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八十章 纏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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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的有些懵的安心眼睜睜的看著白不群撲在自己身上,整個人渾身一顫,她木訥的抽出自己的手,對著天空,手上的血是方才白不群撲在她身上時淌下的,血液還是溫的,就好像前兩次,文殊拿劍要殺自己時,那溫熱的血撒在自己的臉上、胸口一樣……唯獨不一樣的是,這一次白不群躺在了她的懷中。

周遭的辱罵聲安心再也聽不見,她的眼裏只有白不群覆在她身上隱忍的表情,他不該有這樣的表情,他應該是風度翩翩,氣質優雅,永遠都沈靜如水,可是他卻為了她三番兩次身受重傷,是她的錯,其實一切都是她的錯,若她不與白不群相遇,也不與白不群在一起,是不是白不群的就不會受這樣的苦,不經意間,安心的眼淚流下,打濕了後衣襟,也落在了白不群的手臂上。

白不群見著,即便身體劇痛到不由他控制,他還是伸出了手,替她擦拭了眼淚,並覆蓋住她的眼睛溫柔道:“莫哭,有我了!”

莫哭,有我了……

有我了……

了……

明明自身就是一個文弱書生,明明自身都難保,卻還護著她,白不群,你不是失憶了,你不是什麽都不記得了嗎,為什麽還要護著她!

踢打的人漸漸停下了腳,白不群撐著一口氣力擡了一下眼,發現黑風煞的人全部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的身下,他不免朝下一看,安心還是那個安心,只是不知何時,她手中多了一把劍,那劍通體發白,卻冒著青綠色的異光,而且懷中人的氣息早就不似抱著她時那樣的淩亂,仿若一攤死水,靜謐無聲。

須臾,就在大家以為剛剛那一瞬的殺氣只是錯覺的時候,安心用沾了血的手緩緩將白不群覆在她眼睛上的手移開,手下面那雙靈動的眼眸,閃著妖異的綠光,就像夜晚的餓狼,有著嗜血的殘忍。

眾人皆是後退一大步,而安心只是慢慢站起,將趴在她身上的白不群規整的放在她的身側,風雨欲來,林中沙沙作響,安心舔了一下嘴唇,用劍指向前方,冷淡道:“剛剛誰說要我跪下來舔他腳丫子的……”

秋季應該是一個泛黃的季節,萬物雕零,落葉歸根,然而就是這麽一個不被纖塵染的顏色卻在一個雄峰上,被染成了鮮紅。

血洗的地面,剛剛調笑怒罵的人一個都沒逃脫,全部橫躺在地上,安心就像要把所有內力全部爆發出來,不僅殺了人,還將周邊的樹木全部砍了一個通透,倒不是她故意去砍,而是在她用劍殺人時,劍氣如波紋震懾,平平整整的切斷了這些樹,連躺在地上的白不群都不免被這劍氣波及,劃了好幾條傷痕。

這種情況按照道理來講是不可能發生的,可事實上卻是安心在舉劍殺人時,就已經神志不清,控制不住自己了,任憑地上白不群如何呼喚,安心都不為所動,還將好幾個人剁成了肉泥。殘忍的手法,瘋狂的砍殺,此刻的安心已經走火入魔。

白不群硬撐著爬起,跌跌撞撞的想要阻止安心,奈何手無縛雞之力的他,在還沒有靠近安心,就被安心的內力震懾在地,半天爬不起。

震懾在地的白不群,翻身就吐了一口血,穿著粉色衣衫的他,已經被鮮血染了個透紅,就像是鮮紅的喜服,披掛在他的身上,他爬起又跌下,爬起又跌下,最後靠著一絲力氣爬到安心腳下,抱著她的的腳踝道:“別怕,有我在,安心,你別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失了理智的安心哪管腳下是什麽人,擡腳就想要將腳下的人踩個灰飛煙滅,但對這將要發生的事,白不群絲毫未察,依舊自顧自道:“我從未見過像你這般女子,有時善良,有時又兇橫,有時大大咧咧不予計較,有時又小肚雞腸瑕疵必報,細細想來,你從未做過一件對我不好之事,而我處處對你隱瞞,其實第一次在江南之時,我便知曉你是保龍一族的人,但我並未聲張,你來找我,我還很驚奇,以為你在懷疑我知曉了你的身份,可是你卻是讓我幫你譯前朝古文,我對你處處提防,不願你嫁入白家,怕我的身份被洩露,也怕你將文殊的事查出來,後來,也算是我的私心,在你身上我盡然看見了文殊的影子,可是越到後面,我才知道,你與文殊是不同的人,這世上不可能有相同的人,你就是你,文殊就是文殊,世上再無第二個安心。”

