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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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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的夏末,魯王初修接到聖旨批覆,星夜啟程,趕往鎬京朝見天子,並借機探望母妃姜氏。

“聽說,再沒幾日,魯王初修就要抵達京城了,不知道娘娘有沒有準備得事半功倍?”重華宮落下了重重帳幕,瑾皇妃吩咐,侍女蓮香入內回話,誰也沒料到,這個“蓮香”的真實身份,竟然是撲朔迷離。

“蕓娘,在京城,本宮的哥哥已經暗中集結了軍隊,一旦我們動手,軍隊可以在第一時間,迅速控制京城的九門,絕對沒有問題。”瑾皇妃信心十足地誇口道。

“那娘娘,上大夫程榮有沒有除掉?”蕓娘突然轉換了話題。

“程榮不是已經辭職歸鄉了嗎?現在朝中,超過一半的文臣武將都聽咱們吩咐,放走一個程榮應該不會有什麽大事吧。”瑾皇妃輕蔑地笑道。

“錯了,娘娘,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人,這個程榮,老奸巨猾,乃是我們最大的威脅之一,絕對不可以放虎歸山,若是娘娘騰不出手來,我可以派我們西戎的武士,半路把此人結果!”蕓娘面露兇光道。

“好,蕓娘,就依你,不過,現下明貢身邊的侍衛很多,如何結果他的性命,倒是一個難題,毒斃?明貢進食之前,都要由親信的宦官替他先嘗嘗滋味,動刀子?又怕明貢身邊的侍衛多,萬一有個好歹,我們一個也跑不了。”瑾皇妃擔心道。

“這好辦,娘娘,此前我不是說過,我們西戎早就在明貢的身邊安排了一個眼線,現在正是用著他的時候,放心吧,在千鈞一發之際,局面必然會逆轉,娘娘現在只需要秘密吩咐宋國的大將周武,早早集結重兵,等待朝中局勢大變,就護送惠恩上京繼位!”蕓娘猙獰地笑道。

“這些天,朝陽宮裏的氣氛,似乎有一些不對呀。”大清早,褒姒梳妝完畢,接受了嬪妃們的請安後,便帶著阿喜和明月,信步在游廊那邊遛彎,欣賞著池中煢煢孑立的荷花,忽然,褒姒猛地一回頭,凝視著喜滋滋的阿喜,悄悄地問了一句。

“小主,今日風和日麗的,怎麽會氣氛不對呢?想必是小主晚上沒睡好,多慮了。”阿喜欣欣然勸慰道。

“阿喜,你沒有發現嗎?宮中的侍衛有調換,很多人都是生面孔,我擔心,會不會他們已經動手了?”褒姒疑惑道。

“啟稟王上,魯王初修,已經抵達鎬京,正在殿外候見。”朝陽宮大殿,群臣早朝,忽然禦前太監小如子恭恭敬敬地入內回話,和顏悅色的明貢微微一笑,點頭示意讓初修進殿叩見。

須臾,一身朝服的初修,鄭重地向明貢行禮,三呼萬歲。

明貢欣然地打量著這個分離日久的大兒子,不禁讚不絕口:“嗯,人比過去穩重多了,面比過去黑了,也瘦了。”

