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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機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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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娘被伯丁抱上馬背,一路奔波,沖出鎬京城的那一刻,殘陽似血,光芒萬丈,回首望去,隨從只有渺渺幾人。

“伯丁,你未免也太過急躁了,那時在蒹葭宮,只要再有一點時間,說不定明貢已經死在了我的劍下!”蕓娘微微擡起頭,嘟著嘴抱怨道。

“你這個蠢女人,還真的以為瑾皇妃會堅定不移的和你聯合呀?在這之前,我已經在朝陽宮外發現,瑾皇妃的哥哥大將軍王志,已經悄悄集中兵馬,把我們的沿路暗探都抓了起來,這分明是在斷咱們的退路,瑾皇妃說的好聽,假意押著你去行刺明貢,其實她是另有打算,準備弄假成真,真的拿你的命去換取明貢的信任!”伯丁哀嘆著反駁道。

“什麽?怪不得明貢命人把我綁起來,瑾皇妃一點都不動聲色,這個惡毒的女人,竟然敢出賣我們,好,等著瞧,總有一天,我要與瑾皇妃好好算算這筆血債!”蕓娘咬碎銀牙,忿忿不平地詛咒道。

水龍書人殿,經過一場驚濤駭浪的混亂之後,次日明貢召集了鄭友、掘突父子,以及丞相陸凱,已經辭職的上大夫程榮等功臣,大將軍王志,準備論功行賞。

在威嚴的寶座之下,群臣喜氣洋洋,等待著明貢的訓話,須臾,明貢神采奕奕地步到了掘突的父親鄭友的面前,親切地拉著鄭友的手,露出了感激的笑容:“鄭老將軍真不愧是老當益壯,這一次,要不是您出手相助,或許,寡人的性命就堪憂了,你們鄭家一門忠烈,父子都是大周的功臣,寡人衷心感謝你。”

“王上!”激動萬分的鄭友,頓時感激涕零,跪下謝恩。

“程榮!”明貢把目光一轉,緊接著又聚焦在了程榮的身上,程榮談笑自若,趕緊行禮。

“朝中超過一百名重臣,沒有一人能比得上愛卿的機智,要不是愛卿精心設計,讓掘突承受著造謠者的誹謗,發配邊疆,暗中潛回京城圍剿賊寇,說不定,就讓西戎那些賊子得逞了!”明貢執著程榮的手,舒然一笑道。

“啟稟王上,食君之祿,必擔君憂,臣身為重臣,必當鞠躬盡瘁,不過若是王上沒有用人不疑的氣度,臣等也難以建立奇功!”程榮謙遜地拱手道。

“好,今日難得君臣和睦,寡人決定,在水龍書人殿大擺筵席,為諸位功臣慶功!”明貢捋著胡須,欣喜若狂道。

水龍書人殿附近的蒹葭宮,此時則是冷香婉約,瑤席微寒,樂不可支的阿喜,興沖沖的和明月幫著褒姒準備著精巧的擺設,準備迎接未時明貢下朝休息。

“阿喜姐姐,這一回真是大快人心,你看看,瑾皇妃那個仿徨的樣子,還有蕓娘那些人,被咱們家小主玩弄在股掌之間,簡直就是團團轉,真是太解氣了!”明月樂呵呵地向阿喜吹噓道。

“不過我就是想不通,小主為什麽這一次要派程榮大人去給那個王志通風報信,讓他好自為之,不一舉把瑾皇妃也做掉呢?正所謂放虎歸山,必有後患!”阿喜緊鎖眉頭道。

“因為還沒到時候,我是擔心,大周的精銳兵馬,因為無謂的權力爭鬥,而卷入刀光劍影的自相殘殺之中,遺憾毀滅,所以這一次,我放過了王志,阿喜,不過你記著,多行不義必自斃,瑾皇妃最終陷入不歸路,是她自作自受,我跟她的恩恩怨怨,最後必然有清算的時候!”佩環響處,褒姒已經自個兒打了細簾子,輕盈地步進屋裏來。

