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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九章 弒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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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妾身雖然當時是白不群的妾侍,但是妾身從未與白不群有過夫妻之實,我們只是表兄妹關系,妾身心裏一直都是皇上,但皇上……為什麽獨獨喜歡文殊,妾身不明白,文殊喜歡白不群,甚至背叛皇上,皇上為何還要喜歡文殊……啊!”

話剛說完,楚傾城就被姬闊一巴掌打到了墻角,再擡起頭,看見的就是一雙猩紅的眼,姬闊捏著她的衣襟,惡狠狠道:“別提那個賤人,朕待她難道不好,朕連皇位都差點給了她,她一心卻想著別人,她做了白不群的妻,做了靖寶國的皇後,唯獨不願意跟我,而你也一樣,你入宮陪在朕的身邊,不就是白不群指使的,你屢次幫著白家,心裏是不是也喜歡白不群,嗯?”

姬闊未等楚傾城回答,一把將她的頭顱摁在墻上,他這一下,直接讓楚傾城的後腦勺撞在了凸起的石頭上,楚傾城只聽見腦袋裏嗡嗡直響,等不響時,腦海自動會放起這些年的發生的一切,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月黑星稀,可風中自帶著花香,她繡著風中的氣味,來到荷塘,在那裏,她瞧見了一位意氣風發的男子……

情竇初開,不知何為禁果,但這種感覺讓她著迷,讓她上癮,讓她想要擁有那位男子,她不想再做籠中的金絲雀,她想與他白頭偕老……

能一直守著他,是她的夢,老天爺圓了她的夢,讓她能呆在他的身邊,可是呆在他身邊的時辰只能是黑夜,她是一個只能黑夜才能出門的人……

第一次出現在白天,是為了給他過生辰,她忍著皮膚灼傷的疼痛,在景園中獻了一只舞,她看見他癡迷的表情,她滿足了,可夜晚纏綿後,卻從他嘴裏聽見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隨著她渴望見到他的次數越多,她出現在白天的次數也就越多,安心說的對,她確實需要好好曬個太陽,只有適應疼痛,才會不懼疼痛,再到後來的無知無覺,她已然能在陽光下行走,可行走的越多,她知曉的也越多,有些事不一定隱藏在陰暗之中,青天白日也會走漏許多風聲,比如說太子想要繼承皇位,比如說太子最喜歡的人是文殊。

但這些她都不管,她只想他的一顆心在她身上,可怎樣證明太子心中有她,又怎樣證明她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她尋思著摸了摸自己已經漸漸見大的肚子,有了想法。

小產是意料之中的事,太子的緊張是她喜聞樂見的事,她從一個普通的侍妾,一躍成了太子的寵妾,但她為什麽還是不高興呢?

太子身邊鶯鶯燕燕極多,可有資本入太子身的只有兩人,一人是她,一人是太子很久之前的妾侍——紅袖。紅袖容貌艷麗,身姿妖嬈,她看的出紅袖是喜歡太子的,也看得出紅袖對她很有敵意,但這個敵意只是冷嘲熱諷,並未動手。

她真正對紅袖起了殺意,是在太子叛亂期間,其實她不管太子叛亂不叛亂,只要太子是她的夫就好,只要太子心裏一直是她就好,但紅袖偏偏要挑開血淋淋的事實,白家被查出是前朝臣子之家,一夜被抄,她心裏恐慌之餘,就想著求太子能幫一幫忙,但事實讓她瘋狂,太子屋中,多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是所有男人的夢,也是太子的夢,太子看著她的眼神溫柔至極,那種溫柔,是她從未見到過得,轉身之間,紅袖的笑刺痛了她的心,她鬼使神差的跟隨著紅袖來到府中的一處,紅袖告訴她,這輩子她都不可能得到太子,太子之所以對她百般好,是因為她的一雙眼睛長得像剛才屋中的那個女人,她們都是那個女人的替代品,她做不了太子心中的獨一無二,她做不了太子的正妻。

嫉妒讓她恨不得殺了太子身邊所有的女子,誰說她不能做太子的正妻,只要太子身邊沒有女人,只要太子能看見她的好,太子就會讓她做正妻,她就是太子心中的獨一無二。

幸好天公作美,她殺不了文殊,安心殺的了,她打不過紅袖,卻能借刀殺人,所以她不能讓安心死在皇宮,肚中的孩子成了她一次又一次利用的籌碼,就算太子心中有其他人,但他不能不顧自己的孩子,果然,這次計劃不僅還了白不群的人情,救了安心,還讓紅袖進了大牢……

