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郁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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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銀雀的抱怨，鳳鸞輕嘆一聲，安撫她，“你只當那些不堪入耳的話是耳邊風便好，何必聽入心裏兀自生氣呢。”
銀雀瞪眼瞧她，又一次露出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兒，“娘娘！您到底是有多心大啊，怎地就不知著急？那夜您和殿下在屋子裏相處一宿，到底做沒做點要緊事呀！要不要也請個禦醫來給您瞧瞧？說不定——”
鳳鸞輕輕哀嚎一聲，頹然躺回軟塌，及時制止她的胡思亂想，“銀雀，沒有什麽說不定，你家娘娘生不出小世子來，你就別整日惦記此事了。”
銀雀洩氣地耷拉下腦袋，將湯藥碗呈給她，“您若真是因嫉妒五夫人有孕而生的病便好了。”
鳳鸞：“……”簡直是歪理。
唉，其實她根本不願因任何事而生病。
膳後，呂非煙又送來沈傾塵的家信，與前幾封相同，除了一兩句家常話，其他都是講一些南安的疫情現狀。
由他字裏行間可以看出，那裏情況越來越不容樂觀，且有不可收拾難以掌控的跡象。
“殿下還未找到控制疫情的方法？”她蹙眉問。
呂非煙淡淡回答，“已然又召集了一批宮裏的禦醫過去，疫情傳播很快，藥物根本無法快速控制。”
瘟疫最怕的就是傳播，不能穩準狠地控制其蔓延，便是有多好的藥物都無力回天。
更何況，據說很多禦醫最近齊齊稱病，躲避前往疫區的可能性，全無醫德以及醫者父母心的品格。
了解了那裏的情況，鳳鸞心裏微起波瀾，有種形容不出來的情緒。
呂非煙看出她心情低落，指了指家信下面，言語之間已轉移了話題，“娘娘，這也是殿下給您的。”
鳳鸞楞了一下，疑惑地翻出來，發現此次隨家信一起捎帶回來的，還有一個煙黃|色符紙。
起先她以為是沈傾塵不小心夾在家信裏的無用之物，後來看符紙前面居然寫著一個大大的‘贏’字。
背面則是他的筆跡：南安有一個風俗，說是若將此符壓在枕下睡三日，必能賭運亨通。祝王妃下次搓牌時旗開得勝，崇和王府一窮二白，家徒四壁，經不住王妃那般輸。
“哈哈哈，這個家夥……”當著呂非煙和銀雀的面，她實在沒控制住，不顧形象地大笑起來。
很難想到沈傾塵那樣薄涼且素來心機不外露的人，也會有如此風趣幽默的時候。
“殿下的信居然還有……治病的作用？”銀雀默默嘀咕。
鳳鸞將符紙壓在枕下，在那兩人的註目禮中停止笑聲，“銀雀，快快，取筆墨來，我要告訴你家殿下他要二次當爹的好消息！”
半晌聽不到響應，她擡頭看去，原來兩人皆是面部抽筋地在盯著她。
難道平時她很少笑？
——
俗話說，一笑解千愁，心情稍有順暢，身體就好得很快。
長安城氣候稀有，前幾日還隆冬酷寒，刮上幾天大風，便隱隱有春姑娘早早到來的跡象。
農歷二月初十，鳳鸞整衣妝容，進宮拜謝餘貴妃。
餘貴妃拉她坐在貴妃塌上，態度依舊親和，“身子都痊愈了？”
鳳鸞保持端莊微笑，“已然痊愈了，多謝母妃掛懷。”
生病期間，餘貴妃聞信後派人給她送過去很多名貴藥材。
“你們才成親不久，塵兒這一去便已是一個多月，你獨自在府裏操持上下多有疲乏，切莫再因那些事而生生傷神。”餘貴妃滿面疼惜。
鳳鸞聽得雲裏霧裏，擡頭眨眼，“母妃說的是。”
聽不明白她話中之意不要緊，只管順著說就對了。
“唉……”餘貴妃輕嘆著拍拍她手背，“你呀，就是太善良，太老實。”
鳳鸞詫異，老實二字可不敢擔承，沈傾塵便說過她擅於心計來著。
餘貴妃：“那五夫人有了身孕，固然是可喜可賀之事，但你身為正室嫡妃也不能總被一個侍妾欺負了去，氣壞身子還不是自己個兒吃虧，早早懷上身孕才是正經。”
聽至此，鳳鸞總算明白了她是什麽意思了，想必崇和王府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她都知道，且也如所有人一樣認為她是見趙念慈懷孕才急火攻心而病倒的。
枉她還背負著暗害徐臘梅的罪名，餘貴妃此刻居然說她太老實，她從不覺得自己老實。
不過，這嫉婦的名聲，此番算是坐實成了。
