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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涇渭分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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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轉眼就是一年。

一年前絡音刑場上劭澤承諾贈與禎元繼承人一份大禮,這份大禮就是禎元繼承人買通刺殺慧皇後的組織首領的頸上人頭。雖說當年慧皇後被證實確為絡音所殺,然而珈謎也恰巧吩咐殺手組織在同一天動手,只是那殺手組織晚了絡音一步。

“你當初答應嫁給劭澤王子的時候可曾想過會遇到這麽大的變故?”

右翼城郊的空氣很新鮮,碧草藍天的映射下,一個著淡綠色衣衫的年輕女子和賦仟翊並肩騎著馬走在寬敞的官道上。

賦仟翊搖了搖頭,卻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江箬竹有著大而化之的個性,卻獨對官場上的事有著敏銳的洞察力,即便她不說什麽,江箬竹也能夠馬上分析到其中的原委。

“別無選擇?”江箬竹擡頭望了望即將打在頭頂的太陽:“或者說你答應時心中也是有一絲願意的?”

乍被江箬竹猜中了所想,賦仟翊會心一笑:“不情願,因為這門婚事是他們強加給我的,我沒有說不的權利,如你所見,我討厭束縛;情願,是因為劭澤確實有很多值得我看好的地方,比起其它的王公貴族都強。”

“若真是這樣,我是不是該恭喜你?”江箬竹回過神來看著賦仟翊,還是不死心地問道:“真的情願?”

“真的。”賦仟翊說罷便不再管江箬竹的反應,策馬跑了起來:“快些走吧,難得明天有這麽大的比武大會,回去晚了休息不好看你怎麽有精神去看!”

按照惑明皇朝的規矩,靖野軍、征海軍、近衛軍統領將軍任期不得超過十年,而自三年前蔚將軍火刑事件,近衛軍交由賦將軍統領後,除去近衛軍統領賦恂外,其他幾個軍種的統領將軍任期均已超十五年,早該更替。明日所舉行的比武正是各軍種統領競選中的重要環節之一。

而這三年來原本不參與皇族統管的護天軍中也出現了繼承人遭質疑的情況,於是為了公平起見,段將軍令段鴻文和段鴻羲同參加此屆軍種統領競選,以此來確定護天軍的新一代繼承人。

江箬竹笑道:“一次比武而已,你我又不參加,何必這麽緊張?又不是你的如意郎君要大展雄圖!”說著卻加快了速度追上她:“比起看那幫人鬥武,我更有興趣看看你賦仟翊小鳥依人的坑人模樣!”

“別瞎說!”賦仟翊聽了她的話神色卻愈發嚴肅起來:“箬竹,不是我看不起鴻羲,雖然這些年他苦練武藝,功夫確實要勝過鴻文大哥,但羽翼是護天軍的靈魂,他不能飛,要如何來統領護天軍呢?”

“段老爺子既然肯讓他們二人參加競選,定是認定鴻羲是有競爭力的,你又不在護天軍,怎麽知道他們護天軍真正需要的是什麽?”江箬竹道。

“話雖這麽說沒錯,可是我總覺著心裏不踏實。”賦仟翊道。

江箬竹笑笑:“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既然是這種情況,段鴻羲不論輸贏都不至於丟面子,我反倒擔心鴻文大哥,若他真輸給鴻羲,會不會......”

話說到這,江箬竹的馬頸部忽然間中了一箭,馬隨之嘶鳴倒地!江箬竹在觸地的一剎那立即警惕地一個翻滾站起身來,袖中一抖,直沖著射箭的放下甩出幾枚銀針!

“怎麽回事”賦仟翊在自己的馬跑出幾步後立即折返回來。她跳下馬,蹲在地上查看江箬竹坐騎脖子上的箭。

“這箭......”賦仟翊的瞳孔驟然收縮:“箬竹,上馬!”

說著她便一個翻身上了自己的馬,一手拉過江箬竹,兩人同坐一騎轉眼便跑遠了。

“你幹什麽!我還沒找到兇手呢!可惜了我的好馬!”箬竹對賦仟翊的反常行為甚是不解,但心中卻知兇手箭術超群卻射馬不射人,是別有用心。

“一年前,我和鴻羲曾有數月連遭流寇偷襲,最嚴重的一次是在左翼城,若不是當時劭澤營救及時,恐怕我們此時都已經不在了!剛剛那箭上所散發出的淡香和當年在左翼城我聞到的一樣,多聞一會兒會令人筋腱無力,內力盡失!”賦仟翊話出口說得平淡,提起這事卻仍舊心有餘悸。

“那這些人怎麽又出現了?”江箬竹道。

“我怎麽知道?”賦仟翊說著卻見劭澤迎面策馬而來,忙拉緊了韁繩呵斥馬停下來。

“你們沒事吧?”劭澤的馬也停下來,見兩人雖同乘一騎,卻毫發未傷,心中仿佛有塊大石頭落了地。

“你怎麽來了?”賦仟翊見劭澤出門出得急,連腰帶都不曾系好,策馬走近了兩步替他整理了一下:“可是有什麽事?”

