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清減了些？”璃瀾本就性情內斂，此時又皺著眉，倒顯得老氣橫秋。

鳳鸞笑著打哈哈，“怎麽會，如今我掌管王府內務，有什麽好吃好喝的都首先拿進自己屋裏。”

不能跟他說他不在這段時間裏她的慘痛遭遇，否則璃瀾必會找到秦凝霜拔劍相向。

他們相處雖然只有兩年，但拜前世就懂手語和唇語所賜，鳳鸞是唯一一個跟他交流無障礙的人，加上她喜歡總倚老賣老地關心他，致使璃瀾有時會比較依賴她。

璃瀾因鳳鸞調皮的回答無聲而笑，清俊面容如美玉雕成，“我從景豐駐地趕來。”

她鳳眼瞬間睜圓，“景豐？璃瀾，快和我說說那裏是否禦寒狀況嚴峻？事態可有好轉？父親和阿錦還好嗎？”

璃瀾神色凝重點頭，娓娓道來。

聽完他帶來的消息，鳳鸞不僅沒有半點放松，反而更揪心煩惱。

景豐的情況她再了解不過，那裏屬兩國邊境之地，乃是高寒地勢，與印月國相鄰。

本身禦寒過冬都成了問題，加上年關將近，思親情緒漸濃，若鄰國來侵，豈不是雪上加霜？

事不宜遲，與璃瀾商議好應急之策，她帶上銀雀匆匆趕往皇宮。

銀雀說諸位皇子每日都在昭和殿與皇上商討政務，此刻那裏的老太監卻說皇上連日來辛勞體乏，已然歇息，皇子們都在勤政殿議事。

鳳鸞心下急切，又忙不疊趕往勤政殿，已管不得女子不得參政的規矩。

性別歧視豈有人命關天重要！

宮中路面雖無積雪，但奈何腳下氈靴易滑，她急著趕路，幾次差點摔倒。

“娘娘，您若每日都如此急著見殿下，讓奴婢做什麽都行。”銀雀喜滋滋地說著。

鳳鸞面皮兒抽搐，“少貧嘴小丫頭，我是有正經事找他。”

銀雀努嘴，“奴婢覺得若您和殿下能破冰和解，早日懷個小世子才是正經事。”

又來，鳳鸞懶得反覆糾正她的無聊觀念，一心想要快些見到沈傾塵，向他提供自己的辦法，以解決駐地禦寒問題，讓父親和阿錦平平安安地過年。

勤政殿前有一片荷塘，現下已經結冰，若從塘沿繞過去，要多走不少冤枉路，她當下直接拉著銀雀從荷塘冰上穿行。

剛走到月亮門外，便看到兩個女人在爭執。

她心裏裝著事，便不願多管閑事，只想躲著是非繞行過去。

“娘娘，那邊是二夫人。”銀雀說。

鳳鸞站定腳步，果然看清是呂非煙和一位衣著華貴、氣勢驕橫的女子在爭執著什麽。

“快讓開！這裏是皇宮，不是崇和王府，你一個小小侍妾居然也膽敢攔本宮的路？！以下犯上可是殺頭之罪！”那女子盛氣淩人。

呂非煙不惱不燥，淡淡道：“若您還是為令妹的事情來糾纏五殿下，那妾身便敢攔您。”

女子冷哼，厲色呵斥，“本宮的妹妹貌若天仙，人比花嬌，此番瞧得上老五，那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他不識好歹便罷，居然還敢嫌棄吾妹！讓開，本宮知道他在裏面，今日定要討個說法！”

“恕難從命，娘娘，我們五殿下福淺，您該回去規勸令妹放下執念，早擇良配。”呂非煙神情從容疏離，不卑不亢，別有一副巾幗韻味，不像個整日兒女情長的寵妾，倒像個女俠客。

也許這就是沈傾塵寵愛她的原因，夠特別。

柳惜影說得沒錯，沈傾塵確實經常把她帶在身邊，比如現在。

華服女子怒不可遏，“放肆！一個卑/賤侍妾居然膽敢口出狂言替主子做決定，便是你家王妃來此也無權幹涉！”

“見過二王妃。”銀雀向那陌生女子略福身。

原來這潑辣女子是沈君澤的正妃孟清秋，鳳鸞盈盈走上前，略頷首，“見過二嫂嫂。”

孟清秋恍然發現她的出現，稍稍楞怔，而後蹙眉問，“你是…五弟妹？”

她莞爾，姿態端莊，“正是鳳鸞。”

固然孟清秋剛剛出言不遜，但不到萬不得已，她不願樹敵太多，只得依照宮中禮數拜見她。

孟清秋直直身子，神情仍然不可一世，甚至眼含嘲諷之光，內裏的敵意不容忽視，“呵呵，明珠郡主果然……面若芙蓉。”

話語中諷刺之意很明顯，鳳鸞卻不受她激將，“鳳鸞蒲柳之姿，不及二嫂嫂十分之一，嫂嫂才情美貌揚名長安城，萬民皆知，日後還望嫂嫂多多照拂才是。”

孟清秋面色稍霽，態度依然不友善，輕哼一聲，“嘴倒是會說，比不知好歹的賤妾懂事得多。”

“鳳鸞剛好也找我家五殿下有事，不如嫂嫂跟我一同進去？”說罷，她轉目不著痕跡地對呂非煙略點頭。

幸好呂非煙跟她還算有點默契，頷首後轉身朝勤政殿方向而去。

孟清秋將鳳鸞從上到下毫無遮掩地審視一番，隨即冷笑一聲，“五弟妹，你知道老五為何會娶你嗎？”

她是二王妃，鳳鸞是五王妃，註定政治立場不同，本不願與她有過多糾纏，奈何孟清秋全然一派不會輕易放過人的架勢。

“男未婚女未嫁，聖上旨意，鳳鸞只知如此。”她如是說。

“呵，五弟妹何必自欺欺人？”孟清秋斜睨著她，咄咄逼人，“娶了大將軍的女兒，老五的爭儲之勢如虎添翼。聽說五弟妹在王府過得不甚舒心，難道甘心被利用？”

鳳鸞垂首，心下哀嘆，沈傾塵女人緣太旺，自她嫁給他以來，無緣無故多出一眾敵人，這又來一個替妹撐腰的。

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她不疾不徐道：“你我皆是人臣之女，婚姻全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嫂嫂何來如此說辭？”

她是孟尚書的大女兒，嫁給沈君澤就不是被兩方利用？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她屬實不該跟她過不去。

話音方落，孟清秋臉色煞白，眼底的怒火似要將她吞噬，“你……哼！倒是牙尖嘴利得很，那你可知老五心底所愛是何人？”

她一副深知別人秘密的得意表情。

“清秋，胡鬧！回府去！”

說話的功夫，呂非煙已然把沈傾塵請了出來。當然，出來的不只他一人，還有二皇子。

呵斥孟清秋的，正是沈君澤。

孟清秋見到他，便瞬間收斂不堪情緒，覆雜地瞧一眼沈傾塵，繼而溫言對鳳鸞低語，“你我妯娌一場，乃是緣分，改日定要來崇德王府坐坐，聊些咱們女人間的私房話。如此可好，五弟妹？”

鳳鸞溫婉回答，“嫂嫂盛情相邀，鳳鸞不敢推辭，必然攜誠心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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