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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一章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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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頭上蒙著蓋頭,也就看不見容浚的真心,她只是覺得容浚還是瞞了她什麽,“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問你了。”

容浚松了一口氣。

“不過……”

松下的氣又提了起來,他表情糾結,恨不得現在馬上離開這裏。

安心捉摸著容浚剛才的話,淡淡道:“照你的說法,白老夫人是知根知底的,白不群也是知道事情的。”

“這……呵呵,大概、或許、應該、知道的吧!”容浚不敢作答覆,白不群的事一時半會他說不清,他與安心、文殊之間的糾葛不是他能摻和就能摻和的了的,在加上文殊的手段,他怕睡在屋裏,頭就會不翼而飛。

兩兩隱瞞,方為上策。

而給白不群挖了個坑的容浚很快就走了。安心捉摸著事情,也就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沒有將紅蓋頭取下來。

夜來臨,本是洞房花燭好時辰,奈何一進府就有了下堂妻的感覺。安心想著也沒什麽事,就解了衣服,打算入睡。

但是衣服解了一半,門又應聲而開,此時安心正對著大門脫衣服,所以開門的人一眼就看見了安心鮮紅的裏衣。

安心慌張不已,連忙將脫下的衣服又往起穿上,不過,衣衫半截的之時,一只冰涼的手包裹住了安心穿衣服的手。

手的溫度讓安心一顫,她呼籲出一口氣,從被握住的手中抽開自己的手,淡然道:“容浚說,你今晚不會來了。”

“你想我來。”低迷的聲音有著幾分酒氣。

安心稍稍皺了一下眉,不置可否道:“你喝酒了。”

“今天是我大婚之日,我當然要為我自己喝一杯喜酒。”白不群上下掃了安心好幾眼,又悠然道:“新郎未來,新娘就自行寬衣解帶,是不是猴急了些……但你都寬衣解帶了,卻把蓋頭留著,是在等我嗎,我應該早來的。”

安心耳朵一赤,身子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可是身後是一把椅子,已經退無可退,還險些讓安心摔倒,白不群適時的扶了一下,但也就僅僅一下,很快就松了手。

不過他又拿起桌上的如意桿,輕輕挑起了安心的紅蓋頭,蓋頭掉落在地,安心清秀的臉被紅蠟以及白不群剛才的話弄得有些微紅,白不群燦然一笑,又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修飾,即便你今日不抹胭脂,也是極美的,不過抹了胭脂就越發的動人。”

安心呼吸一窒,她不是沒有聽過情話,可是此情此景,白不群的情話就是要命的毒藥,讓她有些深陷。

紅燭蠟影,讓房間內閃著柔黃色的微光,兩人四目相對,皆是寂靜,安心能看見白不群眼中映照著自己,柔情似水,而她眼中想必也是映照著他的全貌,情真意切。

白不群漸漸靠近,頭冠上的紅繩隨著他的動作,飄然蕩滌向前,輕拂了安心的面頰,安心回神,才驚覺白不群近在咫尺。

“我們已不是半年之前了。”安心冷冷的看著他,眼眸隱晦,“我與你的情已斷,白公子請自重。”

一出口,兩人都陷入了沈默。

半年前,兩人還在江南城時,中間雖有些不愉快,可是後來白不群為她做的一切,她都以為,白不群是屬於她的,沒有什麽能把他們再分開。可是半年之後,安心恍然覺得那只是一場夢,一場白不群給她編制的不願醒的夢。

安心梗直了脖頸,正氣昂然的走過白不群身畔,沈聲道:“夜已深,白公子你是要睡小榻,還是睡屋外。”

“不必了。”白不群連椅子都沒坐就轉身走人,出去的時候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見白不群已走,安心緊捏的拳頭才松懈下來,張開手的一瞬間,涼風浸透,安心這才發現自己雙手全是冷汗。

得不到的東西,就不要去做糾纏,她沒有那麽好的毅力和耐力,更沒有話本中那些女人的癡情,為等一男人回心轉意,而苦耗十年春光,這些她都做不到,她覺得她對白不群癡纏了兩年,已經是她的極限,該放手時放手,這才是她應有的姿態,她們隱士,本就不應該有感情,而她做了癡心妄想的夢,也得到了相應的報應。

一夜轉眼就過,二日便是給公公婆婆遞茶,這一項安心做妾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所以做的也是駕輕就熟,但老夫人對她很是不客氣。

在她端水的時候不喝,揚言不承認白家娶了這麽個媳婦,幸得白不群與她一起,輕言細語的說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話,才讓老夫人將茶勉為其難的喝下去。喝了之後,連個紅包都未給一個。