擡起的腳立在白不群的頭頂,半天沒有落下來,而白不群的話語還在繼續,“與你在一起,我發現我並不是非文殊不可,我是喜歡過文殊,我曾經也想與文殊在一起,可與文殊在一起跟和你在一起的感覺不同,文殊與我興趣相投,她還未說什麽,我便知道她要做什麽,而你不同,你總能讓我感到新奇,說我見異思遷也好,說我薄情寡義也罷,我發現我漸漸喜歡上了你,我甚至想過長長久久與你在一起,我喜歡你是真的,我想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也是真的,若沒江南城那件事就好了,文殊若是沒有回來就好了。”

“……”安心的腳慢慢的放下,她正眼看著腳底快要暈死過去的人,失血過多的白不群要是再不救,就真離死不遠了。可是,有些話這個時候不說,就再也沒有機會了,“白不群,你說你喜歡我是真,那你心中,我與文殊到底孰輕孰重,若是有一日,我殺了文殊,你會不會怪我。”

“你與文殊孰輕孰重,這個你早就知道了不是。”白不群聽聞安心的話,知曉她已經轉醒,擡頭看著安心的眼,扯出一絲淺笑道:“你是獨一無二的,只有你在我身邊我才安心。”

安心的劍赫然掉落,連身體都快站立不住。

“若有餘生,榮華富貴是你,粗茶淡飯是你,心底溫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我心中再無他人,而文殊已是我故人,她犯的錯,我無權質問,也沒資格求人放過,但我希望,她不管是死是活,日後安好。”

安心知曉白不群最後的話不是對文殊的眷戀,而是出於一個朋友對她的祝福,白不群已經將文殊放下,他們之間的糾葛,也將在她與文殊的決鬥結束。

雨過天晴,所有的心結以及心裏隱瞞的事也在這一次解開,但白不群再一次身受重傷的躺在病床上,而安心經歷了功力飛升到走火入魔再到化為烏有這就讓她心裏郁結了。

在照顧完白不群之後,安心默默地回了自己的屋,提氣運功,不到半刻,她差點摔了屋裏唯一一個茶壺。她明明感受到了一股純粹的內力,那內力比之以往修煉的大乘佛法更為精妙,怎麽說沒了就沒了,難道她之前擁有過內力是一場夢?

安心扇了自己一耳光,感覺疼,又跑到屋外,看見屋外還未打掃的‘戰場’以及方圓數裏整整齊齊倒下的樹,印證她的內力突飛猛進並不是夢,既然不是夢,為什麽內力突然全部消失?

搖頭晃腦間,安心不期然的看見白不群那個房間的屋頂上像是坐了一人,那人逆著光,看不真切,但是那緋紅色的衣裳以及與生俱來的騷氣已經讓安心猜出是誰。

安心左右一看,又轉頭朝屋裏床上一瞧,發現自己的傾城劍正閃著銀光躺在那裏,於是乎,她幾步就上前,拿起劍就準備往外沖,沒想到想殺之人,他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莫不同,我拿你當兄弟,結果你盡然串通師尊廢我功力,還把我扔在這裏不聞不問數十天,你對的起我嗎?枉我把你從大牢裏救出來,沒想到你如此忘恩負義。”

“哎呀呀,白虎大人,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我的武功可沒文殊好,打不過你師尊是正常,而且這事壓根不是我起的頭,我只是一個跑腿的,你就算撒氣也不能撒在我身上。”莫不同面若桃花,一根手指壓下安心對著他的劍,看安心還不服氣,便歉然道:“我知曉你一個人在這裏辛苦,這不,我也沒閑著,不就把白不群給你找來陪你嘛!”

“白不群是你弄來的。”安心驚訝道。

“不然你以為?”

安心木訥了一會兒,恍然大悟道:“我心裏就郁悶著白不群既然是被黑風煞給丟這裏的,為什麽黑風煞不直接來殺我,反而把白不群丟來,原來丟白不群來這裏的黑風煞是你的人?”

“你才反應過來,也真是難為你了。”這句話莫不同說的極為欠打。

安心壓住心裏的火氣,繼續道:“你來做什麽?”

“你殺了我這麽多人,我總得替他們收個屍。”

莫不同說的輕描淡寫,但是確讓安心更加疑惑:“你說外面這些人也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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