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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涇渭分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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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念聽聞此言縱有一百八十個憤怒,還是因為自持身份而沒有發作,心中也很快為剛剛謀面的敵人之子劭澤打上了狡詐的標簽。此時她也不再因自己年長而持主人姿態,擡手將自己發間一枚修長的金屬發釵拔下拿在手裏擺弄著,故作不經意說道:“蔚翰英常說起的兵不厭詐,你倒是融會貫通得很好。”

劭澤有意無意地聽著蝶念的話,精力卻大部分都放在她手中的那支釵上面——他下意識地覺得這是個危險的東西。雖然他自小和蔚將軍修習靈法,但在脫離魔界管制的情況下由於顧及太多,他們從不冒著暴露靈力的危險進行實踐練習,他對靈能的掌控更多是出於一種理念,始終不能長時間處於集靈戒備狀態。蝶念將它絞握在手中遲遲不動對他來講並不是好事。

蝶念對於初次謀面的劭澤並不了解,也許察覺不到劭澤此時的緊張,而賦仟翊卻明顯感覺到了劭澤此時的困頓。

她雖然幾年前不知情地被熙寧夫人喚醒了體內靈能卻從未修煉,仍舊對蝶念手中的發釵十分敏感,那發釵並不華麗,上面有著她分辨不出的溝溝壑壑的圖騰,從釵頭一直綿延到釵尾。她驀然上前一步從劭澤身後走出來開口道:“這支釵我似乎在哪見過。”

“見過嗎?”蝶念看似不經意地將釵揚起來到她眼前:“這可是炎海的古董,你怎麽可能見過?”

此時和劭澤一樣,賦仟翊同樣感覺到這支釵的危險,而此刻她卻知道自己退不得,只好故作鎮定地突然伸手從蝶念手中抽出那支釵來:“那麽前輩是孤陋寡聞了。惑明與炎海隔海相望,表面看來互不接壤,但這世界上無論是誰都與這水源一脈相承,你又怎知是海水隔斷了惑炎還是連通了惑炎?你安知惑明人會不會也設計過相似的釵來?”

“你口舌倒是靈得很。”蝶念不為所動,反倒冷顏道:“你口口聲聲將炎海與惑明相提並論,毫不顧忌我的身份,可知我現在想殺了你?”

劭澤聞言剛想將發釵從賦仟翊手中拿走,卻是江箬竹及時一把搶過發釵:“無論你是誰都不要緊,只是我現在看好了你這支釵,不如就送我吧!我倒也不在乎這釵上沾了你多少的窮酸氣!”

窮酸氣?蝶念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惑明地緣廣闊,物澤豐富,自幾千年前便已因發達的物質、精神文明而聞名世界。而炎海雖也自占一片大陸,卻因著氣候環境的差異而必須靠著進貢惑明來換取必須生活用品。即便他們嘴上堅稱自己是優質的貴族,經歷過原始居民生活的蝶念等靈能者仍舊記得自己寄人籬下的不堪與痛苦。“窮酸”這個詞無疑將原本以為遠離了哀鴻遍野生活的蝶念憶起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釵突然在箬竹手中爆出刺眼的金色光芒,那一束束光驀然刺透她的整個身體,很快將她的整個人吞噬進去!

“箬竹!”這時賦仟翊剛想過去,卻被劭澤搶先一步擡手向蝶念掃過,只見蝶念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箬竹身上那些光仿佛一時間被強制改變了光路從另一維度沖著瓶雨擊去!

這時箬竹也不束手就擒,憑空張開手念起令人難懂的咒語,那金色的光束就像油遇上了水一般從她的身上脫開,漂浮在上空的同時,又不斷地被一個肉眼看不見的物體吸積著,轉移到蝶念身後。

此時劭澤只覺得手一空,蝶念身後的黑洞便以光速消融掉,她身上若有若無的一絲風此時也突然消失,她飛舞的衣袍漸漸趨於平息。

“看起來你不僅學會了兵不厭詐,你還學了越俎代庖。”蝶念對自己突然出手的成功率顯然胸有成竹,卻不料劭澤不會靈能,卻會巫術,卻有很強的謀略手段,方才出現的多維空間只要有完整的理論體系和思維能力就可制造,根本不需要多久的聯系。

“我只是不想讓同伴吃你的虧。學了區區幾句惑明成語你就要如此賣弄,”劭澤見蝶念翻臉出手,說話也不再客氣:“只是這惑明文化博大精深,不知道你究竟能模仿來幾成?”

蝶念冷眼看著江箬竹手中自己的發釵,不怒反笑道:“今日你和我在這裏說話方能平起平坐,可是來日焉知你引以為傲的惑明文化是不是只能成為一段不為人知的歷史?”

賦仟翊心中怒火正盛,聽罷搶道:“我們都會成為歷史,歷史是否能夠延續靠得是經營,而絕非野心!”

