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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留有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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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香呢?快給本宮把蓮香叫出來!”氣急敗壞的瑾皇妃怒喝著身邊的宮女。

“回稟娘娘,蓮香姐姐失蹤了!”幾個丫頭戰戰兢兢地答道。

“什麽?這個混賬,竟然孤註一擲去送死了?那也怪不了本宮,到最後關頭,本宮只有丟車保帥了!”瑾皇妃柳眉一豎,面容睚眥道。

“姐姐,我們該怎麽辦?”葛妃失魂落魄地看著瑾皇妃。“走,咱們把西戎的密謀和盤托出!”瑾皇妃不動聲色地一拉葛妃的胳膊。

“慢著!瑾皇妃娘娘,你們這麽著急,是不是想到水龍書人殿出賣我們?嫁禍於人也不用這麽快吧。”忽然,瑾皇妃的面前,閃出了宮女“蓮香”的倩影,三個人頓時面面相覷。

“蕓娘,昨晚上是怎麽回事?褒姒和初修,紛紛被毒酒放倒,你們西戎的人,也太急眼了吧,治完了褒姒就亮出刀刃刺殺明貢,你們知不知道,如果不先殺了明貢的話,他就會有所防備,褒姒死的一點用都沒有!”拉著裝扮成蓮香的蕓娘轉入寢宮,拉下簾子,瑾皇妃怒視著蕓娘,小聲地抱怨道。

“娘娘誤會了,初修和褒姒中毒暈倒,並不是我下的手,相反,我懷疑,這是褒姒故意搗亂,她那酒杯裏的酒,也根本沒有什麽毒藥,而是名副其實的催眠藥,我擔心,以褒姒的聰明才智,她已經知道我們的全盤計劃了!”蕓娘擔憂道。

“那該怎麽辦?褒姒故意搶先發難,就是想讓我們提前動手,自露馬腳,現在,你的人全被除掉了,害得本宮也要被無端懷疑,你說,咱們的政變計劃豈不是半途而廢了!”瑾皇妃怒火萬丈道。

“放心,娘娘,其實,最危險的時候,也就是最安全的時候,既然我們西戎的大多數刺客都損失了,明貢自然開始放松了警惕,這個時候,就收我們刺殺明貢的最佳時機,娘娘,你可不要忘了,我現在的身份可是王上的探子蓮香,只要我到水龍書人殿,暗中揭發你們重華宮是這場刺殺的主謀,那不就成了。”蕓娘詭笑道。

“這個,蕓娘,你究竟是什麽意思?在威脅本宮嗎?好,本宮可以不出賣你們西戎,但是,你們西戎也要講道義,不要輕易的,就把我這個盟友賣了!”瑾皇妃怒氣沖沖道。

“娘娘,我還是那句話,請您放心,我這次到明貢跟前密報,目的就是引誘明貢親自來重華宮,娘娘,你想想,一旦動起手來,是你的重華宮動手容易?還是在水龍書人殿動手容易?”蕓娘狡獪地笑道。

