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恍恍惚惚地過，六王妃柳惜影來府上做客幾次，大多都和她閑聊家常，順便哭訴男人多麽薄情，六殿下又招惹了哪個女人等等，也捎帶提及些朝堂中的事。

比如，戶部尚書張邁突然遭到提審，有人匿名指控他貪贓枉法，證據確鑿，龍顏大怒。

又比如，大理寺卿正在翻查幾年前範氏一族的冤案，牽扯朝臣無數，官官相護下，無法繼續徹查。

朝堂之上向來充滿明爭暗鬥，爾虞我詐，今兒個清廉派征討功績派，明兒個功績派討伐清廉派，誰是誰非都只是一面之詞。

官場上的人，沒有一個能夠雙手幹幹凈凈，否則他也不會成為朝臣，水至清則無魚。

這些事，鳳鸞自然不甚關心，只要不牽扯到上官家，她便只是個嫁做人婦的尋常女子。

農歷二月初一這天，五夫人趙念慈從早上開始幹嘔，茶不思飯不進，她房裏的婢女哭著來稟告。

本來鳳鸞是打算以醫生心態給她瞧瞧的，但銀雀心細提醒她，“娘娘，奴婢覺得您還是遣人去宮裏請禦醫為妙，那個五夫人外表柔弱無害，鬼心眼兒卻多不勝數，萬一您著了她的道，豈不是惹火燒身。”

鳳鸞點頭甚為同意，轉念一想，幹嘔這個敏感的詞象征什麽她怎會不明白，弄不好銀雀說得極對，她無心爭寵，不代表別人也如此認為。

她讚賞地表揚銀雀一番，隨後遣王管家即刻去宮裏請禦醫。

不出她所料，五夫人趙念慈被確認為喜脈。

崇和王府即將迎來第二個稀有子嗣，可眾人絲毫沒有替主子沈傾塵高興的意思，只有趙念慈和她的隨侍婢女興奮不已。

呂非煙對此事不動聲色，錢皓月滿面哀戚，這都是鳳鸞意料中的。

銀雀見她無動於衷，哭喪著臉嘀咕，“瞧瞧她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此番估計更要恃寵而驕了。”

小丫頭手上摔摔打打的，“哼，走路要四個丫鬟扶著，連燕窩都非血燕不吃，以為肚裏懷得是哪咤呀，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了！只是個陛下賞予殿下的舞姬而已……”

“銀雀，你心直口快不是錯，這些卻勿要到處說，只在我跟前兒說說便罷。瞧你提醒我時倒心思玲瓏，自己怎地就不懂得謹言慎行。”鳳鸞好心提醒。

銀雀嘟嘴，翻個白眼，“您若是也懷個小世子或小郡主，奴婢便不會如此氣不過了。”

“咳咳，唔，這燒雞是周記的嗎？味道居然愈發好吃。”見她老生常談，鳳鸞只能轉移話題。

“娘娘！您能爭點氣嗎？”她氣得跳腳。

鳳鸞汗，她如何不爭氣了？父親和阿錦都時常誇她沈著穩重呢，雖然他們的原詞是說她倚老賣老。

“您若爭氣就不會將殿下可勁兒往別人懷裏推！”銀雀終於被她氣跑了。

鳳鸞：“……”

每天被小丫頭訓，這到底誰是主誰是仆。

——

耳根清靜一個下午，傍晚時，鳳鸞終於收到阿錦的回信，心下頓時雀躍不已。

怦怦心跳讓她手都在發顫，有那麽一瞬間，她都不敢把信拆開看，幻想著阿錦會和她說些什麽。

但當她真看到裏面的內容後，所有興奮均瞬間幻化成無盡的泣聲。

阿錦說：阿鸞，昨夜我在夢裏見到你，你好像瘦了許多，下巴尖尖的，頭發也變長了，背影陌生到讓我覺得，最後一次見你是上輩子的事。然後，你開口叫我阿錦，我笑著應聲，仿若自己剛剛捉魚歸來，只在竈旁等了你片刻而已。

眼淚簌簌溢出眼眶，鳳鸞將自己鎖在寢房裏放聲大哭，所有說不出的情緒皆由鹹澀的眼淚來宣洩。

阿錦，對不起，說好了一輩子做家人，形影相依，不離不棄。

可現下卻如此看不到彼此，對不起。

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任由銀雀怎麽呼喊，她也沒有開門。

渾渾噩噩地陷入睡夢中，腦海裏全是阿錦騎馬帶著她到處游玩的場景，他們無拘無束，酣暢淋漓。

鳳鸞喜歡吃烤魚，但捉魚和殺魚一貫都交給阿錦，理由是她自稱菩薩心腸不願殺生。

每每支使阿錦去捉魚時，她便在河邊給他加油助威，可在他即將捉住魚時，她又覺得魚兒可愛可憐，便又大聲嚷嚷著讓魚兒快跑。

阿錦常常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可他從來不曾真正惱火過，仿佛很樂於她那樣幼稚而分裂的行為。

烤魚時，鳳鸞不加他手，向來親力親為，每次都把魚頭給他吃，因為他牙齒又白又利。

他們暢懷地笑著，沒有顧忌，沒有約束，幹凈而透澈。

而這一切，現在只能留在回憶裏。

迷迷糊糊挨到傍晚，呂非煙帶人將她的房門撬開，才發現她燒得不醒人事。

向來身強力壯的上官鳳鸞，此番實打實在床上躺了五六日方能下地。

幾日裏，她不曾好好吃飯，致使雙腿無力，猶如踩在雲層上。

上官錦一封信，害她先前築在心底的堅強和淡定似泥土遇洪水般無處遁形，一股腦兒地被沖刷個幹幹凈凈。

她以為自己可以隨遇而安，可以自由支配所有情緒。

但現實中，每個人手裏都有一把快樂的鑰匙，人們會在不知不覺中把它交給別人掌管；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明媚的春天，卻會在有意無意間讓它飄起雪來。

只因大家都是肉體凡胎，免除不了七情六欲。總有一些人是無法不在意的，越是在乎，越是容易把自己的喜怒哀樂交由他操控。

她和阿錦，十七年朝夕相伴，從手牽手進學堂，到並肩入沙場，比與上官北城在一起的時間還多得多。

他們早已在時間流逝的過程中，將對方融進自己的骨血，致使以往每一個幸福瞬間，都是現在不能言說的傷感。

“娘娘，您這病來得著實湊巧又奇怪，知道五夫人在府裏如何宣揚的嗎？”銀雀一邊幫她洗漱，一邊氣鼓鼓地繼續出聲，“她說您是嫉妒她有孕，一氣之下才病倒的！”

心下一楞，鳳鸞瞧著銅鏡中自己蒼白的臉色，無力地笑出來，“你整日同她置氣做甚，嘴是她的，願意如何說就如何說吧，咱們還能堵上她的嘴不成。”

不得不說，這就是所謂的無巧不成書。

銀雀將洗漱用具摔得乒乒乓乓直作響，“她一個侍妾有何權利對正室主母說三道四！只怪您平時太和善，誰都敢自立標桿作威作福。”

——

宮廷戲臺：

沈傾塵與湛淩榆PK：

傾城小二哥：所有女主女配，請選出你們心中最帥的男人！

鳳鸞、呂非煙、錢皓月、趙念慈：為五殿下瘋狂打call！！！

劉妙瑜：小湛必須擁有姓名！！

湛淩榆：我贏。

沈傾塵：為什麽？我粉絲數量比你多。

湛淩榆：我粉絲是皇後。

沈傾塵：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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