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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二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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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說的很肯定,得到回答的白不群心裏還是有些打鼓,不禁道:“是我瞞你,你要怎麽懲罰我都心甘情願。”

“那我要你不管外面的紛爭,永遠跟我住在這裏可好。”安心立馬接上白不群的話,看見白不群眼中片刻失神又笑道:“騙你的,這裏荒山野林,連吃的都沒有,你願意住我還不願住了。”

“安心……”白不群不知說什麽好。

安心斜眼瞄上了被白不群擱置在床頭的書,這本書是他醒來一直在看的,可是書面卻沒有名字。安心狀似無意的拿起那本書,窩在白不群懷中的她猛然聽到白不群的心跳快了好幾下,她輕笑的翻開書本,裏面不在是詩詞歌賦,而是將一道道奏折繪制成的書本,安心擡眼,不經意問道:“我從不知奏折可以做成這樣的東西?”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白不群憂心道,“實屬無奈。”

“所以你隱瞞我的事跟這些有關?”安心認真凝視他,想看清白不群身上到底還藏了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但轉念一想道,“我知曉你失憶是騙我的。”

白不群眸色微深,輕聲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可我這個匹夫,差強人意,我不是一個好孝子,也不是一個好老師,更不是一個好相公,爹爹讓我隱姓埋名,不在涉入朝廷,也不要跟朝廷有任何瓜葛,可我偏偏做了太傅,還左右了月丘國的政事,身為老師,本應該教育好學生,但我的學生卻親手殺了自己的爹爹,又意氣用事的挑起戰事,更可笑的是,自己的內室謀權篡位,親手亡國,而我還要裝傻充楞,讓另一個內室幫我解決問題,安心,我欠你諸多。”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一起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談何虧欠。”安心在他的腿上挪了挪身子,把臉擱在白不群的脖頸處,環抱道:“你說說,你還有什麽事是我不知道的。”

沒有聽到怨怒的口氣,反而讓白不群心裏更有負擔,他緩緩道:“文殊去了元豐,準備攻打元豐國,臨走前,派了人來這裏尋我們,莫不同在山下攔截,應該能撐上幾日,我知曉哪裏有下山的路,安心,你走吧!”

“……”安心抱著白不群的脖子一緊,遂道:“你趕我走,那你怎麽辦?”

“文殊不會對我動手。”

“所以你想重蹈覆轍,成為文殊的男寵,護我周全。”

“為今之計……”

“為今之計是我不夠強大,護不住你,所以要你一個手無寸鐵的人犧牲色相,來換取我的性命和自由。”

白不群默了很久,才低聲說了一句,“我想與你長相廝守,你活著,我才能與你長相廝守,哪怕天各一方,我也想與你暮雪白頭。”

安心閉上眼,許久才道:“這就是你瞞我的事。”

“不,我還想說的是,我要回月丘,整頓朝綱。”

“憑你?”安心有點意外,她不是覺得白不群沒有整頓朝綱的能力,而是……現在正如他所言,乃是非常時期,文殊剛挾天子以令諸侯,現在白不群回去,又能做什麽。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可就是這種情況,才是我回去最好的時機,皇城空蕩,人心不穩,文殊雖奪了月丘,卻來不及部署,我回去正能穩定朝綱,到時候撤回攻打元豐的軍隊,興許還能免百姓生靈塗炭,屆時,我在規勸文殊,讓她不再攻打元豐,這件事也就到此為止了。”

“你規勸文殊,文殊會聽?”

“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不管文殊會不會聽,我都要試一試。”

安心靜然,中原現無一人能攔得住文殊的步伐,若硬是要找出一人,那怕真只有白不群一個,怪只怪她無能,所有人都以為她能修煉絕世武藝,拯救眾人在危難之中,哪知……是眾人高估了她。

“安心,這世我的情註定要辜負文殊,但我不想辜負你。這些事我本想再瞞,可我怕……怕過了這一次,再無解釋的機會。”

安心苦笑,若白不群不說這麽多,而是直接給她一條下山的路,說不定他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相見了,白不群回了月丘,就等於回了文殊的懷抱,他要呆在文殊身邊,她才能一輩子相安無事,可她會因為白不群的背叛,再一次因愛生恨,所以,白不群不想瞞了,哪怕以後見不著面,他也不想她怨他。