阿喜和明月閉上了嘴巴,怔怔地目視著褒姒,在她們的眼中,眼前的這位可親小主,現在是無比的鎮定自若,仿佛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似的。

“今天是我的養母和褒伯伯的祭日,我相信,總有一日,一定會血債血償的。”褒姒面若寒霜,淡淡地說了一句。

重華宮,因為識破西戎奸細,救駕有功,瑾皇妃意外地得到了明貢不菲的賞賜,寢宮內,金銀珠寶閃閃發光,真可謂珠光寶氣。

“恭喜姐姐,這一回化險為夷,不但沒有出事,還因禍得福了!”喜氣洋洋的葛妃,向著瑾皇妃行了一禮,滿嘴抹蜜道。

“妹妹,這也是不得已的事,咱們要取得王上的絕對信任,所以,必須拿蕓娘和那些西戎人,當取信於人的犧牲品。”瑾皇妃冷漠地眨了眨眼睛。

“姐姐,我們這次徹底出賣了蕓娘和西戎,以後,西戎怎麽可能輕易的放過我們,再說,姐姐把這個絕好的政變機會給葬送掉,或許,以後咱們就再也沒有希望了。”葛妃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你懂什麽?葛妃,西戎方面我們不必擔心,以後,等本宮的兒子惠恩真正登上了寶座,自然有西戎的好果子吃,再說,現在我們政變的時機尚未成熟,宮裏面程榮、掘突還有褒姒這幾個人,深得明貢信任,還有那個棘手的魯王初修,拼命的巴結褒姒,很顯然,是打算重新覬覦太子之位,本宮的惠恩年紀還小,這個時候根本就占不了上風,所以本宮決定,必須得到王上的絕對信任,至於蕓娘,就是我們取信王上的那塊墊腳石!”瑾皇妃鳳目微閉,露出了一絲狡獪的笑容。

“啟稟小主,魯王初修求見!”蒹葭宮暖閣,宮女明月入內稟報,把正在書案上開卷苦讀的褒姒,從思慮中叫醒過來,她含情脈脈地凝視著明月,輕聲吩咐道:“明月,讓魯王殿下進來吧。”

須臾,衣冠整齊鮮艷的魯王初修,恭恭敬敬地入內叩見,向褒姒行了大禮。

“魯王請起,這一回,多虧你配合本宮,唱了一出雙簧,方才引誘西戎奸細露出馬腳,真可謂勞苦功高,你的父皇,在本宮面前,也是讚不絕口呢。”褒姒悠然地客套道。

“母後,兒臣有一不情之請!”這時,只見初修雙目緊蹙,鄭重地跪下叩首。

“魯王快快請起,有什麽要求,可以慢慢說來。”褒姒趕緊讓宮女扶起初修,和氣地說道。

“兒臣請母後,立兒臣為太子!”初修鄭重其事地作了一揖,懇切地要求道。

褒姒在瞬間懵了,她盡力地恢覆著心情的平靜,欣然道:“魯王為什麽有這種想法呢?”

“因為兒臣生怕,朝中沒有儲君,會使得個別小人趁機作亂,搶奪太子之位,從而導致朝政再度混亂,社稷堪憂,兒臣作為陛下的兒子,必須要以身來替父皇解憂!”初修一本正經地慷慨說道。

“嗯,魯王有這樣的膽識和忠心,本宮和王上都會很開心的。”褒姒欣慰地點了點頭,緊接著訓誨道:“但是立儲之事,非同小可,魯王要想真的為國效忠,還需要加強自己的修養和才幹,這才是至關重要的。”

“謝母後的教誨!”初修滿臉喜悅,沖著褒姒再三叩首,方才緩緩地退了下去。

“小主,這個魯王初修是從前的那個驕橫跋扈的太子嗎?我看他變得太多了,人,為了得到手中的權力和利益,竟然可以這樣的奴顏婢膝,奴婢真是領教了。”褒姒身邊的阿喜,鄙夷地望了望初修遠去的身影,不禁嘟嚷起來。

