婦，便只罰她去跪佛堂誦經書。
她死活不肯，鳳鸞便命人強行將她關進後院的佛堂。
由於她們二人針鋒相對的聲勢頗為浩大，幾乎全王府的人都恍然發現崇和王妃上官鳳鸞，並不是個紙老虎。
銀雀：“娘娘，您一貫溫和，平時對幾位夫人皆是寬厚容忍，為何這次非要弄成這樣？浣衣局那幾個小蹄子居然背後說您對五夫人心胸狹隘，手段狠辣！哼，依奴婢看，您總算長點志氣了，不然早晚讓有些不知好歹的人騎在脖子上！”
銀雀說話向來如此無所顧忌，直言快語，鳳鸞懶得再次糾正她。
隨意抿口溫熱茶水，鳳鸞再次問她，“你確定要跟我一起去？”
聞言，她立即挺直身型，一本正經道：“那自然，奴婢是您的貼身婢女，怎能不隨侍左右。況且，您此番可是為了正經事而去，奴婢光是想想就覺得歡喜得緊！”
鳳鸞掩唇輕咳，險些被茶水嗆到。
記得與趙念慈吵架時，她當著眾人的面反擊她說：你此時先於我有孕又如何？即便是男孩也是個庶出的而已，本宮明日便啟程去尋殿下，待回來時必然也會懷個小世子，嫡出的世子！
唉，此話一出，唯獨銀雀是真心高興。
鳳鸞放下茶盞，無奈囑咐，“銀雀，快去收拾行囊吧，明日我們便啟程。”
外面的綠柳將將冒出嫩葉，搖曳著窗欞，影影綽綽。
屋裏只餘呂非煙坐在那裏若有所思，鳳鸞搖頭苦笑，“你莫要相信那些說給趙念慈的話，我也是不得已才那麽說，為了避人耳目嘛。”
她安撫般向呂非煙解釋，“你且放心，殿下一直心悅於你，你們很快也會有自己的孩子。這種事情不能心急，順其自然便好。”
相對而言，呂非煙是所有夫人裏最受寵的，可不得寵的錢皓月早早有了緬玉，趙念慈也懷上了，為何她卻毫無動靜，莫非是不能生育？
著實令人費解，但鳳鸞認為這不是自己該糟心的事。
她話音落下，呂非煙忽然蹙眉，瞠目結舌地看著她，目光意味不明。
半晌後，呂非煙一貫淡漠的面部開始抽|搐，郁結道：“娘娘，您誤會了，妾身怎麽會跟殿下生育子嗣！妾身……妾身……”
呃，她這樣激烈的反應很出乎意料，鳳鸞不明所以，只好善解人意地繼續寬慰她，“你莫要害羞，也不要把我說給五夫人的話當真。殿下寵你，是個長眼睛的皆可看得出來，你將來無論生個世子或郡主，不管是嫡出還是庶出，相信殿下都會喜愛的。”
她這一安慰，呂非煙面色卻愈發漸黑。
鳳鸞發現，大抵自己不太擅於安慰人。
呂非煙呆若木雞好一會兒，終究是嘆了一聲，“妾身明白現下是多事之秋，王府內少不了有外人的眼線，不得不防。您此番忽然針對五夫人，是為了以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匯合殿下。但…但日後…您就真的不想為殿下孕育子嗣嗎？”
她抿抿唇，繼續啟口，“恕妾身直言，娘娘的寬容大度委實令人驚嘆。”
唔，這個話題其實挺尷尬的，一妻一妾在討論為同一個男人生孩子的事，鳳鸞覺得自己此刻或許也在面皮兒抽筋。
她略感疲倦地揉揉眉心，轉移話題，“妹妹，德妃那裏最近有何新消息嗎？”
她明白呂非煙能夠長期得寵，就在於她不只是沈傾塵的一個普通侍妾，還是他的左膀右臂。
談及要緊事，呂非煙正色回答，“德妃傳來消息說已經連續三日未見過皇上了，昭和殿和千清殿那邊都是宋氏家族的人，除了皇後，根本進不去一個外人。”
德妃裴鳳環雖然討厭鳳鸞，但在關於沈傾塵利益和安危的事情上，她還是懂得哪頭輕哪頭重的。
只要宮裏有何異常狀況，或者涉及到沈傾塵的事，她都會第一時間傳信給崇和王府。
聽完呂非煙的話，鳳鸞呼出一口濁氣，抿著唇，表情嚴肅，“嗯，三皇子那邊態度不明確，倪洛湛便還是皇上的人，不會輕易倒戈，諒皇後也不敢輕舉妄動。”