“謝父皇誇讚,兒臣既然是王上的長子,必然會精忠報國,為父皇排憂解難。”初修趕緊謙遜道。

“很好,初修,你先回後宮探望你的母妃,今晚寡人要在水龍書人殿,宴請大臣,為你接風洗塵。”明貢眉飛色舞道。

待初修退下殿後,喜氣洋洋的各部大臣,紛紛上前稟奏,請明貢覆立初修為太子。

“這個,魯王剛剛進京,考驗他的才幹,尚需時日,天子之言,慎之又慎,王上切不可魯莽行事。”丞相陸凱,不失時機地上前反對道。

“陸愛卿說的有理,寡人看,就再觀察一段時日,等宋王惠恩長大了,兩兒相比,再決定,立誰為太子。”明貢淡淡地宣布道。

“母妃!”再說初修下朝以後,在女官重華的引導下,急赴秋雲軒,面見自己的親生母親姜氏,母子重逢,一時間淚如雨下,抱頭痛哭。

初修仔細註視著姜氏雲鬢上,已經生出的白發,不由得心如刀絞,泣不成聲。

“母妃,您受苦了,這些年,兒臣在邊關鎮守,一直沒有機會回來盡孝,使得母妃受盡了瑾皇妃那幫小人的欺淩,兒臣不孝!”初修悲憤地叩首請罪。

“修兒,起來吧,這都不怨你,要怪,就只能怪那些欺負我們母子的人!修兒,你一定要忍耐,上進,多動腦子,積蓄力量,這樣才能東山再起,做母親的,就算是到了黃泉,也會心安。”姜氏哽咽著吩咐道。

“母妃放心,兒臣這次進京,一來是向父皇請安盡孝,二來是準備巴結當今的皇後褒姒,兒臣已經想過了,借用褒姒的力量,一舉鬥倒瑾皇妃和王家的勢力。”初修目光炯炯地望著姜氏。

“修兒,鬥倒瑾皇妃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這個女人,一向心狠手辣,她一定不會那麽容易就放過我們,所以在京城,你一定要謹言慎行,千萬不可被瑾皇妃一黨抓到把柄,要知道,現在京城已經有人在散布你的流言,說你上京是為了圖謀篡位,所以一些重要的事,你要和你的父皇一正商議!”姜氏苦口婆心地叮囑道。

“魯王殿下,好久不見,別來無恙。”這時,宮門一開,宮女們忙著打了細簾子,恭恭敬敬地輕聲請安,宮燈過處,窈窕的正宮娘娘褒姒,已經立在了姜氏母子的面前。

“皇後娘娘,兒臣過去誤聽小人挑撥,對皇後娘娘出言不遜,還有娘娘包涵。”初修二話不說,趕緊跪下謝罪。

褒姒平和地扶起了地上的初修,欣然道:“魯王殿下千萬不必如此,本宮不會在意的,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祛除奸佞,鞏固朝綱,所以,本宮希望,魯王和姐姐,可以緊密配合,祝本宮一臂之力!”

秋雲軒內的宮燈,啥時間,熄滅無疑。

“聖上有旨,眾臣排班水龍書人殿,鴻臚寺賜宴,替魯王接風!”隨著禦前太監小如子的一聲吆喝,仙樂飄飄,鼓瑟齊鳴,宏偉的水龍書人大殿內,燈火酒綠,酒杯交錯,大批的文臣武將,在一片頌揚聲中,恭候著大周天子明貢的禦駕親臨。

半晌,宮扇、宮燈,魚貫而來,明貢穿著吉服,喜氣洋洋地端坐龍椅,身邊陪伴著皇後褒姒,和葛妃、瑾皇妃、以及姜氏。

魯王初修,在這個時候,手捧酒觴,向著明貢恭謹敬酒。

一時間,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整個水龍書人殿,鴉雀無聲,明貢身邊的瑾皇妃,已經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明貢微微一笑,剛要接過酒杯,忽然皇後褒姒,緩緩地站了起來,躬身給明貢道了個萬福:“王上明鑒,初修殿下,從少年莽撞,到如今一表人才,都是臣妾看在眼裏的,臣妾覺得十分欣慰,臣妾鬥膽,想替王上,先飲了殿下的這杯酒。”

“嗯,姒兒說的有理,好,就這樣吧,姒兒和初修,舉杯共飲。”明貢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線。

“那兒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初修笑語盈盈,和褒姒同時舉起了酒杯,在大庭廣眾之下,一飲而盡。

