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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章出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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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要恕罪,你以為站在門口說說就可以了嗎?”

白不群沒加思索,走進屋內就跪在了屋的正中央。

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裴依錦不管是地位還是此刻的身份,都比白不群高,所以這一跪也是理所應當,說的過去的。

可是白不群跪下的聲響,就像是骨頭磕在了鋼板上,聲響很是大,跪的也很用力,讓安心眼皮不自覺的跳動了一下。

“上次我與你見面時便說,叫你離她遠些,可你硬是沒聽,反而娶她為妻,既然米已成炊,我這個和尚也做不了拆散姻緣的事,但是,我有句忠告還是要提前跟你說一聲。”裴依錦似笑非笑的看著白不群,“我這人心眼很小,平生只娶了一人,所以也希望自己的子女也有一個一心呵護他的人,你家有沒有妻有沒有妾我全然不管,我只希望你的情放在安心一個人身上,若你做出傷她心的事,那我也沒法,但……元豐國沒有休妻,只有喪偶,你可明白?”

安心好像被置於蒸籠當中,全身由上到下紅個透徹 ,她感激的喊了一聲:“師傅……”

“當然,若是她做了傷你的事,我也只能帶回家嚴加管教,在送回白府,這期間,我也希望白家的人不要動她一根毫毛,畢竟我的人,即使做錯了事,也得由我親自處理門戶,由不得他人放肆。”裴依錦聲音低沈,卻字字冷血無情。

安心覺得,她從小到大,從未像現在這般崇拜自己的師傅,她覺得她的師傅是世上最為偉大的人,哪怕師傅這個和尚從來沒有做過什麽好事。

“是,晚輩知曉。”白不群回答的恭敬,絲毫沒有因裴依錦話中的威脅而感到不妥,“我定會好好待她,不讓岳父擔心。”

“既然如此……”裴依錦話還未完,門口儼然又有另一波人來了。

“相公了?”來人說話聲音清脆,柳香來不及阻攔,她便直直的走進屋裏。

安心見柳香驚恐,示意柳香先下去,然後從桌上拿起茶碗,慢條斯理的倒了一杯茶水,淡笑的看著文殊道:“文殊姐姐 ,今日委實不巧,家裏有貴客,不能接待姐姐在這裏坐坐,若是姐姐有事,能否改日再來。”

文殊沒有答話,一個婢女自文殊身後走出來,一張嘴便口無遮攔道:“二夫人,昨夜公子說今日來文情院,可是今日,大夫人等了半天都未見來,待我們問詢府裏人之後,才曉得公子又來了你的墨雅居,而且,你竟然……竟然還讓公子跪在地上,昨夜二夫人搶了公子走,大夫人已經沒有計較,二夫人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加之現在的情形,二夫人你成何體統?”

安心多看了這丫頭兩眼,聽柳香說,文殊身邊有白秀和白蓉兩個婢女,百秀生性潑辣,不好接近,白容精明,但不怎麽說話,看來說話的這女子是白秀無疑。

“這你有你說話的餘地嗎?”安心回的輕描淡寫,連帶給文殊的茶也完好無損的放回了桌上,“一個婢女都敢跟我這樣說話,看來白府的家教也不是很嚴才對。”

安心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白不群,見白不群不為所動,又道:“我都說了,我這裏有貴客,不方便接待你們,你們還不走嗎?”

“貴客?”文殊從容的看向坐在一邊低頭喝茶的人,“是什麽樣的貴客,能讓相公跪在地上不起,安心妹妹,你這怕不是待客之道吧!”

安心眼睛瞇了一下,還是做了解釋道:“他是我的師傅,照道理講,相公跪他也無可厚非,就連你跪他,師傅他老人家都是受的起的,一個晚輩在長輩面前這麽囂張,難道這就是文殊姐姐的待客之道。”

文殊瞳孔驟然緊縮,安心的師傅是元豐國太上皇,那也就是說現在坐在她面前的人是元豐國的老皇帝,可是並沒有人跟她稟告,元豐國的老皇帝來了月丘國。

裴依錦手拿著茶杯,雖沒有看爭風吃醋的兩人,但是對安心在白府的局面已經是了若指掌,而且,在安心大鬧婚禮的當天,他也是在場,現在看這個文殊……

“你師承何派?”突兀的一句,問的在場人都很莫名。

裴依錦慵懶的站起身,走定在文殊面前,又悠悠問道:“我閱人無數,你別想瞞我,小小年紀,便有了一身好武藝,也算的上是天縱奇才,只是你方才外露的氣息與宗家武學全然不搭,似乎不像是中原武學,所以……你師承何派?”

