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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章 弒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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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月丘國的皇帝,朕是月丘國唯一的皇儲,這樣的身份地位,她為什麽不喜歡我,只要她答應做朕的皇後,這世上無人在對她不敬,也無人敢在追殺她,區區保龍族,也不過是月丘國的螻蟻而已,朕殺了父皇,這世上在沒有人可以阻止朕,再也沒有……”

姬闊顛三倒四的說著話,他並未發現楚傾城緩慢的從地上爬來,滿臉都是冷汗的她咬著牙,將一手背在身後,扶著墻壁繞到姬闊的背後,突然往前抱住了胡言亂語的他……

血在一瞬滴落在地,姬闊不敢相信的轉過身,楚傾城的臉上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總之清秀的臉上已被水漬侵花。

姬闊呆呆的看著楚傾城,一張臉頓生一股戾氣,揚手就要打在楚傾城的臉上,哪知楚傾城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紅刀子出紅刀子又進……

連翻刺了四五下,姬闊終究是倒在了血泊之中,死前的他雙眼圓睜,沒有瞑目。

楚傾城失神的跪在姬闊的屍體旁,泣不成聲,其實這把匕首她是用來防身,禁衛軍抓她進牢房時,並未搜她的身,她也從未想過她第一次殺人卻是殺了自己最心愛的人。

血腥味蔓延了整個牢房,在這個遠離塵囂,暗無天日的地方,只有楚傾城麻木的看著姬闊的屍體發呆。

須臾,她拔出姬闊胸口的刀,一刀刺在自己的腹部,她平躺在姬闊的身邊,左手緊緊抓著姬闊的右手,出神的看著不遠處,那唯一一扇窗戶透進來的光……

冷風瑟瑟,這一場戰爭無疑是殘酷的,若是雙方都勢均力敵還好說一些,可是單方面的屠殺就不免降低了士兵的士氣。

黑暗的夜被城墻上的火光照的通紅,即便城墻上的巡邏軍來來往往的防範,也不免有些疲憊,安泰搖著折扇,以往意氣風發的他經過戰爭的洗禮,也有點狼狽不堪,安民站在他的身邊,看著城墻外的火光,不發一語。

“若是文殊再發難一次,我們就真的受不住了。”安泰一手扶著城墻,一邊感慨的說道。

能撐這麽久已經是極限,他們不眠不休數十天,經不起再一次的強攻,元豐的士兵也損傷一大半,若有一戰,必是傾巢全出,是死是活,全看天意。

安民頷首,還是不說話,安泰嘆了一口氣,欲下城墻,還未走兩步,便有士兵急報。

“報,前線來信,白將軍已經攻進靖寶國。”

安泰一驚,邁出的步子又收了回來,安民則是冷聲的問道:“靖寶國可有什麽反應?”

士兵看了一眼城墻外,小聲道:“並無。”

安泰也順勢看了一眼城墻外離他們有百裏的空地上,零零星星的火光如天上的繁星,一動不動,卻又亮的可怕。

“看來文殊是真的想要一口氣拿下元豐。”安民喃喃道,因他的聲音不小,所以周邊的人都清清楚楚的聽見他說的話,也同樣深深吸了一口氣。

安泰暗下眼眸,整個人都變的有些深沈,他將報信的人招到身邊道:“派幾個人護送三妹和靈兒去法華寺,順便疏散邊城內還未離開的百姓。”

這話一出,無疑讓人的心情跌落谷底,女眷送離,百姓轉移,這無疑是告訴別人,今此一戰,九死一生。

安民未接話,算是認同了安泰的做法,報信的人領命,迅速將這個命令傳達出去。

一時間,元豐士兵內沸騰起來,大家的表情皆是凝重,烏家軍從未打過如此敗戰,以前他們都是屢戰屢勝,現在他們竟然被一個女人打的畏畏縮縮,甚至開始膽寒,著實有些羞愧。

得知消息的安國迅速找到了安泰跟安民,她憤憤不平的問道:“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要戰一起戰,憑什麽把我送回去,讓我茍且偷生,我做不到。”

安泰摸了摸安國的頭道:“這不是茍且偷生,我讓你回,是想讓你帶著不願再戰的人一起回,無畏的犧牲實在是沒有必要。”

“誰敢當逃兵?”安國拍了一下桌子,連帶桌上的茶杯都顫了三顫。

安泰寵溺的笑了笑,“不是逃兵,眼下戰事吃緊,一個人畏懼可能傳染整個軍營,將士士氣低落,已經是不爭的事實,我們還不如叫這些畏懼的人回到自己的故裏,而且……若是當初我們的爹娘不那麽好戰的話,我們幾人也不會是孤兒。”

