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六章大開殺戒(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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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士兵並不知道大人為什麽一直念叨著完了,但話他還未說完,所以繼續說道:“口諭裏還說,因有不法黨羽潛逃到江南城,所以希望大人封鎖城門五天,待保龍大人查明真相之後,方可開啟城門。”

“哈?”

出乎意料的結果,讓在場其餘兩人都目瞪口呆,知府大人顯然沒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大起大落之後,‘砰’的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常春眸光忽亮,這個消息來得未免太過及時,只是……

有不法黨羽逃到江南城,這個理由未免太牽強,再結合疆城將軍府的令牌出現,以及安心被不明人士帶走救助,這擺明就是刻意所為,所以,除開安心,保龍一族的人應當都來江南城對付黑風煞了。

想通這一點,常春整個人頓時松弛下來,他不是孤軍奮戰,若真是他一個對付黑風煞一群,說實話,還真有點難度,因官府的士兵不能亂動,雖然暫時由他調遣,但出了大量的人命,他也會受到牽累,所以這些士兵大多只能是壯勢,不能進行圍剿。

有了強力的後盾,常春的表情都和氣了很多,他招了招手,剛剛報備的小士兵立馬跑到他跟前,卑躬屈膝道:“常公子,有何吩咐?”

常春整了整衣衫,看了看外面的大雨,輕聲道:“今天城門可有什麽異樣?”

“並無。”小士兵快速的答道,“城門處毫無異樣,也無人鬧事,照常公子的意思,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所有活物,全部都沒讓過。”

“那就好。”常春如釋重負呼出一口氣,城門無異樣,就代表還未黑風煞還未有人出過城門,所有事都還未敗露。

“不過……”士兵遲疑了一下,看著常春放松的心情,他有件事也不知道該講還是不該講。

常春轉過眼,皺了一下眉道:“不過什麽?”

士兵垂頭,忙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換崗的時候,有一個士兵暈倒,被人擡到醫館去了,換了一個新人,也不知道那個新人熟不熟悉規矩,下午也沒見他匯報情況,不知……”

常春瞳孔驟然放大,急忙抓著士兵的兩個肩膀問道:“那個新人在哪?”

“那個新人在……誒,方才我來稟報事情的時候,他還在下面了,哦,對了,現在又到換崗的時辰了,他們估計去吃飯了。”士兵站在城樓往下看了看,確定沒見到那個新人,才喃喃對常春說道。

只是,此時的常春臉色早就不覆當初,他推了一把士兵,對他吼道:“馬上去給我找!”

士兵見常春又兇狠了起來,回都未回一聲,連滾帶爬的跑下了城樓。

一切事情都完美的在進行,不能因為一個失誤,導致滿盤皆輸,常春看著雨夜,心緒再次不寧。

……

同樣的一個夜,有人浴血奮戰,有人生命垂危,有人寢食難安,有人心不在焉。

當白不群再一次從書中擡頭時,已經是子時,而他屋內還燈火通明,一點要睡覺的意思都沒有,同樣的情況,還發生在隔壁文殊的屋。

白不群把書放置桌邊,起身走到門口,推開了門,恰巧文殊也推開了門,兩人相視對望,便是一笑。

“這麽晚了,你要做什麽?”先開口的是白不群,他走到文殊跟前,看著她嬌柔嫵媚的大眼,笑的越發柔和。

文殊無聲的凝視白不群,好一會兒才道:“你這麽晚了,還不睡,是要做什麽?”

白不群伸出手,他的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文殊見過很多人的手,卻沒有哪一雙手比他更好看。

她看的有些入迷,也有些……不明。

“我出來是想看一看月色。”白不群淡淡道。

文殊微微陣楞,順便從窗戶看了一眼外面烏漆墨黑,似乎還在下著小雨的天氣。

白不群知道她的疑慮,又道:“只要心中有月,不管是何等天氣,都是有月的。”

“是。”文殊淺笑著應了,沒有流露出半分的不是,這便是有著文化底蘊人的風情。文殊將手放在白不群手中,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客棧。