“喔,本宮明白了,蕓娘,你果然是老謀深算呀。”瑾皇妃禁不住讚道。

蒹葭宮,人事不省的褒姒,已經恢覆意識,明貢在褒姒的榻前,一面用手捧著藥碗,一面小心翼翼地給褒姒餵湯藥。

“啟稟王上,掘突公子搜索全城的西戎奸細,已經凱旋而歸,正在殿外候見。”這時,禦前太監小如子,恭恭敬敬地入內稟報道。

“喔,是掘突呀,他忙了一夜,也算辛苦了,讓他進來吧。”明貢不由得眉目欣喜,向小如子揮了揮手道。

須臾,滿面灰塵的掘突已經跪在明貢的腳下請安。

“掘突,打了一夜,西戎奸細有沒有徹底消滅?”明貢欣然問道。

“啟稟王上,臣率領禦林軍,連夜奮戰,西戎元帥伯丁,帶領少數殘部,逃出鎬京,其餘潛伏在京中的刺客,已經全部擊斃,無一漏網。”掘突神采奕奕地匯報道。

“好,掘突,你果然是忠臣!也不枉了皇後百般回護你,提拔你。”明貢一面興致勃勃地誇讚,一面樂呵呵地凝視著榻上的褒姒。

掘突不由自主地沖著榻上的褒姒眺望了一回,發現褒姒那秋水般的眸子裏,充滿了欣慰和感激。

“臣告退!”半晌,掘突向明貢叩首行禮,悄悄地退了出去。

“啟稟王上,重華宮的蓮香姑娘突然來了,說是有要事要當面稟報王上。”這時,侍立在一側的小如子,又神神秘秘地附在明貢耳邊,悄悄說道。

“蓮香?她在哪?”明貢眼睛一轉,趕緊由小如子代引,退到了後室,果然,蓮香正低著頭,跪在玉階下。

“蓮香,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這個時候為什麽回宮?”明貢緊盯著蓮香,質問道。

“啟稟王上,奴婢發現,重華宮內,瑾主子身體不適,請王上速去探視。”蓮香一面娓娓動聽的亂說,一邊故意用手在脖子上劃了一下。

“蓮香,是實話,瑾皇妃是不是有什麽異動?”明貢看出了弦外之音,怒氣沖沖地問道。

“好像瑾主子是被人劫持了,王上一定要去救救瑾主子呀!”蓮香聲淚俱下,噗通一下跪在當前。

“既然瑾皇妃被劫持,那麽,劫持她的,必然是業已消失的西戎元帥伯丁,太好了!你退下吧,回重華宮繼續監視。”明貢暗暗發笑道。

轉過密室,當明貢志得意滿地回到寢宮褒姒的床榻之前時,褒姒的一雙慧眼,已經看出了端倪,輕聲對明貢說道:“王上,是重華宮那邊有情況嗎?”

“是的,姒兒,瑾皇妃在暗中被西戎刺客劫持了!”明貢不以為然道。

“王上真的要以身犯險,親自去重華宮探視嗎?”褒姒睜大了疑惑的眼睛。

“姒兒,你不用怕,瑾皇妃到底在搞什麽玄虛,寡人非要親自去看個究竟,如果她是被劫持,寡人就正好抓到西戎漏網的奸細,若是她有二心,跟西戎有勾結,那麽,寡人就正好逮個正著,讓他們無話可說!”明貢決定道。

“王上,您稍等,臣妾有辦法,為王上探明重華宮的情況,阿喜!”褒姒靈機一動,沖著阿喜輕輕呼喚,阿喜趕緊來到褒姒的跟前。

“阿喜,你立即到外面傳話,說本宮病重,宣六宮的所有嬪妃,到蒹葭宮探視。”褒姒精明地吩咐道。

“姒兒?你這是何意?”明貢大惑不解道。“王上,只有這麽辦才能真正引出幕後的真兇,臣妾讓六宮都來蒹葭宮,自然造成一個王上準備重立太子的假象,我想,做賊心虛的幕後野心家,一定會亂了陣腳,提前出擊,只要她敢出來,那麽本宮就好擺布她了!”褒姒的眸子裏,充滿了智慧。

“姐姐,蒹葭宮傳出話來,說褒姒突然召集六宮嬪妃,前去探視,會不會,我們的計劃敗露了,王上已經準備重立太子?”半晚時分,聽到宮中的傳言,心急如焚的葛妃迅速趕到重華宮,向瑾皇妃稟報道。

此時的重華宮,庭院陰暗,寒光閃閃,瑾皇妃和蕓娘正在緊鑼密鼓地布置著伏兵,等待著明貢的親自駕臨,葛妃的一席話,瞬間把二人的希望,吹得無影無蹤。

“什麽?褒姒突然召集六宮嬪妃到蒹葭宮?那我們是去還是不去,不去豈不是露了馬腳,再說,萬一褒姒鼓動明貢重新立初修為太子,我們再發動政變就名不正言不順了,該怎麽辦?”瑾皇妃急得一籌莫展,直瞪瞪地望著蕓娘。

