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肯定的回答讓安心一時不知道莫不同什麽意思，她整理了半天思緒，也不知道莫不同在搞什麽鬼。

看著安心疑惑，莫不同大大方方道：“其實，這一切也都是為了你，安心，你可知外面已經亂成一鍋粥，文殊帶著靖寶國的人攻進了月丘國，沒想到月丘國的皇帝是個癡情種，文殊要殺了他，奪他的皇位，他還在想著怎麽勞民傷財的幫文殊攻打元豐。”

“文殊已經對月丘動手了，先前不還說文殊串通月丘跟靖寶一起攻打元豐，怎麽會？”

“大抵是文殊的計謀吧，月丘國派了所有軍駐守在元豐城外，但月丘國無人，若是此刻不動手，就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本來這件事應當是千衣無縫，哪知元豐國竟神不知鬼不覺的繞到靖寶國後，攻打靖寶國，來了個釜底抽薪，擺了文殊一道，現在文殊只能挾天子以令諸侯，全力進攻元豐，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這彎彎道道的事安心一時理不清，但捉摸了一會兒，也就明白了，可是……“這與方才的事又有什麽幹系……”

她現在已經是個廢人，若不是剛剛突然功力恢覆，說不定她與白不群早就被莫不同派來的人折磨致死。

莫不同找了個地方坐下，慵懶道：“當然有關，現在全天下人的性命都在文殊的一念之間，唯獨能救這天下的也只有你，你若在渾渾噩噩，毫無長進，就枉費我辛辛苦苦從靖寶國將白不群帶回來了。”

安心頷首，不語。

“安心，難道你至今還未發現，白不群才是你修煉大乘佛法的關鍵所在。”

“我的武功跟他何關？”

莫不同用唯一的手揉了揉額角，有些疲累道：“其實我對大乘佛法的了解也只是道聽途說，知道一些皮毛罷了，不過悟凈大師說，你的大乘跟白不群息息相關，只要我把白不群帶來，一切都明了了，但是這幾日你與白不群相處，我並未發現你有什麽不同之處，所以才想到這麽一出，沒想到你真能在關鍵時刻，突破極限，練就了不一樣的大乘佛法。”

安心就這麽看著莫不同，半響，才吱了一聲道：“你用這麽方式逼出我的潛能，也算是難為你了，可是……你進來這麽久，難道就沒發現，我的武功全失，不僅全失，連身體都酸軟無力嗎？”

莫不同揉額角的手猛的一停，這才上上下下細細打量了安心一番，安心的氣息確實與常人無疑，可若是仔細觀看，才發現安心臉上微白，提傾城劍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不會吧……”

拖著長長的尾音，莫不同趕忙走進安心跟前，伸手探脈，不消一會兒，他妖媚眾生的臉變的有些難看，他本以為安心已經練就了大乘佛法，沒想到大乘佛法沒練成，脈象還極其混亂，若在強行動用功力，經脈盡碎都有可能，到時候別說打敗文殊，怕是還沒走出這個林，安心就會灰飛煙滅。

“大乘佛法越到最後，是不可能動情的，可偏偏……我不知道這種情況是不是反噬，總而言之，你還是帶著白不群下山治療吧，他受傷比較嚴重，我再在這裏呆幾日，若真無辦法，這天下我也管不了了。”

安心說完這一句，低頭就朝外走，她不是不想管，而是自從她上了這個山，她就是一個廢人，師尊奪了她修煉了二十幾年的功力，之後什麽都不告訴她，一走了之，自己沒用，參悟不透師尊的用意，也參悟不透大乘佛法的奧妙，現在更是廢中頂廢，走火入魔之後的她，能安然無恙的活下來已經是奇跡，若她在動用武力，這世上怕就沒有安心這一個人了。

莫不同看著安心的身影，不由的皺著眉，悟凈大師說，安心心裏有了大乘佛法的根，需要受點‘刺激’才能開花結果，而這個刺激的來源是白不群，他也遵照悟凈大師的意思，選擇了這種方式刺激安心，都說生死見真情，也只有死亡才能讓潛能無限放大，安心的潛能明明已經被逼出來，怎麽會突然消失，又怎麽會走火入魔，難道是還不是時候？可他能等，文殊那邊不能再等了。

當安心一人散完心回來後，莫不同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連帶還將庭院裏的屍體以及血跡全部收拾的幹幹凈凈，就像這裏從未發生過爭鬥一樣，不過，該帶走的人，莫不同還是未帶走。