劭澤將手中一直攥著的紙條遞給賦仟翊:“我早朝回來見這東西被貼在公主府大門上,便急著趕來了!”

賦仟翊打開早已被劭澤的手汗濕的紙條,上面的墨跡依稀可見“右翼官道,王妃危險”八個字。

賦仟翊雖和劭澤早有婚約,卻因為蔚將軍和雩珩公主相繼去世一直不曾完婚,王妃這個稱謂,還尚未真正冠名到賦仟翊頭上。

“剛才射箬竹馬的箭上塗著和三年前左翼城那些人一樣的香料,我沒敢和他們正面沖突,也不知道跑了這些時候甩開他們沒有。”賦仟翊說道。

劭澤環視了四周,並未發現什麽異動,剛伸出左手手想將賦仟翊帶上自己的馬,手臂便被一道從天而降的光重重打了一下。只那一擊,小臂便如同被充滿氣一般脹痛不已,轉眼的功夫鮮血便順著衣袖流出。

賦仟翊見狀心中一慌,剛想下馬去看看劭澤的傷勢,卻被劭澤迎面帶下扯到道路邊。

江箬竹被這一系列的變故驚得說不出話來,被劭澤暈乎乎地帶下馬閃身道路邊時,她分明看到不遠處有一個身材妙曼高挑的人影在緩緩走近。

“你怎麽樣?”賦仟翊和劭澤顯然都看見了那個越走越近的人,心知應該先替劭澤處理一下傷處,扯開衣袖卻找不到傷口,只見血不停地透過皮膚湧出,一時不知所措。

“沒事。”劭澤收回手,重新回到路面上,迎面盯著那個走近的女子。

“劭澤王子?”那女子黑發高束,身著淡黃色廣袖禮服,衣料貴重,卻只有一層一件,不似惑明的服飾般細節繁瑣,束腰是由和衣服同一色系的布料制成,寬而軟。

“正是。”劭澤答道:“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那女子莞爾一笑:“人們都叫我蝶念。”

蝶念?劭澤面色一僵。早年聽蔚將軍和雩珩公主談起魔界的高階理事,說得最多的就是來自炎海國的冷覡、瓶雨和蝶念三人,據說蝶念以高端意念力著稱,能控制所見所想的一切物體,是魔界所有靈能者的噩夢。

見劭澤不說話,蝶念的笑意愈發濃厚:“這個時候你該說‘久仰大名’。”

劭澤驀然回過神來,雖然不知道來者何意,但通過早年來父母帶來的信息,他見到炎海人的第一反應就是“侵略”。

他定了定神道:“劭澤失禮了。”

蝶念將手覆上他的小臂,僅一陣清涼的感覺,傷處的疼痛便驟然消失,血也同時止住。劭澤不由將手馬上抽回來。

“我值得你這麽緊張嗎?”蝶念見狀笑道。

賦仟翊和江箬竹此時已經走到他身邊。賦仟翊打量著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心中不由驚詫。這女人相貌出眾,頗有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色,眸中透露出略含笑意的神情中所傳遞的卻是透心徹骨的寒冷。她不由打了個冷戰。

蝶念仿佛感覺到了她的打量,也將目光落在她身上:“賦仟翊?”

賦仟翊驀地被她點中了名字,心中不由為之一震。她並不知道這個自稱蝶念的女人到底有何來歷,當然也不知道為何她只一眼便能在第一時間圈定她的身份。

蝶念神色一回轉,重新將目光落在劭澤身上,卻不動聲色地走近賦仟翊幾步道:“你不知道為什麽,但你身邊的人卻可能清楚得很,你不覺得心涼嗎?”

劭澤見狀心中頗為緊張,只下意識地擡手將賦仟翊擋後一步,道:“前輩此番前來想必不是專程為了和我們開玩笑,”

蝶念聽罷雖面上仍舊帶著令人難以辨清真假的笑意,雙目中的光已漸漸變得犀利:“我本是來找蔚將軍討債的,既然蔚翰英和雩珩都不在了,你.......”

仿佛在蝶念開口前劭澤早已料到她將要說的話,此時他看起來並未經過深思熟慮,卻不驕不躁地打斷她的話:“這件事的前因後果縱觀整個世界沒有人比前輩更加清楚,你又何故假作不知,在這裏和我浪費時間呢?”

蝶念起初並未料到劭澤在短暫的失措後能立即拋開所有疑慮與顧忌地點透她的關子,不由一怔:“你怎知道我最清楚原委?”

事實劭澤只知道蔚將軍和雩珩公主的事和炎海人有關,並不能確定的始作俑者就是蝶念,方才一問實則刺探虛實,並不真的指望能得到肯定的回答,然而聽到蝶念的大方承認,縱使他極力克制著情緒,一絲憎恨的神色還是從他的眉間一閃而過。

很快他微微勾起唇角:“這是你自己承認,我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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