“罷了罷了。”蝶念百無聊賴地擺擺手:“和你們這些惑明人說話真是累,不說了,我此番就是想看看你們惑明如今成什麽樣子了,如今看來倒是不值得我們大費周章去吞並。”蝶念富含深意地瞟了劭澤一眼,轉身便消失在棧道上。

劭澤看著蝶念消失,忽然眉頭一皺,死死按住方才受傷的小臂。

賦仟翊看著,卻沒有心思去關心他,只象征性地將手搭在他的手上,問道:“她是什麽人?”

“魔界的一個高階靈能者,今年300多歲,經歷過炎海那場大災荒,我看是迫切想成為暴發戶,如今正在集聚力量。”劭澤木然說著,心中卻聯想到蔚將軍和雩珩公主相繼離世的事,他不明白為何父母親都會對炎海的幾個高階靈能者如此忌憚。

“行了,別在這杞人憂天了,有這功夫,還不如把精力放在各軍統領將軍選拔上。保家衛國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事,真正的頂梁柱是他們。”箬竹由於劭澤的相助和自身巫術的抵禦,並未被傷到,聽著劭澤這麽說,忍不住說道。

“有理!”賦仟翊見劭澤神情嚴肅,忙打了個響指:“別想那麽多沒用的啦,富國強兵是宗旨!”

“富國強兵?”劭澤的神色漸漸釋然:“是啊,我們需要的應該是整個王朝的力量,區區幾個靈能者,護不了我們這麽大一片土地。”

各軍種統領選拔大會令一直和平繁盛的皇城蒙上了一股軍營的沙土味,微風雖然和煦,卻在這個特殊的日子中顯得犀利。

劭澤和段鴻羲並不熟,昨日從右翼城回來卻特意登門拜訪了段府。

段鴻羲在護天訓練營中自斷羽翼的事情早已傳遍大江南北。護天軍以飛行能力為戰鬥基礎,這對於身在護天軍編制中的段鴻羲本該是個致命的打擊,而近年來護天軍中卻屢屢傳出在各種大規模演習中段鴻羲屢建奇功的消息,這對不懂得這其中緣由的民眾都是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然而劭澤卻知道,段鴻羲之所以能在護天軍中混得如魚得水,是因為他體內的靈能被激發,他始終靠著靈能飛行。

這就不得不說到三年前,段鴻羲自斷羽翼後,靈流曾經給他送去一瓶藥水。這藥水並不是普通的藥水,而是激發段鴻羲體內靈能的引子,靈流始終話裏話外地提醒著,飛行並不見得一定要靠翅膀,而段鴻羲也很快將靈能在軍營中發揮得淋漓盡致。

這便是蔚將軍為他們準備的一張王牌。

段鴻羲的出身聽起來並不高貴,甚至總有人傳言說他是熙寧夫人和外面男人得來的野種,而事實上他是熙寧夫人與魔界高階靈能者的後代,對靈能有著遠遠高於常人的感知力和控制力。他的這項能力,不論是對護天軍,還是對惑明王朝的邊防事業都無疑具有重要意義。

關於段鴻羲的傳奇也是從這天開始的。

天有些陰,滿城散布著一股暴雨前的濕潮之氣,穹頂成片的陰霾一直跨過座座高低不一建築的高琢檐牙一直延伸到城郊地平線,日光透過雲層折射出輕微的橙色光芒籠罩了大地。

比武場設置在木槿水榭寬敞的露天劇院中,劇院中央的戲臺足有兩千平米,四面環繞著大塊石料建造而成的階梯狀觀眾席,滿座時客容量能達一萬人。清洗得幾近一塵不染的石階告誡著進入比武場的人們木槿水榭對這場大賽籌辦的重視,他們在看臺周圍一圈擺滿了各色盆栽,在每一個客座上都撒著清新撲鼻的百合香水,在這個即便悶熱不已的天氣中給人帶來一絲清爽。

距離看臺很近的貴賓席坐著皇族權貴和朝中有身份的官員,他們對著看臺下坐著的四軍統領和看臺周圍那些參加比武的各軍種英才們竊竊私語著。

段鴻羲靜靜坐在距離看臺不過5米的空地上,擠滿了人的看臺顯得有些嘈雜,他不由擡手按了按額頭,煩躁地灌了口茶。

他並不是因即將到來的比武而緊張,而是對於自己即將和自己親哥哥的較量有些不知所措。段鴻文是個好統帥,然而卻缺了一分狠厲,多了一分優柔寡斷。護天軍需要的統領將軍不僅僅需要恪盡職守,更需要在危急時刻的當機立斷以及……段鴻羲不知道該不該說高強的武藝。這三年來,他的武功可謂日進千裏,直追段鴻文乃至段將軍。有時他並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比哥哥適合護天軍統領這一職務,他多數時候都是一味地為自己搶了哥哥的風頭而感到抱歉。直到不久前的一天,段將軍將他們兩人叫到書房進行了一次長談,他得知哥哥段鴻文雖懊惱自己技不如人,但僅僅是懊惱,並不曾真的氣憤時,他才真的開始放下心來開始屢屢在軍營中施展英姿。而真正到今天這種必須分出勝負的地步,他還是有些打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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