“人,都有一個成長過程嘛,有時候為了理想和目標,忍辱負重,也是情理中的事。”褒姒寬容地說道。

“可是小主,您難道真的要幫助這個魯王重新成為太子?奴婢記得過去他對小主那種痛恨切齒的樣子,真的為小主擔憂呢。”阿喜疑惑地勸說道。

“沒事,阿喜,國事為重,我知道剛剛初修的意思,他口中說的那個危害朝綱,企圖奪立太子之位的陰謀者,指的就是瑾皇妃,他的打算,是想和我聯手,除掉瑾皇妃,到了關鍵的時候,說不定,初修的提議,還是有點用的。”褒姒凝視著阿喜欣然道。

“小主,你看,那個影子是誰?”忽然,侍立在宮門外的明月,沖著暖閣內的褒姒和阿喜呼喚道,褒姒趕緊一躍而起,和阿喜步出了殿外,餘光點點,發現那遠去的黑影,仿佛是掘突的樣子。

“掘突公子剛剛到過蒹葭宮的門外?可為什麽他不入內請安呢?”阿喜怔怔地喃喃自語道。

“或許,掘突公子是為了替小主避嫌吧。”明月黯然地猜測道。

掘突騎著自己的棗紅馬,漫步在京城的街上,默默無語,剛才在蒹葭宮門外的猶豫,使他很長時間無法釋懷。

“對面的是掘突老弟嗎?”這時,遠遠一人,駕馭著駿馬,緩緩來到了掘突的身邊,掘突定睛一瞧,竟然是老朋友程榮。

“程大人,久違了!”掘突樂滋滋地在馬上拱手道。

“掘突公子,怎麽了,又在糾結什麽難事?”程榮註視著掘突的眸子,捋須笑道。

“大人,還不是為了鄙人的名聲,你應該知道,在下這段時間,日子很不好過,每日都有人在在下的府邸前搗亂,整日的辱罵誹謗,所以在下為了避嫌,不敢到朝陽宮裏謝恩。”掘突慚愧道。

“哈哈哈,公子何必如此,這朝中,超過一半的大臣,都是風風雨雨裏面出來的人,公子這點挫折,又何足道哉,只要公子自己可以釋懷,什麽誹謗流言,都是無用的。”程榮談笑風生道。

掘突頓時茅塞頓開,向著程榮鞠了一躬:“多謝大人開導!”

重華宮,這日明貢剛剛下朝,念著瑾皇妃的忠心,突然命小如子引導著自己坐的肩輿,轉向重華宮,親自探視瑾皇妃而來。

重華宮外,喜出望外的瑾皇妃親自帶著宮女出迎行禮,山呼萬歲,明貢興致勃勃,執著瑾皇妃的柔荑,款步進了寢宮,註視著闔宮的擺設,不禁嘆息道:“好久沒有進愛妃的寢宮,沒想到這裏如此的單調,依寡人看,就多加一些名貴的擺設吧。”

“多謝王上的恩賜!”瑾皇妃感激涕零道。

“嗯。”明貢滿意地點了點頭,欣喜地註視著瑾皇妃,和顏悅色道:“愛妃,寡人從前對你多有誤解,沒想到,這些年,你不但沒有抱怨寡人,還對寡人忠心耿耿,看起來,寡人真的沒看錯人呀。”

“多謝王上的誇獎,其實,這都是臣妾應該做的,因為,王上是臣妾的夫君,臣妾的生死幹系,都只在王上的手中,王上是天,臣妾只是一滴水,就算是榨幹臣妾,臣妾也希望王上萬壽無疆!”瑾皇妃謙虛地柔聲說道。

“好,愛妃,這些年苦了你了,親生的兒子小小年紀,又不在你的身邊,寡人已經決定了,明日就派人頒旨,到宋國接我們的惠恩回京,寡人要親自調教他,讓我們的兒子以後做個大英雄!”明貢喜滋滋地說道。

“多謝王上的恩典,臣妾沒齒難忘!”瑾皇妃激動地熱淚盈眶,趕緊跪下謝恩。

“起來吧,愛妃,看起來,少年夫妻老來伴,如果我們能夠回到當年,寡人剛剛繼位的時候,那該多好呀!”明貢動情地微微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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