“臣媳謹記母妃教誨。”無從辯駁，她溫婉應承著。
天氣驟然轉暖，積雪速溶成水，滋潤著土壤，皇宮內的楊柳和迎春花都漸顯綠意。
自纖羽宮出來，她心裏抑制不住思索著很多所見所聞之事，比如沈君澤正明裏暗裏拉攏三皇子。
——比如剛才太醫正孫康輝為何未帶診箱未著官服，卻行色匆匆地從皇後宋玉華的寢宮出來。
——比如南安瘟疫的事該如何盡快得以控制；如此種種……
“五嫂？”明快的男子聲音踏風而來。
鳳鸞擡頭，擺出矜持姿態，“原來是八弟。”
“果真是你。”雪剛剛融化，沈君揚已輕裝薄衫，搖起了折扇。
鳳鸞表情平淡，“果真是我。”
“哈哈，五嫂說話的方式可真有趣。”沈君揚毫不矜持地大笑，不知為何笑點如此低。
鳳鸞：“……”這不是正常的說話方式嗎？
在這個風雲變幻的皇宮裏，能真正暢快而笑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沈君揚搖搖扇子，做出風流倜儻佳公子的模樣，樂悠悠地啟口，“你怎地總是這般垂頭走路？低頭很有癮嗎？”
鳳鸞掩飾住自己的心神不定，沒精打采地回答，“做皇子的最高境界是兩袖清風，雙耳不聞窗外事；人生的最高境界則是擡頭看人，低頭做事，我在效仿八弟的高境界。”
聽聞此言，他剎那楞住，嘴角無端開始抽筋，而後肆意大笑，語含邪惡道：“哈哈，我以為五嫂是因思念五哥而郁郁寡歡呢。先前一直以為五嫂胸襟豁達，乃女子中的翹楚，卻原來也會做出普通女子擅長的一哭二鬧三上吊，呵呵。”
鳳鸞挑挑眉梢，往他身後張望，“咦？怎麽不見朱三小姐，聽說她今日進宮了。”
居然敢調侃她，連一哭二鬧三上吊都弄出來了，流言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哪裏哪裏？咳咳，那個……我還有事，先行一步啊。”聽聞朱小姐三個字，沈君揚連忙以扇掩面，灰溜溜地走掉。
——
宮廷戲臺：
永善公主：老公，你每天做飯太累了，我幫你洗菜吧。
小湛：不用，你肯定有事求我。
永善公主：你把我想的也太功利了。
小湛：那好吧，你幫我洗黃瓜。
永善公主：嗯嗯，不過我想先跟你商量個事——
小湛：幸好我沒買黃瓜。
永善公主：w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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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鸞輕輕哀嚎一聲，頹然躺回軟塌，及時制止她的胡思亂想，“銀雀，沒有什麽說不定，你家娘娘生不出小世子來，你就別整日惦記此事了。”
銀雀洩氣地耷拉下腦袋，將湯藥碗呈給她，“您若真是因嫉妒五夫人有孕而生的病便好了。”
鳳鸞：“……”簡直是歪理。
唉，其實她根本不願因任何事而生病。
膳後，呂非煙又送來沈傾塵的家信，與前幾封相同，除了一兩句家常話，其他都是講一些南安的疫情現狀。
由他字裏行間可以看出，那裏情況越來越不容樂觀，且有不可收拾難以掌控的跡象。
“殿下還未找到控制疫情的方法？”她蹙眉問。
呂非煙淡淡回答，“已然又召集了一批宮裏的禦醫過去，疫情傳播很快，藥物根本無法快速控制。”
瘟疫最怕的就是傳播，不能穩準狠地控制其蔓延，便是有多好的藥物都無力回天。
更何況，據說很多禦醫最近齊齊稱病，躲避前往疫區的可能性，全無醫德以及醫者父母心的品格。
了解了那裏的情況，鳳鸞心裏微起波瀾，有種形容不出來的情緒。
呂非煙看出她心情低落，指了指家信下面，言語之間已轉移了話題，“娘娘，這也是殿下給您的。”
鳳鸞楞了一下，疑惑地翻出來，發現此次隨家信一起捎帶回來的，還有一個煙黃|色符紙。
起先她以為是沈傾塵不小心夾在家信裏的無用之物，後來看符紙前面居然寫著一個大大的‘贏’字。
背面則是他的筆跡：南安有一個風俗，說是若將此符壓在枕下睡三日，必能賭運亨通。祝王妃下次搓牌時旗開得勝，崇和王府一窮二白，家徒四壁，經不住王妃那般輸。
“哈哈哈，這個家夥……”當著呂非煙和銀雀的面，她實在沒控制住，不顧形象地大笑起來。
很難想到沈傾塵那樣薄涼且素來心機不外露的人，也會有如此風趣幽默的時候。
“殿下的信居然還有……治病的作用？”銀雀默默嘀咕。