嘆了嘆，“如此，一切事由便待我見到殿下後再由他來定奪，你且只關註以及觀望便可。”
呂非煙恭謹頷首，“妾身明白。”
——
很奇怪，最近這兩晚，鳳鸞不僅夢到阿錦，竟然意料之外地也夢到了沈傾塵，許是聽到沈君澤欲對他出手而起了關切同盟之意。
夢裏，他玉冠青衫，卻滿身是血，面部嚴重受創，看不出本有的絕世容顏，雙目也被毒至失明，說話的聲音宛若沙粒磨鍋底。
所有癥狀均與他平日的形象不搭邊，一度讓鳳鸞懷疑夢裏的人還是不是他。
很心驚膽顫的夢境，可似乎很真實，莫名地讓她感覺一切都很熟悉，甚至她還夢見自己在給他縫合手上的傷口。
她不曉得這是不是在預示著什麽。
夜幕低垂，風涼月稀。
詭異的噩夢讓她無法正常入眠，合衣立在窗前，望天輕嘆。
明明星辰稀薄，卻猶如一道不能跨越的銀河，將她和阿錦隔絕，也成為她和沈傾塵的鴻溝。
他要江山，要美人，而她只要一雙璧影泛舟湖上。
他們是夫妻，更是陌路人。
如此不眠之夜，為了抑制住心裏的莫名焦躁，她拿出雕刻了一半的木偶，點燃桐油燈，在光暈下細細雕琢。
木偶的面部輪廓在刻刀下漸漸明晰起來，是她心裏的那個影子。
——
宮廷戲臺：
趙念慈：殿下，王妃欺負人，她罰妾身！
沈傾塵：哦。
鳳鸞：臣妾認罪。
沈傾塵：嗯，罰的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趙念慈現下仗著懷有身孕，愈發得意忘形，不知禮教。
前天說沒胃口要吃甜瓜，讓王管家派人去南方遠途求購。
昨天嚷嚷著胸口悶得慌，不知聽信誰的讒言，將全城的土郎中都找了來。
今日更甚，居然大手筆請來術士在王府內做法術，美其名曰是為腹中小世子祈福。
且先不說她肚子裏是不是男孩兒，她只是懷孕而已，卻將王府弄得烏煙瘴氣，有哪個當娘的這樣為孩子祈福。
若有心孩子平安健康，首先她自己就該修身養性，平心靜氣方為正經事。
在她嬌裏嬌氣地不肯聽勸後，鳳鸞忍無可忍地拿出當家主母威嚴斥責了她，並當即趕走那些雜七雜八之人。
趙念慈不服氣，與她大吵一架，鳳鸞怒不可遏，鑒於趙念慈是孕婦，便只罰她去跪佛堂誦經書。
她死活不肯，鳳鸞便命人強行將她關進後院的佛堂。
由於她們二人針鋒相對的聲勢頗為浩大，幾乎全王府的人都恍然發現崇和王妃上官鳳鸞，並不是個紙老虎。
銀雀：“娘娘，您一貫溫和，平時對幾位夫人皆是寬厚容忍，為何這次非要弄成這樣？浣衣局那幾個小蹄子居然背後說您對五夫人心胸狹隘，手段狠辣！哼，依奴婢看，您總算長點志氣了，不然早晚讓有些不知好歹的人騎在脖子上！”
銀雀說話向來如此無所顧忌，直言快語，鳳鸞懶得再次糾正她。
隨意抿口溫熱茶水，鳳鸞再次問她，“你確定要跟我一起去？”
聞言，她立即挺直身型，一本正經道：“那自然，奴婢是您的貼身婢女，怎能不隨侍左右。況且，您此番可是為了正經事而去，奴婢光是想想就覺得歡喜得緊！”
鳳鸞掩唇輕咳，險些被茶水嗆到。
記得與趙念慈吵架時，她當著眾人的面反擊她說：你此時先於我有孕又如何？即便是男孩也是個庶出的而已，本宮明日便啟程去尋殿下，待回來時必然也會懷個小世子，嫡出的世子！
唉，此話一出，唯獨銀雀是真心高興。
鳳鸞放下茶盞，無奈囑咐，“銀雀，快去收拾行囊吧，明日我們便啟程。”
外面的綠柳將將冒出嫩葉，搖曳著窗欞，影影綽綽。
屋裏只餘呂非煙坐在那裏若有所思，鳳鸞搖頭苦笑，“你莫要相信那些說給趙念慈的話，我也是不得已才那麽說，為了避人耳目嘛。”
她安撫般向呂非煙解釋，“你且放心，殿下一直心悅於你，你們很快也會有自己的孩子。這種事情不能心急，順其自然便好。”