安心斜靠在門上，看著白不群安靜的睡在床上，一時沒了神。

……

我應該說過，我很想與你在一起，我應該也說過，為了護你，才會瞞你那些，文殊為了能讓我娶她，以白府和書院做要挾，我想這些人是何等的無辜，而我又是何等的無能，為了這些人，我娶了她，舍了你。這大概是我這輩子做的第一件後悔的事。

……

第二件後悔的事，就是為了斷絕關系，將送你的劍拿走，你可知，拿著那把劍，放在屋中，坐著，想的是你，站著，想的是你，就連寫著，紙上也都是你的名字，安心……安心，卻讓我一直不得安心，就單單拿了一把劍，便如此悔恨，如此的想你，若是你以後真的不出現在我眼前，我將如何熬過下半生。

……

安心，劍，我托人去打磨了，等到你手，還望你不要嫌棄，江南裏知道你身份的三爺已經去了，人是我殺的，你可知這是我第一次殺人，莫不同被文殊關押在天牢，我知曉你與他暗地交好，便留了口信給你的人，也不知他們傳送到你耳朵裏面沒有，我怕太子策反，留你在皇宮危險，便飛鴿傳書給了安民，我知曉他喜歡你，他一定會好好待你，我做了我能做的事，卻不知這些事能不能幫你。

……

安心，只有你在我身邊我才安心。

……

她從不知她的名字能從一個人嘴中念出來這麽溫柔，她一直覺得她的名字膩俗氣，世上每個人都有名字，唯獨他們四人沒有名字，安泰、安國、安民、安心，他們的名字是師傅隨意取的，連意義都與國有關，他們即便不喜歡自己的名字，也不得不用這個名字，因為有名字總比沒名字好，可每每念著自己的名字，她都覺得這名字不屬於她，她不姓安，她沒有姓氏，她是一個無名之人。可後來，因為一人，便喜歡上了自己的名字，不管他喚的是心兒，還是安心，她都慶幸自己的名字如此好記，如此安然。

“安心……”

淺淺的呼喚，安心回過了神，看著白不群的眸，她的神色無比的溫柔。

白不群在床榻上遠遠的瞧著安心的側顏，定了一下神道：“是不是我又連累你了。”

“並沒有。”是她自己無用而已。

白不群無力的閉了一下眼眸，又擡起道：“不要不開心，我會護你。”

不知怎的，狂風亂起，風兒吹起塵沙，迷了安心的眼，安心將眼睛看向別處，留給白不群一個背影，“我知道你會護我。”

即便沒有武功，也會護她，即便只是一介書生，也會護她，即便自己盤旋在生死之間，也會護她，這世上在沒有一個人能像白不群這樣溫柔待她，他許的何止是他這一生，他將整個世的溫柔都給了她，以前是她不懂，現在她懂了，所以才更要珍惜兩人在一起的時日，不管他是真的失憶還是假的失憶。

連著幾天，安心都侍在白不群左右，白不群說東，安心絕不說西，白不群說南，安心絕不說北，就連白不群看書，安心也會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看著他，這樣的反轉，讓白不群喜不勝收但也提心吊膽。

起初白不群是覺得自己受了傷，安心照顧他，才會表現如此，直到後來，從安心時不時親昵的舉動以及眼裏濃濃的愛意他才覺得，安心這是向他示好，這一切仿佛回到了當初，他們剛成親那會兒。可沒過多久，他又從安心滿懷愛意的眼中看見落寞，甚至好幾次看書回眼間，都能看見安心的失神。

白不群皺著眉擡起頭，在見到安心回神一剎那劃開雙眉道，“我有這麽好看？”

“你不高興我看你？”安心歪著腦袋，口氣有些撒嬌。

白不群輕笑了一聲，從床榻裏找了一間單衣披掛在自己身上，然後坐直在床邊，安心本還想提醒傷勢未愈，還是不要下床，哪知道白不群拉過她的手，就讓她側坐在自己的腿上，唇角微微勾著笑意道：“高興，如果我的容顏能讓你天天看著我目不轉睛，那也不枉我長了一張耐看的臉。”

“沒想到，你還挺自戀的。”安心雖是調侃，但耳朵赤紅。

白不群不答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安心，安心被看的不好意思，整個人都蜷縮在白不群的懷裏，倒有幾分小鳥依人。

白不群摸著安心的頭發，將她緊摟在懷中道：“安心，我有件事想說，但你……能不能不要怪我。”

安心閉著眼睛，享受著此刻的寧靜，“不怪你，我求的也不過是你不瞞我，現在你實話實說，我怪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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