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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大開殺戒(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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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悅客棧一共有八層,其中第一層和第二層是用來行客吃飯,宴請貴賓的,第三四層為普通客房,五六層為高級客房,七八層則是貴賓客房。

每一層都有每一層的用處,每一層都住得有不同身份的人,但今天不同往日,往日的心悅客棧門庭若市,今日的心悅客棧鴉雀無聲,連常年不滅燈火的觀景臺都漆黑一片。

造成這樣的原因,起源於高級客房的一批不明人士。

若說客棧發生打架鬥毆乃是常事,那一天內發生兩次,還差點把七八層樓給拆了的打架鬥毆怕是百年難遇的一次。

老板心裏痛並快樂著,痛的原因是損失了大批客戶,快樂的原因是房拆了,可以理賠銀子,有銀子就可以蓋更加豪華的客棧,吸引更多的客戶,但……成天這樣打下去也不是事兒啊。

‘神仙打架’吸引了很多路人圍觀,可圍觀的路人若是被頭頂不時掉落的瓦片砸傷,那還是速速撤離,繞道而行為好,畢竟為了看個熱鬧把命搭進去了可就虧大發了,所以心悅客棧百裏之內,空無一人,連住在心悅客棧附近的人都把窗戶、門關了起來,生怕殃及無辜。

此時,偌大的心悅客棧,只剩下了四個‘半’人。至於哪裏來的‘半’個人,這還的從半個時辰前說起。

安國那時正想著面前這個糟老頭子,有何能耐把安心傷成那樣,還在打量之間,身後突然站起一人,那人眼睛緊閉,面如枯槁,一副失血過多,半死不活的模樣,按照道理是爬不起來的,可他卻生生的爬起來了,不僅爬起來了,還隨手抓了地上的木棍,打在了安國的後背。

等安國反應過來時,已經遲了,挨了一棍子,她快速的旋過身,一鞭子就要抽過去,可是看見那個舉著木棍的人,那鞭子甩在半途,硬生生的被安國扯了回來。

幽冥抓住這個空檔,垂落的絲線在他手中一握,安國握鞭的手一陣攪疼,她只能松了鞭子,抽回了手,退在一旁。

“墨成,你怎麽……”安國氣急敗壞,以為墨成是清醒的,可是說話期間,她才註意到,墨成壓根就沒醒過來,而且姿勢怪異,就好像一個木偶。

只是木偶是死物,墨成是活物,還是一個只是昏死過去的活物,他的雙手雙腳被束縛,已經被絲線勒出了鮮血,安國肉眼可見到鮮血順著絲線滑落一半,垂落在地,在這樣下去,墨成那一雙手和一雙腳怕是要廢了。

“嘿嘿……”幽冥陰笑開來,且大大方方的從角落走了出來,“姑娘,你可差點就殺了自己人。”

安國一口氣堵在心裏,到嘴上只能冒出兩個字:“卑鄙。”

她沒有安心那麽好的口舌功夫,安心是集所有人的缺點之大成,好吃懶做,愛耍流氓,偷奸耍滑,不做正事,但安國不同,安國從小就是一顆長在陽光下的苗子,受安泰庇護,不染鉛華,連帶他們‘辣手摧花’的師傅對她,都是愛惜有佳,才導致她現在剛正不阿,看不得安心身上所有的壞毛病。

只是同門恩情所在,安心再多不是,也是她的師姐,師姐被這種面相醜陋,行為無恥的人傷成那副德行,想想安國都覺得氣。

幽冥對安國罵他的字眼嗤之以鼻,隨口就道:“武學上,沒什麽卑鄙不卑鄙,小姑娘,你還嫩了一點。”

安國兩眼瞪著幽冥,眼角餘光看著幽冥腳下面的鞭子,捏了捏拳頭,“難道你就是用這手段將安心打傷的?”

“呵呵,打傷她老生憑的可是真本事,不過安心確實有點能耐,不然也不會將我逼得現在只能用這一招保命。”

幽冥說的是大實話,他所有的絲線只能用來控制墨成,再無多餘的絲線防身,若是這一招被破,他也只有等死的命。所以,他現在只能速戰速決,萬不能給面前的女子留一點機會,不然……

幽冥的眼神一厲,絲線一扯,墨成隨著他扯動的絲線又將木棍舉起,說是遲那是快,絲線操控下的墨成行動迅猛,連帶棍法也詭異至極,安國手上沒有武器,只能逃竄,只是逃竄終究不是辦法,她瞄準幽冥站的位置,一記手刀砍去,幽冥身子一避,操控下的墨成已經返回,木棍直朝安國的腦袋而去,安國回避不及,只能用手硬接,兩力碰撞,安國眼睜睜的看著墨成手腕上的鮮血越流越多。