相對而言，呂非煙是所有夫人裏最受寵的，可不得寵的錢皓月早早有了緬玉，趙念慈也懷上了，為何她卻毫無動靜，莫非是不能生育？
著實令人費解，但鳳鸞認為這不是自己該糟心的事。
她話音落下，呂非煙忽然蹙眉，瞠目結舌地看著她，目光意味不明。
半晌後，呂非煙一貫淡漠的面部開始抽|搐，郁結道：“娘娘，您誤會了，妾身怎麽會跟殿下生育子嗣！妾身……妾身……”
呃，她這樣激烈的反應很出乎意料，鳳鸞不明所以，只好善解人意地繼續寬慰她，“你莫要害羞，也不要把我說給五夫人的話當真。殿下寵你，是個長眼睛的皆可看得出來，你將來無論生個世子或郡主，不管是嫡出還是庶出，相信殿下都會喜愛的。”
她這一安慰，呂非煙面色卻愈發漸黑。
鳳鸞發現，大抵自己不太擅於安慰人。
呂非煙呆若木雞好一會兒，終究是嘆了一聲，“妾身明白現下是多事之秋，王府內少不了有外人的眼線，不得不防。您此番忽然針對五夫人，是為了以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匯合殿下。但…但日後…您就真的不想為殿下孕育子嗣嗎？”
她抿抿唇，繼續啟口，“恕妾身直言，娘娘的寬容大度委實令人驚嘆。”
唔，這個話題其實挺尷尬的，一妻一妾在討論為同一個男人生孩子的事，鳳鸞覺得自己此刻或許也在面皮兒抽筋。
她略感疲倦地揉揉眉心，轉移話題，“妹妹，德妃那裏最近有何新消息嗎？”
她明白呂非煙能夠長期得寵，就在於她不只是沈傾塵的一個普通侍妾，還是他的左膀右臂。
談及要緊事，呂非煙正色回答，“德妃傳來消息說已經連續三日未見過皇上了，昭和殿和千清殿那邊都是宋氏家族的人，除了皇後，根本進不去一個外人。”
德妃裴鳳環雖然討厭鳳鸞，但在關於沈傾塵利益和安危的事情上，她還是懂得哪頭輕哪頭重的。
只要宮裏有何異常狀況，或者涉及到沈傾塵的事，她都會第一時間傳信給崇和王府。
聽完呂非煙的話，鳳鸞呼出一口濁氣，抿著唇，表情嚴肅，“嗯，三皇子那邊態度不明確，倪洛湛便還是皇上的人，不會輕易倒戈，諒皇後也不敢輕舉妄動。”
嘆了嘆，“如此，一切事由便待我見到殿下後再由他來定奪，你且只關註以及觀望便可。”
呂非煙恭謹頷首，“妾身明白。”
——
很奇怪，最近這兩晚，鳳鸞不僅夢到阿錦，竟然意料之外地也夢到了沈傾塵，許是聽到沈君澤欲對他出手而起了關切同盟之意。
夢裏，他玉冠青衫，卻滿身是血，面部嚴重受創，看不出本有的絕世容顏，雙目也被毒至失明，說話的聲音宛若沙粒磨鍋底。
所有癥狀均與他平日的形象不搭邊，一度讓鳳鸞懷疑夢裏的人還是不是他。
很心驚膽顫的夢境，可似乎很真實，莫名地讓她感覺一切都很熟悉，甚至她還夢見自己在給他縫合手上的傷口。
她不曉得這是不是在預示著什麽。
夜幕低垂，風涼月稀。
詭異的噩夢讓她無法正常入眠，合衣立在窗前，望天輕嘆。
明明星辰稀薄，卻猶如一道不能跨越的銀河，將她和阿錦隔絕，也成為她和沈傾塵的鴻溝。
他要江山，要美人，而她只要一雙璧影泛舟湖上。
他們是夫妻，更是陌路人。
如此不眠之夜，為了抑制住心裏的莫名焦躁，她拿出雕刻了一半的木偶，點燃桐油燈，在光暈下細細雕琢。
木偶的面部輪廓在刻刀下漸漸明晰起來，是她心裏的那個影子。
——
宮廷戲臺：
趙念慈：殿下，王妃欺負人，她罰妾身！
沈傾塵：哦。
鳳鸞：臣妾認罪。
沈傾塵：嗯，罰的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