她成了賢妃,成了皇上後宮中唯一的女人,但她要的不僅僅如此,她要成為皇後,成為皇上真真正正的妻。但為什麽,成了皇上的他變了,變的滿眼只有文殊,他對文殊的喜歡不再隱瞞,明明陪在他身邊的是她,明明與他共進退的也是她,可他嘴上念得還是文殊,幸好,他對她肚中的孩子還很期待,但這個期待也成了她的笑話……

若不是皇上的私心全在文殊身上,月丘國不會被文殊打的潰不成軍,最起碼不會如此輕易讓文殊進入皇宮,皇上喜歡文殊,就連月丘國的皇位都想與文殊共享,她心知肚明這一點,可她不知道的是,她以為皇上純粹的喜歡孩子,文殊不會跟皇上生孩子,但她可以,她肚中孩子是真正的皇嗣,可為什麽,皇上喜歡這個皇嗣的原因是他想要一個長得模樣與文殊一般的孩子。

文殊……文殊……

她到底哪裏比不上文殊,她到底哪裏不如文殊。

再次睜開眼,牢裏一片昏暗,姬闊頹廢的坐到她的對面,正在休憩,她看了一眼牢中唯一的窗戶,隱約的星星點綴在夜空,看起來極為美麗但也同樣渺小。

她再次轉回頭,目不轉睛的看向姬闊,看了許久,久到她眼睛有些發澀。她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步履闌珊的走了過去,坐在姬闊身邊,將姬闊環抱在懷中。

懷裏的姬闊突然轉醒,轉醒時眼裏還有一瞬而逝的驚恐,在知道是何人抱著他時,他心安理得的接受楚傾城為他取暖的好意。

楚傾城見他醒了,也不慌,細潤的聲音從她喉中發出,“皇上,妾身生了一個男孩,那男孩長得極為像你,妾身還未給他取名,皇上,你給取一個吧!”

“長得像我?一點都不像她?”姬闊的話脫口而出。

楚傾城身子一僵,隨後頭靠在姬闊的頭頂,喃喃道:“皇上,孩子是妾身生的,只可能長得像你和我,怎麽可能像別人了。”

“不像她的孩子有何用。”姬闊推開楚傾城,站起了身,一字一頓道:“我只要長得像她的孩子,不像她的孩子全部殺了。”

楚傾城擡起眉,眉下那雙眼很是靈動,“皇上,即使要殺他,也請皇上賜個名,那好歹也是皇上的親骨肉。”

“不像她的孩子,朕不會賜名,就算賜了,朕也不會承認。”

楚傾城雙手抓著地上的稻草,指縫間全是黑色的泥土,“皇上,為什麽你就執意要像她或者是她的孩子,別的樣貌的孩子就不行,孩子的親生爹娘是你跟我,孩子只能長得像你跟我,不可能是其他人,也不可能像其他人,皇上,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會跟文殊的孩子,為什麽你不給自己孩子留條活路。”

姬闊一把將楚傾城從地上抓起,抵在墻上惡狠狠道:“朕心裏只有文殊,也只有文殊的孩子我才承認,你生不出像文殊的孩子,那只能怪你命不好,天下女人多得是,總有一個會生出像文殊一樣的孩子。”

“可是你已經沒有天下了啊!”楚傾城握著姬闊的手腕大吼道:“月丘國已經不是你的天下了,月丘國已經亡了,你現在被關在大牢,你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就算文殊打贏了元豐國,她也不會跟你在一起,你也不會再是月丘國的皇上了,你醒醒吧,這世上只有我會陪著你了,這世上也只有我會叫你皇上了,你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你什麽都沒有了……”

楚傾城的大吼讓姬闊懵在原地,足足持續了半炷香的時間,才猛的將楚傾城摔在地上,他兩眼布滿了血絲,在摔下楚傾城的同時,他還死命的踹了楚傾城一腳,楚傾城抱著肚子,蜷縮在地,疼的一句話說不出來。

“就算朕一無所有,也沒人可以取代她在我心中的位置,就算是她要朕死,朕也心甘情願,朕十三歲就喜歡她,等了她足足五年,朕為她招兵買馬,朕為她逼宮弒父,朕有多恨她,就有多喜歡她,你不懂這種感情,你不懂……宮中的女人朝三暮四,你們怎麽可能懂朕的心情。”

楚傾城很想告訴他,她懂,但是她實在是疼的說不出話來,她喜歡他喜歡到撕心裂肺,萬劫不覆,卻換來了這樣的下場,他又可曾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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