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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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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瀾果然無聲而笑,唇角是難得的柔和,“即便如此,我還是排了隊才買到,據說那裏日日需要排隊。”

鳳鸞撇嘴,繼續不顧形象地吃,“如此看來,長安城臣民生活水平挺殷實富裕的嘛。”

“何止富裕,聽說醉夢樓和福瑞樓日日有人大手筆重金包場,致使一些平頭百姓都只能擁擠到茶樓,說書先生自然也生意旺盛。”璃瀾擦著劍說,那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鳳鸞聳聳肩,喪氣地感嘆,“真是好久沒出去逛了,待過了新年,閑暇時定要好生轉轉去。”

璃瀾停下手中動作,唇畔的笑意剎那冷卻,澄凈的眸子就那麽看著她。

直到她都開始渾身不自在時,他幽幽啟口,“如果你想離開,我可以讓任何人都找不到你。”

他的神情那樣認真,目光那樣灼熱,語氣那樣篤定,一切一切真的很扣人心弦。

滾熱的溫情在鳳鸞心口內流淌,滋潤著幹枯的暖意,原來她並不孤單。

鳳鸞莞爾,“璃瀾,謝謝你,我如斯幸運能有你這樣的朋友。”

“可是,我是我自己,但也是別人的女兒和妹妹,只要我還姓上官,我便有責任顧及他們。”她說。

璃瀾垂眸,目中的星光碎滅。

“哎喲娘娘啊,您怎地還躲在這裏?”銀雀不分場合不分氣氛地跑進來,慣常地大呼小叫。

鳳鸞揉揉額角,吐口濁氣,“五夫人近來不再韜光養晦,開始處處明目張膽地找茬,我不躲在這裏,難道要出去同她吵架?”

趙念慈正得寵,鳳鸞招惹不起她。

銀雀說沈傾塵最近除了去過兩次二夫人呂非煙那裏,其餘時間都留宿在趙念慈的寢房。

她這樣慫包的行徑把銀雀惹怒,跺著腳,滿臉氣哼哼,“那五夫人進府三個多月,殿下都不曾進過她屋裏。聽說前陣子整日給殿下煮粥燉湯討歡心,如今可是飛上枝頭了,您怎地就不曉得著急呢!”

鳳鸞不甚在意地笑笑,“該恭喜她的,終於守得雲開見明月,熬出頭了。”

銀雀著急上火,“娘娘誒,她都出頭了,您何時也出出頭?奴婢真不知道該如何說您!反正,唉算了,您快隨奴婢回正堂廳去吧。”

鳳鸞擦擦手上的油漬,慢悠悠道:“去那裏做甚?府裏在掃塵,有王管家照應著,我不去也罷。”

銀雀上前拉她,“我的好娘娘,奴婢真是操碎了一顆心!今兒個是小年,除了掃塵還要一起在正堂廳用家宴的,殿下都到了,您怎能不去!”

這丫頭平時對別人都有禮守規的,在她面前卻著實沒有絲毫主仆觀念,鳳鸞無奈,“瞧把你急的,不就是吃個飯,我跟你去便是。”

整整衣襟,她扭頭對璃瀾說:“你先回正院歇著,我去去就來。”

璃瀾心性孤僻內斂,不喜人多噪雜,更不喜歡王府和王府裏的人。

從嫁過來起,鳳鸞大多都在正院念和居單獨用膳。今兒個過節,她自然不好再特立獨行,以免給別人落下話柄。

她可不想再領教徐臘梅和趙念慈無事生非的本領了。

崇和王府的小年宴頗豐盛,沈傾塵坐在主位,桌前幾位夫人均已落座,只是神情各異。

有依舊心事重重的;有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有恃寵而驕的;有幽怨憤懣的。

席間,四夫人徐臘梅跟五夫人趙念慈相互冷嘲熱諷,只差直接謾罵。

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燈。

徐臘梅雖素來厲言厲色,但總被趙念慈輕飄飄一句話噎得啞口無言。

這兩人很是有趣,對付鳳鸞時一貫同仇敵愾,一個裝腔一個放炮,可各自又互相瞧不上眼,爭寵起來互不相讓。

鳳鸞按規矩坐在沈傾塵右側,二夫人呂非煙坐在他左側,她向來恭恭謹謹,從不插言多事。

三夫人錢皓月兀自盯著那個連用膳都風姿貴雅的男子發呆,緬玉也規規矩矩危襟正坐。

見錢皓月依舊眸光執著,鳳鸞無奈暗嘆,以她平時的觀察和直覺,錢皓月絕對是府裏所有夫人中唯一一個最心無旁念地愛著沈傾塵的人。

她總用卑微和仰視的姿態去對待自己心裏的那份感情,努力迎合對方,甚至以孩子為餌。

可她愛慕之人依舊不曾有半點回應。

感情需要自珍自愛,站著目送沒緣分的人遠去,總好過跪著哀求對方留下來。

道理誰都懂,可真正做得到的沒幾人,包括鳳鸞自己也不是全然灑脫之人。

話說回來,現下的氣氛很奇怪,沈傾塵明明眼神淡漠,但真真是好脾氣。

連緬玉都懂得食不言寢不語,徐臘梅和趙念慈已經吵得熱火朝天,全無規矩可言,他卻不管不問,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任由她二人胡攪蠻纏。

飯吃到一半,墨寒忽然自外面進來,對沈傾塵耳語幾句,隨後兩人均沈著臉離開,呂非煙也隨之而去。

沈傾塵一走,那兩個女人又統一戰線地對呂非煙表露出鄙夷和嫉恨後,倒也清靜下來。

見徐臘梅有沖她撒氣的苗頭,鳳鸞連忙也放筷退席。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姐姐這就用好了?亦或是……放心不下藏在院裏的那個冷面俊俏小侍衛?”徐臘梅陰陽怪氣道。

這個女人,從不知收斂為何物。

鳳鸞站住腳步,回頭淺淺睨向她,“四妹妹,有些話可不能亂說。我擔心他是因為我們情同親人,請你註意說話的語氣和措詞。”

徐臘梅冷哼,依舊尖酸刻薄的模樣,“親人?呵呵,妾身可聽說你們二人光天化日下摟摟抱抱,更是整日形影不離,連一日三餐都同用。姐姐,那俊俏侍衛確實只住在正院的廂房內?”

沈傾塵從未去正院念和居留宿過,王府裏人盡皆知。

她們平時明裏暗裏的幸災樂禍,鳳鸞也不介意,此時竟是懷疑她和璃瀾不清白,說得如此不堪入耳。

就算璃瀾真的與她同室而眠又怎樣,幹卿何事?!

她可不是視清譽為性命的封/建女人,心裏純潔比什麽都強。

暗暗咬緊牙關,鳳鸞努力隱忍她的誣陷,瞪著神情不自在的趙念慈說道:“最後警告你們一次,你們怎麽說我都可以,就是不要牽扯上我的任何一個親人!有時間在背後閑言碎語,挑撥離間,不如想想法子多多爭得殿下的恩寵。即便現在得寵的,也該全心全意珍惜來之不易的機會。莫要總盯著我說三道四,若是把我惹急了,真的沒什麽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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