文殊震驚,半響才道:“我師父老早就死了,沒有什麽門派。”

“沒門派便有這樣的造詣,你這女子也算是聰慧。”裴依錦看了文殊一眼便不再說什麽,然後又走至白不群身邊不置可否道:“沒想到你身邊倒是藏龍臥虎,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你還是三思而定。”

白不群點了一下頭,面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

看著一個個木樁都立在屋裏,裴依錦悵然一笑,回身執起桌上的茶碗,茶杯輕碰道;“若無重要的事,你們可否退下,我與徒兒有幾句體己的話要說!”

安心回身看了一眼自己的師傅,再折回身時,白不群與文殊已經相繼而去,安心低垂著眼,待人都走得看不見了,才跪在地上道:“師傅,徒兒是不是給你丟臉了。”

裴依錦拿在手中的茶一直沒喝,聽到安心這一句之後,才將溫水入腹,嘆了口氣道:“是挺丟臉的。”

安心頭垂的更低 。師傅今天來的目的,她多半也清楚,無非就是給她出頭,讓白不群不要欺她,讓白不群知道,她安心上頭還有一個元豐的老皇帝罩著,是誰都不能動的人。

“你現在是否還想護著那個男人?”

安心聞言擡頭,猛然間響起,自己還未嫁進來之前,曾與師傅有過這麽一段對話。她當時說,她想護白不群,哪怕白不群護不住她,她也想護白不群。

“不想護了。”安心苦澀的一笑,淡然的回道。

裴依錦饒有興趣的‘哦’了一聲,又道:“為什麽?”

“我武功不濟,護不住。”安心說的很坦然,“我很少聽聞師傅誇別人,還是那麽一本正經的誇別人,文殊有武藝這件事,我在白府這麽久從來不知曉,更加沒有感覺到文殊有武功,這說明,文殊的武藝在我之上,有這樣的女子護著白不群,我還護他做什麽,我覺得我護好我自己已經很不容易了。”

“有這樣的思想覺悟倒也不錯。”裴依錦伸手拍了拍安心的肩膀,讓她起身。

安心知意,慢慢站起了身,只是那姿態就好像一個五六歲大的女孩子一瞬之間變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這莫名讓裴依錦晃了神,動了惻隱之心,難得輕言細語道:“安心,世上總會有那麽一個人,在某個時節正好的時候來到你的身邊,並且懂的你全部的好,這就叫做‘緣’,也叫‘懂’,切莫癡纏一份不屬於你的感情,也切莫為了一段不屬於你的感情而失了自己,當然,我這麽說,並不是覺得白不群不是你的‘緣’,有些時候,男人的擔當要比女子來的更為辛苦,也更為隱晦,說不定,你一心護著他的同時,他也拼著命在護你,事情不能由眼看,要用心去看,你的心在哪,你的情也隨之會變得不一般。”

“師傅是說,白不群也有苦楚。”安心似懂非懂的提問。

可是裴依錦只是抿唇一笑,“他有沒有苦楚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與你爭鬥的那個女子,你還是小心提防為好,畢竟沒有哪個女子能在我施壓的情況下,還能面不改色的回答我的話。”

安心茫然的看著裴依錦,許久之後才覺得自己武功確實不濟的答道:“師傅何時施的壓?”

裴依錦訕訕一笑,安心頓時覺得師傅就算施壓了,她沒發現也是正常,畢竟常年沈浸在師傅的淫威之下,他一娉一笑對他們來說都是施壓。

“小心肝兒啊,今日來看你,其實還有一件事,那便是師傅我要回去了,我想你師娘想的緊,再在這裏呆下去也無濟於事,之後你要好好顧著你自己,凡事三思而後行,切莫在莽撞,把自己搞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若是再有上次那種情況,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

“師傅要回去?”安心有些不舍,“師傅你好不容易來一次月丘國,都沒帶你好好玩一玩,你這就回去,我心裏總有些過意不去。”

“過意不去是應該的,我早知道來這裏不會有什麽好日子過,可是沒想到我在這裏呆了這麽久,只能在驛站住著,而且連徒兒的喜酒都沒喝著,說出去也太丟面子了。”

“師傅……”安心嗲嗲的喊了一聲,有一絲撒嬌,還有一絲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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