瞬間,二人同時閉目,轟然倒地,人事不省。“不好了,皇後娘娘和魯王殿下中毒了!快調禦林軍!”剎那間,水龍書人殿內,驚駭一片,秩序大亂。

“姒兒,姒兒!”明貢心如刀絞地將褒姒擁進懷裏,一個勁兒地呼喚,但是褒姒雙目緊閉,沒有一點兒的動靜。

“反了!竟然有人敢刺殺皇後和魯王,來人,圍住水龍書人殿,不查出兇手,一個也不許離開!”暴跳如雷的明貢,沖著群臣大發雷霆。

明晃晃的長戈立滿了庭院,所有的大臣嚇得瑟瑟發抖,突受打擊的瑾皇妃和葛妃面面相覷,不敢說出一句話。

“嗖!”突然間,一柄飛刃穿過人群,向著立在正中的明貢驟然刺來,寒光閃閃,如同風馳電掣,明貢下意識從旁一閃,那飛刃便嗖地一下,插入了屏風,咕嚕嚕怪叫。

“有刺客!”宴席之上,頓時刀光劍影,一名身手不凡的黑衣人拔出腰刀,向著擋在明貢面前的文武大臣肆意亂斫。

“伯丁,休要張狂,掘突在此!”冷不丁,斜刺之中,沖出一名強悍的青年將軍,揮舞著手中的寶劍,向著黑衣人劈面砍來,黑衣人頓時大驚失色,舉刀相格。

“大帥,怎麽辦?”這時,黑衣人的周圍,突然又冒出十幾個禦林軍打扮的手下。

“一不做二不休,把在場的大周重臣和明貢,全部殺了!”黑衣人抖擻精神,指揮著屬下如同餓狼撲虎,向著明貢拼死沖殺,剎那間,明貢的身邊,文武大臣死傷累累。

“伯丁,休傷我主!”情急之下,掘突揮舞著一柄長矛,左沖右突,直逼黑衣人的面門,二人面對面,目光炯炯有神,迅速仗著自己的寶劍,激烈交手起來,但見刀光劍影下,二人奮起神力,足足打了一百回合,仍然不分勝負。

“弟兄們,把水龍書人殿四周的奸賊全部捉拿歸案!”正在這時,大殿之外,傳來了安童的命令聲,緊接著,弓箭如同下雨一般,沖著包圍圈垓心的伯丁等人亂射,一時間血流成河,死屍遍地,伯丁自知不敵,虛晃一刀,奮身一縱,便在月色中無影無蹤,這邊驚魂未定的明貢,懷中緊緊抱住人事不省的褒姒,大聲命令:“快傳太醫!”

當褒姒的眼睛,朦朦朧朧地睜開之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心急如焚的明貢,正全神貫註地坐在褒姒的榻前。

“姒兒,你醒了?”當褒姒虛弱地用素手捂住幹澀的嘴唇之際,一只溫暖的大手,已經緊緊抓住了褒姒的柔荑。

褒姒怦然心動道:“王上,您怎麽樣了,奸賊幼兒米有被全部消滅?”

明貢喜滋滋地笑道:“姒兒,多虧你的神機妙算,寡人一點沒事,倒是西戎那班子奸賊,除了伯丁走脫之外,全部被斬殺殆盡,你這回可是立了大功呢。”

“王上謬獎了,這一回,臣妾要不是提前和魯王飲了迷魂藥,暈倒攪局,說不定,真正的毒酒就會放在王上的面前了。”褒姒喘著氣說道。

“什麽?姒兒,你是說,這宮裏還有裏通西戎的主謀?”明貢詫異道。

“正是,王上,您就拭目以待吧,那個真正在背後策劃的主謀,一定會耐不住寂寞,很快就會自己跳出來的。”褒姒斷然提醒道。

重華宮,驚魂未定的瑾皇妃和葛妃,自打昨日被困在水龍書人殿以後,一直被禦林軍控制起來,直到次日辰時,太醫宣布皇後安然無恙,才被勉強放歸,氣急敗壞的瑾皇妃大為光火,準備仔細問問還在重華宮的蕓娘,為什麽辦事如此魯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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