“嗖!”突然間,蕓娘拔出寶劍,緊握在瑾皇妃的手上,迅速把劍鋒,指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蕓娘,你這是什麽意思?”瑾皇妃大吃一驚道。

“苦肉計,只有如此了,娘娘,你假裝知道蓮香的奸細身份,把我給綁起來,押到明貢的面前,然後,直接找機會,刺殺明貢,這是唯一的機會,必須拼死一搏,所以我希望,娘娘同時趕緊調動大批的禦林軍,埋伏在蒹葭宮外,一旦我們得手,就把褒姒、雪貴人、姜氏等人全部殺死,一個不留,到時候,娘娘趁亂假傳聖旨,立宋王慧恩為新君,大事可成了!”

蕓娘斷然吩咐道。

蒹葭宮,小溪潺潺,假山青青,在幽深的境界之外,隱藏著無限的殺機,瑾皇妃的鑾駕,浩浩蕩蕩地抵達了蒹葭宮正門,宮女明月帶著小丫頭趕緊溫順地上前請安,把雍容華服,珠光寶氣的瑾皇妃引進了蒹葭宮內。

“走!”瑾皇妃冷冷地回首瞅了瞅被帕子堵住口的“蓮香”,沖著押解的太監命令道:“把這個賤人綁進宮裏,讓陛下和皇後娘娘親自處置!”

同一時刻,朝陽宮外的官道上,人喊馬嘶,殺聲震天,大將軍王志駕馭著戰馬,親自率領數千兵馬,氣勢洶洶地開進京城,暗中在朝陽宮外待命。

“哈哈哈,大將軍,今日為何有如此的雅興,在朝陽宮外行獵呀?”這時,忽然間,馬鈴聲響,清脆無比,一名穿著布衣的人,狂放不羈,放馬前行,擋住了王志的去路。

王志大吃一驚,定睛一瞧,竟然發現,擋在路中央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已經去職的程榮。

“程榮匹夫,你都已經去職回鄉了,為何還要多管閑事,前來妨礙本大人,你要知道,本大人麾下,有超過五千禁衛軍,踏平你一個布衣的屍骨,簡直易如反掌!”王志氣勢洶洶地威嚇道。

“王大人,我勸你還是懸崖勒馬,背叛王上,縱兵逼宮,那可是死罪,趁現在還有時間,大人趕緊將兵退走,否則,即將萬劫不覆!”程榮談笑自若道。

“大將軍,怎麽辦?”疑神疑鬼的副將周武,禁不住怔怔地望著王志。

“來人,把軍馬暫時撤到宮外,看情況再做決定。”王志心中一陣不寒而栗,趕緊勒轉馬頭,帶著士兵悻悻然退了下去。

蒹葭宮,竹影深深,褒姒在阿喜的服侍下,躺在榻上,時而用帕子捂住櫻唇,大周天子明貢,就坐在褒姒的身邊,雪貴人端著藥碗,服侍在側,葛妃、姜氏和幾個宗室大臣,包括魯王初修、丞相陸凱,都在外面請安。

“王上,臣妾抓到了西戎奸細,請王上過目!”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了陣陣喜悅的聲音。

丫頭們掀了簾子,喜氣洋洋,眉飛色舞的瑾皇妃,立即跪在了當前。

“瑾皇妃,正宮身子不爽,大家都在愁眉苦臉,你為什麽這麽興奮?”明貢奇怪地問道。

“啟稟王上,臣妾在重華宮,發現這個女子鬼鬼祟祟,形跡可疑,想來一定是西戎的奸細,所以叫人抓了起來,親自讓王上過目。”瑾皇妃叩首道。

“喔?愛妃竟然能抓到西戎奸細,這倒是奇功一件,來人,把奸細給帶上來!”明貢笑容可掬道。

須臾,幾個太監押著頭發散亂的蓮香,跪在了明貢的腳下,明貢細細一瞧,不禁哭笑不得,龍目一顫,趕緊問道:“愛妃,這不是你宮中的宮女蓮香嗎?怎麽她會成了奸細?”