戰場的殘酷,他們三人從小便知,師傅收養他們時,他們都是戰場的棄兒,爹娘因為捍守疆土,死在了戰亂之中,他們那時多想爹娘不那麽勇敢,哪怕是個逃兵,帶著他們遠走高飛,也不至於留他們一人在這世上孤苦無依。

安國蠕了蠕嘴,不高興道:“就算是這樣,我也要跟你們在一起,軍營之中有些年邁的將領,讓他們領著那些士兵回家不就行了,為什麽要我走,我不走,大家要麽一起生,要麽一起死,讓我一個人回到師傅身邊,我做不到。”

“我也不走。”怯生生的聲音從屋外傳出,靈兒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安泰道:“我要跟你在一起,我哪裏也不去。”

安泰迎上靈兒,拉著她的手將她帶進屋道:“你眼睛不好,師傅雖不是大夫,但是他會幫你治眼睛,到時候你看到的就不單單只有兩個顏色。”

靈兒緊緊抓著安泰,不說話,也不松手,執拗的讓安泰左右為難。

安民看著屋裏三人,開口道:“你們留下來能做什麽,送死嗎?是覺得文殊殺的人還不夠多,所以再送兩條性命,安泰讓你們離開,只是為了無後顧之憂,若真抵擋不住文殊,城門攻破,我們自會逃離,但若是你們不走,我們還得拖上你們兩個一起,你覺得我們四人能走的了,讓你們先行一步,是讓你們回去稟告師傅這裏的狀況,若你們稟告及時,說不定還能讓師傅救我們一命,再拖拖拉拉下去,到時候那些士兵和城裏的百姓一個都走不了。”

安國本想頂嘴,但是安民眼睛一瞪,她所有的話全部咽進了肚中。

“三妹,帶著靈兒一起回吧,你們在這確實有些……礙事了。”

安國被安泰這一句話說的眼淚直在眼眶中打轉,但最終沒有落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拉起靈兒的手道:“好,我知道了,我這就跟嫂子回法華寺,但是你們兩個要答應我,一定不能死在這裏。”

安泰笑著道:“當然,我們豈是那麽容易死的。”

安民難得配合的點了一下頭,兩人都給了答覆,安國才放心的牽著靈兒走出了屋,靈兒一步三回頭,眼裏全是不舍,她看著安泰,似乎有千言萬語,但最後也只說了一句,“我等你回來。”

這一句像是一個誓言,深深的烙印在安泰的心裏,讓他久久沒有回神,等回過神,天邊已經有了魚肚白。

他們還能回的去嗎?

剛入冬,邊塞的風就有些冷冽,割的人臉生疼,元豐城門大開,從裏湧出數萬人,號角鳴鳴,戰鼓作響,兩方首領騎著戰馬站在正前方。

文殊從容的安撫著身下的馬兒,安民警惕的看著她,兩人均是無言。

風沙漫漫,日頭東升,文殊咧了一下嘴,散漫道:“如果我是你們,就應該大開城門,讓我們過去,何必在做抵抗。”

“都抵抗了大半個月,如果這一次成功了呢。”

“成功?元豐難不成還有人可以出戰,是那個快進棺材的老禿驢還是你們神勇無畏的師傅,若是前者還是算了,若是後者,我倒要看看,元豐太上皇是何等的風采?”

文殊話說得很是謙遜,但謙遜的背後挑釁的意味更足。

安民未答話,劍卻從腰間拔出,寒劍閃著白色的冷光,與他的氣質融為一體。文殊並未作出其他的動作,在她眼裏,安民實在是不足為懼。

地上的沙被風吹著打起了卷兒,安民揮下劍時,只吟嚀了一句:“你可知元豐邊外的冬,最容易起沙暴?”

文殊楞了一下,但也就是這一下,讓一把折扇擦著她的臉劃過,頓時在她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折扇圍著文殊繞了一圈,又飛回了用扇人的手中,安泰接過折扇,直攻文殊的面門,文殊側翻下馬,剛躲閃過安泰的攻擊,迎面又接上安民的軟劍,三人纏鬥,戰爭一觸即發。

元豐的軍隊之中已無大將,但留下來的都是一心效忠的死士,他們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心裏的牽掛以及要說的話語也讓先一步回故裏的人捎了回去,他們已經了無牽掛。士氣不知怎的被提了起來,所有人都殺紅了眼。

冷風越吹越烈,瞬帶還捎來數片濃雲,像是替這場戰役加油助威般,但是濃雲深處漸漸可見電閃,伴隨著沙塵四起,好多士兵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風沙弄迷了眼。

元豐的軍隊早就習慣了這裏的‘大風大浪’,見風沙都助了他們,更是將月丘國的兵殺的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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