“我們這算不算是苦命鴛鴦,明明以前能好好的在一起,非得死命的折騰,到現在,想在一起了,卻失了機會。”

安心說這句話時,白不群不知道安心是什麽表情,只能抱緊她,珍惜這最後的時光……

從床榻上下來,白不群睡的很沈,安心摸回自己的房間,從匣子裏拿出傾城劍,傾城劍不僅沒因安心常拿它出來砍樹而遲鈍,反而劍刃鋒利,比之以往更加有光澤。

步出庭院,安心將劍背在身後,淩冽的寒風吹著她的面頰,讓她原本紅光滿面的臉有一些發白,她站定在懸崖邊,目光直看崖下,師尊說,若是有一天,她能從這裏跳下去,還毫發無傷,說明她的武功就與他並駕齊驅了,她因自己沒有武藝惶恐過,也因自己沒有武藝懊悔過,更因自己沒有武藝失望過,想想以前師傅教他們習武時,其實也都是靠悟性,悟透了,也就學會了,而她總是悟的最快的那個,可偏偏這次,她始終悟不透。

安心的腳往前挪了挪,腳下的小石子因安心的腳步的挪動,稀疏的滾了下去。

“你打算尋死?”

安心的身子僵硬好一會兒,才轉過身看著莫不同的臉,帶著笑意道:“不是說你在崖下阻攔黑風煞的人,怎麽出現在這裏?”

“安心……”莫不同往前走了兩步,嗓音不在魅惑,而是有些正經的的說道:“盡人事聽天命,凡是莫逼自己。”

“前些天,你不還逼我來著。”安心背對懸崖,身上的衣服被懸崖的風吹得呼呼作響,“若不逼自己,怎麽能突破自己。”

莫不同盯著安心然後搖了搖頭道:“上次我心裏有數,並不會讓你出意外,可這次你這樣跳下去,屍骨都可能找不到,你到時候要白不群怎麽過,你可知道,我從靖寶國救他出來時,他嘴裏念得可都是你,醒來時,更是不顧胸口的傷未愈,就趕來見你,你這一跳,我不僅不好向白不群交代,也不好向其他人交代。”

“你怎知我這一跳,註定會死。”安心很認真的說道:“我安心這輩子,從未覺得虧欠人什麽,可今日今日我才知道,我虧欠一人許多,他都這樣了,還想著護我,為我去死,而我豈能不為所動,總的還點什麽給他,況且,我也不喜歡我喜歡在意的人躺在別的女人身邊,陪別的女人一輩子。說起來我這人也挺自私的。”

“可你從這裏跳下去,也不一定能超越文殊,我們可以另想辦法。”莫不同看著萬丈懸崖,心裏發怵,更加堅定的說道:“有些事還是從長計議為好,不能急於一時。”

“可有時候急於一時,說不定就有意想不到的結果,人只有在生死一剎那之間,才明白很多道理。明白了,也就悟到了。”

莫不同看著安心退後兩步,連忙上去想要拉住她,卻見安心一派悠閑的突然道:“我真不是尋死,我只是尋求一線生機。”

莫不同一楞,腳紮在地面,等安心消失在自己的視線時,他都還沒有動彈。

很後來,莫不同才知道自己那時的擔心是多此一舉,因為安心在那一夜春風一度之後,便悟到了大乘佛法的另一條真諦,從無情到有情,從有情再到置之死地而後生,世態萬千,雖不盡如人意,但總有一個地方能有一道溫柔自己的光,而那道光能將心裏早埋下的種子生根發芽,等到時機一到,花香自來。

秋末,萬物逐步雕零,有些地方可見濃霧彌稠,冰雪覆蓋。

月丘國在經歷一場屠殺的浩劫之後,全城混亂,同時文殊也將奪到的皇城隨意交給一人暫為執政,也留了一支精兵四處搜捕當朝官員,抓到者皆關進了大牢,一代君王一代臣,等待這些臣子的也只有死路一條。

皇城兵荒馬亂,而篡位之人卻在別人的地方繼續擴張地盤,這怕是建國以來,從未遇到過的事。但這也跟月丘國本身有關,月丘國皇嗣單薄,先皇在位,也無兄弟,雖有姊妹但都遠嫁他國,育有一子,還成了別人的傀儡,現在靖寶國派人執掌月丘國的朝政,百姓敢怒不敢言,也只能幹看著,誰叫月丘國皇室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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