鳳鸞將符紙壓在枕下，在那兩人的註目禮中停止笑聲，“銀雀，快快，取筆墨來，我要告訴你家殿下他要二次當爹的好消息！”
半晌聽不到響應，她擡頭看去，原來兩人皆是面部抽筋地在盯著她。
難道平時她很少笑？
——
俗話說，一笑解千愁，心情稍有順暢，身體就好得很快。
長安城氣候稀有，前幾日還隆冬酷寒，刮上幾天大風，便隱隱有春姑娘早早到來的跡象。
農歷二月初十，鳳鸞整衣妝容，進宮拜謝餘貴妃。
餘貴妃拉她坐在貴妃塌上，態度依舊親和，“身子都痊愈了？”
鳳鸞保持端莊微笑，“已然痊愈了，多謝母妃掛懷。”
生病期間，餘貴妃聞信後派人給她送過去很多名貴藥材。
“你們才成親不久，塵兒這一去便已是一個多月，你獨自在府裏操持上下多有疲乏，切莫再因那些事而生生傷神。”餘貴妃滿面疼惜。
鳳鸞聽得雲裏霧裏，擡頭眨眼，“母妃說的是。”
聽不明白她話中之意不要緊，只管順著說就對了。
“唉……”餘貴妃輕嘆著拍拍她手背，“你呀，就是太善良，太老實。”
鳳鸞詫異，老實二字可不敢擔承，沈傾塵便說過她擅於心計來著。
餘貴妃：“那五夫人有了身孕，固然是可喜可賀之事，但你身為正室嫡妃也不能總被一個侍妾欺負了去，氣壞身子還不是自己個兒吃虧，早早懷上身孕才是正經。”
聽至此，鳳鸞總算明白了她是什麽意思了，想必崇和王府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她都知道，且也如所有人一樣認為她是見趙念慈懷孕才急火攻心而病倒的。
枉她還背負著暗害徐臘梅的罪名，餘貴妃此刻居然說她太老實，她從不覺得自己老實。
不過，這嫉婦的名聲，此番算是坐實成了。
“臣媳謹記母妃教誨。”無從辯駁，她溫婉應承著。
天氣驟然轉暖，積雪速溶成水，滋潤著土壤，皇宮內的楊柳和迎春花都漸顯綠意。
自纖羽宮出來，她心裏抑制不住思索著很多所見所聞之事，比如沈君澤正明裏暗裏拉攏三皇子。
——比如剛才太醫正孫康輝為何未帶診箱未著官服，卻行色匆匆地從皇後宋玉華的寢宮出來。
——比如南安瘟疫的事該如何盡快得以控制；如此種種……
“五嫂？”明快的男子聲音踏風而來。
鳳鸞擡頭，擺出矜持姿態，“原來是八弟。”
“果真是你。”雪剛剛融化，沈君揚已輕裝薄衫，搖起了折扇。
鳳鸞表情平淡，“果真是我。”
“哈哈，五嫂說話的方式可真有趣。”沈君揚毫不矜持地大笑，不知為何笑點如此低。
鳳鸞：“……”這不是正常的說話方式嗎？
在這個風雲變幻的皇宮裏，能真正暢快而笑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沈君揚搖搖扇子，做出風流倜儻佳公子的模樣，樂悠悠地啟口，“你怎地總是這般垂頭走路？低頭很有癮嗎？”
鳳鸞掩飾住自己的心神不定，沒精打采地回答，“做皇子的最高境界是兩袖清風，雙耳不聞窗外事；人生的最高境界則是擡頭看人，低頭做事，我在效仿八弟的高境界。”
聽聞此言，他剎那楞住，嘴角無端開始抽筋，而後肆意大笑，語含邪惡道：“哈哈，我以為五嫂是因思念五哥而郁郁寡歡呢。先前一直以為五嫂胸襟豁達，乃女子中的翹楚，卻原來也會做出普通女子擅長的一哭二鬧三上吊，呵呵。”
鳳鸞挑挑眉梢，往他身後張望，“咦？怎麽不見朱三小姐，聽說她今日進宮了。”
居然敢調侃她，連一哭二鬧三上吊都弄出來了，流言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哪裏哪裏？咳咳，那個……我還有事，先行一步啊。”聽聞朱小姐三個字，沈君揚連忙以扇掩面，灰溜溜地走掉。
——
宮廷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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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湛：不用，你肯定有事求我。
永善公主：你把我想的也太功利了。
小湛：那好吧，你幫我洗黃瓜。
永善公主：嗯嗯，不過我想先跟你商量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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