外面確實下著小雨,可這雨只有江南城五分之一那麽小,江南城的雨就好像龍王發怒,有著氣吞山河的氣勢,而小鎮的雨就像龍母打了一個噴嚏,有雨絲,卻無要下下來的意思。

但天還是寒冷的,特別是子時之後的天,讓人忍不住想要多裹上一件。

白不群就著一件單薄的夏衣,雨絲飄在他的頭上、臉上、衣上,他沒有拂去,任由這夜晚的風及雨侵蝕他的一切。

文殊與他並肩同行,相比白不群的隨意,文殊出門時多披了一件藕色繡花披風,此時的她,雖然穿著合體,也被白不群牽著手,可是一點都感覺不到暖意。

這一路,兩人共坐一車,朝夕相對,她曾以為這會是一段美妙的旅程,可是她絲毫感覺不到白不群對她的用心,雖然白不群事事都順她,事事都與她一起,可這樣的感覺更像是監視,而不像是恩愛。

思及至此,她猛然間想起在江南城的那個夜,他等著那名女子從觀景臺下來,然後兩人一起回府,路中言語雖不是很多,可相互之間,已看見濃情蜜意。

“不群,你今夜未睡,是不是在想一人。”文殊說話平靜,“那位名喚安心的女子為何不跟你一起回京。”

白不群步子停頓了一下,挑了一下眉道:“她師兄的扇子留在了三爺府,這件事你應該知曉才對。”

文殊垂下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卻不動聲色道:“原來是為了那把扇子才不與你回,我實在好奇,不群你是如何娶的這麽元豐國的佳人的。”

白不群道:“她家在京城開醫館,我先前並不知她是元豐人。”

“那你可是,她不僅是元豐人,還是元豐皇室的人。”

“先前不知,但是後來便知了,不過,她不管是元豐人還是元豐皇室的人,現在都是我的妾,既然嫁給了我,她是什麽身份都無所謂,文殊,難不成你還要因她是元豐皇室的人刁難她不成。”

白不群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可聽在文殊的耳中卻格外刺耳,她並未說什麽,白不群就已經開始在袒護她了。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不群這麽在意這個女子,卻是我意料之外的事。”

白不群面無表情的看著文殊,手也收回進袖中,“文殊,你消失四年無影無蹤,我以為你不會回來兌現承諾。我並不是在意安心,而是安心的出現,與你當初同出一轍,讓我覺得你又回來了。你可知道,我每次午夜夢醒,打開門時,都以為你會笑著跟我說,叫我娶你,可我等了四年,四年苦等,卻發現叫我娶你這話,只能是個夢,為何在我忘掉你的時候,你要回來,為何在我已經不期待的時候,你又突然出現,你沒有瞞著娘親,你沒有瞞著三叔,你沒有瞞著世人,你獨獨隱瞞了我,為什麽,你只隱瞞了我?”

文殊心裏鈍痛,頭一次發現眼淚不受控制,明明想適可而止,但一望眼前這抹淡漠的白色身影,就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我只是想給你驚喜,只是想給你未來,只是想給你最好的。”

“可我只想要你,我曾經真的只想要你,只想娶你,只想與你在一起,可四年前,你給了我什麽,在我最難過的時候,你不在我身邊,在我最痛苦的時候,你不在我身邊,如今回來,你卻說要給我天下,如果我說,我壓根不要這天下呢?文殊,你現在能給我什麽。”

文殊身子一顫,淚痕滑過,目光如炬,“你不可以不要,我在外苦苦準備了四年,就是為了這天下,你不可以不要。”

白不群幹笑兩聲,他實在不知道,這算什麽,她打下的江山他憑什麽接手,為了不文書院,他已經落下女人撐腰的名頭,難不成為了一個他根本不屑的江山,還要背負是女人為他打來的笑話。

他白不群這輩子,難道只能靠女人來活。

‘“我覺得我現在就很好,無需什麽江山,也無需很麽權利,文殊,難道你就非要那江山不可。”

文殊擦掉淚痕,緩緩開口:“那江山本就是我的,你也本來就是我的,所以,江山和你,缺一不可。”

白不群嘴角忽的一彎,“文殊,你依舊如此自信,也依舊如此固執。”

“就是因為如此自信和固執,當年你才會喜歡我。”

白不群擡眼看向天空,聲音縹緲道:“你也說是當年。但現在……”

文殊的心隨著他的音調提起。

“但現在已不是當年。”白不群的笑戛然而止,他繞過她,轉身走回了客棧。

文殊傻楞楞的看著白不群的背影,那白色背影似乎就要遠飄,讓她想要抓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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