安心不以為然,她覺得老夫人就是被慣的,原本一身嫻靜的氣質,都被慣出了潑婦的毛病。

按照規矩,敬了長輩的茶,其實就可以不敬了,可是白不群娶了正夫人,正夫人又比她高上一等,所以這茶還要敬到文殊的面前。

這是安心與文殊第二次對話,第一次是在老夫人的屋外,兩人也沒說上幾句,安心也判斷不出文殊是何等性情,此次,她再敬茶,離得文殊很近,就將文殊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看了個透徹。

美確實美,不負當初天下第一美女的稱號,不管是行為還是舉止,都堪稱的上是女子的楷模,光是喝茶那麽一個動作,她都能做到舉手投足的清雅,讓安心都望塵莫及。

喝了茶,文殊很是有規矩的在茶盤上放了一個紅包,且淡淡道:“從此以後你我便是姐妹,需共同扶持白家,望妹妹以後多多幫襯,讓相公沒有內憂。”

簡單四句,說的大方得體,也包含了所有東西,安心垂了一下頭,默默的應了一聲。

禮畢,便是全家老小坐在一起吃了一頓團圓飯,師娘常說,飯是好飯,宴確不是好宴,有些人總是能把一桌子好菜好飯說的食欲全無,像這樣的飯局還是不要去為好。

安心以往雖有感觸,可是這頓飯令她覺得師娘說的頗為有道理……

起初這頓飯吃的還是鴉雀無聲,隨著安心夾了一塊肉放到自己碗裏時,劇情就變了。

老夫人‘砰’的一聲,將飯碗重重的擱在了桌上,令所有人為之一驚,接著就對安心‘慈眉善目’道:“安心,以往你再白府做妾的時候我不管,可是現在你是側妻,就該有側妻的樣子,你看看文殊,在看看你自己……”

安心詫異的看了一眼文殊,她以為老夫人是在說她吃飯姿勢不夠優雅端莊,可是看了文殊將肉先放到白不群碗裏時,才知道老夫人的意思是,好吃的要緊著白不群先來。

她汗顏了好一會兒,才弱弱的將剛剛夾在碗裏的瘦肉越過文殊,放到白不群的碗中。

飯桌上不免有幾聲輕微的呼吸聲,安心掃了一圈眾人,不明道:“難道不對嗎?”

白老夫人的意思不就是她沒有夾菜給白不群,而是自己埋頭苦吃嗎?

錢多多輕輕咳嗽了一下,插了句話緩解了一下僵硬的氣氛,“老夫人,奴記得你最愛吃竹筍燉肉,這竹筍燉肉放在奴面前許久了,都快涼了,奴為你布菜。”

說完這一句,錢多多就用公筷將菜放入空碗中,然後起身越過安心、文殊以及白不群,將瓷碗放到老夫人面前,供老夫人品嘗。

安心腦袋有些發木,請問這是皇宴嗎,坐在上方的是皇上嗎,夾菜就夾菜,哪還來得那麽多規矩。

也在這時,安心親眼見到文殊將她夾給白不群的肉片從白不群的碗中夾起,擱在桌上,然後又用公筷將同樣的肉放至在白不群的碗中。

很好很強勢,什麽時候白府成了皇宮,白老夫人成為太後,白不群成為皇上了?

兩人一番操作,委實讓安心開了眼界。白老夫人滿意的笑了笑,同時又用鄙夷不讚同的目光看了一眼安心。

安心默默的放下筷子,緩緩的站起,臉上見不到其餘的表情,不鹹不淡道:“老夫人,家宴而已,何必做成國宴的架勢,若老夫人覺得方才妾身做的不夠好,我再來過就是。”

只見安心從懷中掏出一個布條,條子展開,裏面放著一排大小不一的銀針,然後從中抽出中指大小的細針,當著眾人的面,用銀針將每道菜都試了一遍,且揚聲道:“白府一直以規矩為行,不管是任何事都得要有個規矩和章法,就連吃飯也得有個規矩,可妾身覺得大家吃飯還少了一套規矩,缺了這規矩感覺白府吃飯的規矩不完美,這個規矩實則是天字一號大藥房的人吃飯用的規矩,以往我很是不喜,覺得此規矩太過繁瑣,莫名讓人生分,今日看到老夫人如此重規矩,也不免感悟到平日妾身對下人要求是否太松散,今次我便展示一番。”

在場人已被安心的規矩來規矩去給繞的昏頭轉向,哪還有心思做別的,都默默看向安心,等待她試針後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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