“小姑娘,老生勸你還是不要想著如何砍斷我的絲,老生綁在他身上的絲可是特別制造,砍是砍不斷的,不僅砍不斷,絲線牽扯之下,只會讓他手筋盡斷,若再用些力,沒了手都是正常。”

安國腦中剛有的想法在幽冥的一番話下化為泡影,不能砍絲,又傷不到幽冥,再耗下去,就算不用她砍絲,墨成的手也會斷掉。

原本一場看起來穩贏的仗,因為墨成,又一次陷入僵局,安國翻身撿起地上的長鞭,任由墨成那一棍子打在她的肩膀,不過,在墨成那一棍子下去時,撿起長鞭的安國將鞭子甩在了幽冥的腰上,頓時幽冥的腰皮開肉綻。安國雖沒討著好,但幽冥也好不到哪裏去。

落地的安國翻滾而起,腦海中一邊想著如何保全墨成,一遍還要應對墨成的棍棒招呼,這一耗便是一炷香的時辰,墨成手上以及腳上的鮮血滴滿了整個屋,連帶著牽扯絲線的另一頭幽冥手上都有了血,大家都不好受,可要是松懈一下,都是要死的節奏。

或許是絲線勒住四肢太過疼痛,也或許是昏迷太久本該轉醒,墨成在攻向安國最後一剎那悠然醒來,只是這個醒還不如不醒,最起碼別人醒來的時候沒有大床軟被,也該是安靜祥和,而墨成醒來全身疼痛,連帶著行動都被控制。

在打向安國的那一棍子是無意的,可卻是墨成親眼所見的,他因怒氣攻心,緊追逃脫的幽冥,卻被幽冥反將一軍,在路上打暈,他不想成為誰的負累,但每每都不如他所願,他連累了安心受傷,現在又看見安國在他手下傷痕累累,他自責,他懊悔,可惜這都沒用,他想掙脫手上的控制,卻發現越掙脫,手上的絲線勒的他越緊,那種痛入骨髓的感受,還不如一刀把他殺了。

“殺了我……”墨成盡量控制自己的行動,在安國喘息的一瞬,沖她道:“殺了我!”

安國木了好久,她不知墨成何時醒的,但是看向墨成那生不如死的表情,她有些籌措,有些遲疑。

死士是沒有感情的,在任何情況下,完成任務為第一要事,這是從小白叔就告訴他們的話,其實,人長這麽大,怎麽可能會沒有感情,就算是石頭鑄造,久了,金石也會打開。

他們是死士,他們的師傅是個除了師娘,一切都不認的和尚,和尚沒有七情六欲,但師傅有情,此情只對一人。他們也應該是沒有情的,可他們四個是特別的,常年侵染在師傅師娘的愛意下,他們怎麽可能會沒情,所以他們四人都向往最美好的情。七情六欲,唯獨‘情’字,他們沾染最多。

所以,即使殺了墨成,就能一鞭子解決掉幽冥,完成這次的任務,但,她如何下的了手。

墨成還在祈求,他的聲音氣若游絲,仿佛說完就會死一樣,可是幽冥怎麽會輕易讓墨成死,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墨成叫的越淒慘,他的勝算就越大。

對付女人,就要拿捏住她的心軟,只有心軟,才會有機可乘,管他大羅神仙也好,地獄野鬼也罷,女人總是會對自己人下不了手。

不知何時,墨成手在幽冥的操控下上換成了一把刀,木棍打在身上,頂多是疼,但刀砍在人身上,不死即傷。

房頂的安民與莫不同打的不相上下,誰都沒空多看一眼樓下,這也讓幽冥將醜陋的行為進行到底。

安國深深吸了一口氣,成王敗寇,在此一回,她的力氣也所剩無幾,再拖下去,怕是只能跟安心一樣回元豐老寺廟裏修生養息了。

“姑娘,老生勸你還是不要反抗,一刀下去,你與他都好結束痛苦,總比淩遲你們兩個的好。”幽冥勝券在握的提醒,奈何這提醒安國並不領情。

安國冷哼一聲,看著幽冥那張臉,說出了惡毒的話,“你這麽喜歡把人淩遲,難道說你以前被人淩遲過,看你那張磕磕巴巴的臉,應該不是生下來便是如此吧,做人還是與善為好,免得老了還得下地獄。”

“呵,保龍一族的難道都只會耍嘴皮子功夫。”幽冥摸了一下自己的臉,不知想到什麽,眼睛急速充血。

安國捏緊鞭子,在一剎那間,一腳將迎面撲來的墨成踢下了樓,這反轉讓幽冥措手不及,他就是敢篤定安國不敢踢人下樓,才會如此肆無忌憚,畢竟他們可是處在七樓,人一但下去必死無疑,而且若是想讓墨成死,安國早就下手了,何必等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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