瑾皇妃悠悠一笑道:“啟稟王上,臣妾也是看她鬼鬼祟祟的從重華宮外溜進來,正好宮中查西戎奸細,臣妾不敢包庇,所以就把這個丫頭押來請王上辨別。”

明貢的臉頓時熱一陣紅一陣,當著眾人的面,也不好說什麽,正在尷尬的當兒,“蓮香”忽然上前求饒道:“王上,奴婢真的是冤枉的,請王上救命!”

明貢繃不住臉面,只好揮了揮手,命太監將蓮香押下,細細審問。

“昏君!還本帥蕓娘!”正在這當兒,忽然間,宮墻那裏一聲怒吼,幾個矯健的人影從天而降,直向明貢的面門殺來。

“快護駕!”丞相陸凱等人亂作一團,紛紛擋在明貢的面前,誰料到,伯丁的武藝,格外高強,帶著五個隨從一路廝殺,打得禦林軍手忙腳亂,眼看戰刀越來越快,就要殺到明貢的面前。

“奸賊休得猖狂!臣,鄭友在此護駕!”一聲吶喊,驚天動地,伯丁的面前,霎那間殺出一名白發將軍,手中揮舞著七星戰刀,對著伯丁奮力廝殺。

“這老將軍的刀法好熟,難道,他是掘突的父親?”伯丁轉念一想,立即虛晃一刀,帶著隨從放了一陣鬼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咦?蓮香哪去了?”霧氣彌漫,散開之後,驚慌失措的群臣陡然發現,剛剛還被綁著的丫頭蓮香已經不翼而飛。

“來人,立即全城搜捕蓮香,一定要把她救回來!”明貢氣急敗壞道。

“王上,不必追了,這個蓮香,是西戎奸細蕓娘假冒的!”這時,一只素手緊緊地拉住明貢,明貢回首一瞧,正和褒姒兩眸相對。

“蕓娘?怎麽會是這個賤人?”明貢大惑不解道。

“其實,臣妾也是最近才懷疑上她的,伯丁在朝陽宮準確的安排行刺,沒有內奸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伯丁第一次刺殺失敗,沒有匆匆離開京城,而是繼續在附近徘徊,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京城,還有他們的一個重要人物沒有撤出,臣妾註意到,重華宮的那個宮女蓮香,每一次偷偷到水龍書人殿請安,都是神色迥異,臣妾看書,知道在西戎,有一種高深的易容之術,所以臣妾派公子掘突,在這幾日放出口風,說重華宮中有奴婢被逮捕,果然引來了這個西戎元帥伯丁,前來解救,現在總算真相大白了。”褒姒精妙地分析道。

“真沒想到,西戎如此狡猾,竟然在瑾皇妃的身邊安排眼線,幸好,寡人的兩位愛卿,都機智聰明,這才化險為夷。”明貢註視著褒姒和瑾皇妃,不由得放聲大笑道。

“王上,這次苦肉計,只有掘突公子最是吃虧,為了騙過西戎,掘突公子承受著西戎的不斷誹謗,被罵成色鬼惡魔,身敗名裂,最後發配邊關,要不是掘突公子忠心為國,他也絕對不可能完成如此壯舉,從邊關悄悄潛回京城,給伯丁下圈套呀!”丞相陸凱喜孜孜地向明貢誇耀道。

“好,這次的事情一過,寡人必然論功行賞!”明貢眉開眼笑道。

心跳不止的瑾皇妃,直到這時,才猛地長噓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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