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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各懷心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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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亥時,後衙終於有了人聲。

麗蕓衣衫整齊,聽到了聲音,便快步朝外面走。

嬋娟快步走了進來,氣喘籲籲道:“姑……娘!姑娘,王爺回來了,他們竟是來了後宅,直接進了主院。”

麗蕓瞇了瞇眼,腳步未停:“主院外可有人把守?”

嬋娟嘆了口氣:“有,今日的人竟是比往日還要多一些,我們若想進去,只怕不容易!”

麗蕓道:“你問過了嗎?真的不讓進嗎?”

嬋娟道:“不讓的,我說了,姑娘有東西給王爺送去,可那些人卻是理也不理,我又問了徐年在不在,那些人卻說徐大人在忙。”

麗蕓朝外走,便路過了主院,只見院落門口竟是站了十多個人,卻是黑衣黑甲,竟是靜王的親衛。麗蕓跟隨靜王多年,自然知道這些人是套不進去近乎的,也只聽命靜王一個人。她腳步微微一頓,從主院前走了過去。

麗蕓輕聲問嬋娟:“你可有找到陳統領?”

嬋娟忙點了點頭:“姑娘快跟著我過去,這會陳統領正在外院安排侍衛巡邏!”

涼州已是很貧瘠了,豐古壩可謂涼州下最貧瘠的縣城了。

段棠真沒想到後衙竟是這般的別有今洞天。小橋流水自不必提,可這三步五步的桂花便很少見了,等到了後衙主院,那擺設與家私便有種錯入江南的感覺。等到了浴房,才知道何為氣派,浴房本身連接著臥室,可卻是單獨的一大間屋子,竟是引入的溫泉,池子是大理石砌成占了半個屋子,進門的地方有屏風隔開,一側放著長榻。

雖然段棠早就聽聞豐古壩有溫泉,可卻從來見過,這次才知道原來後衙就建在溫泉上,且後衙的後院占地面積極大,只怕這些都是原本有的,一點都不像才修建的。可這般的會享受,也不知浪費了多少民脂民膏。

這溫泉的一間房,似乎被人臨時隔開成了兩間,池子中央的木板,似乎嶄新的。如今段棠在這邊,這秦肅在對木板的對面。段棠泡了一會,完全聽不到對面的聲音,不禁蹦起來寵愛那邊看,可惜這個放木板的人似乎知道段棠的身高,她便是蹦起來也看不到對面。

段棠只有繼續坐在池子裏:“王爺……”

段棠等了一會,沒有回應,她不禁朝木板那裏靠了靠:“不在嗎?要是不在,我就過去啦!”

“在。”秦肅立即回道。

段棠唇角翹了起來:“讓我看看你?”

秦肅閉著眼,靠坐在池邊,毫不猶豫:“不可。”

段棠道:“那你身上的疤痕都還有嗎?骨頭恢覆的怎樣?若是陰天下雨,身上的舊傷,可會隱隱作痛,還有什麽地方沒有恢覆嗎?”

秦肅坐在原處沈默了片刻,驟然睜開了眼,站起身來,走出了池子,隨意的擦了擦身上,套上了褻衣便走了出去,他的動作一氣呵成,完全沒有要交流的意思。

段棠直至他離開,也沒有出聲。她知道這是秦肅又想起了失約之事,這事本就沒有什麽可解釋的,也解釋不清楚,段棠也不會拿段靖南父子性命來賭秦肅對自己有多在乎,這樣的賭註太大了。段棠這次回來唯一的心願,便是讓段靖南父子好好的活著,快快活活的過一生,不沾染這些事。

遇見秦肅不過是這一世的意外,蝴蝶翅膀煽動的效果,可是他到底對自己有救命之恩,若當真要在這個人身上用手段也是使不出來的,心裏就過意不去。可是,段棠到底覺得不虧欠秦肅,從相遇到後來,幾次遇險,那般糾纏也不光是救命之恩的事了。

這一整天兩個人看似和平,段棠雖有隱憂,可看見他的第一時間,也是真的高興,他腿腳好好的,人也很健康,這比什麽都要好,這六年來,段棠唯一擔憂的就是秦肅的腿腳恢覆的不好,朝廷裏也不會有皇家的私事,這裏離京城那麽遠,根本也收不到一絲一毫的消息。

段棠一家走時,目的地任何人都麽說,這些年都不敢遞信回石江城,又哪裏能打聽到秦肅的消息。可當看他腿腳好好的,便由衷的欣慰,他身份貴重,該是不會受什麽委曲,身上的傷又好了,雖是氣色不好,但是養一養也能養過來。

段棠知道秦肅心裏肯定不會輕易原諒自己,他心裏的怨懟還是理解的。可真正算起來兩個人也只能是友達以上……這些年,段棠回憶過了許多,不管秦肅平日裏對別人是如何的脾氣,可他卻在自己面前展現出水晶般澄澈的心,整個人都是毫無保留的。這樣一顆金子般的真心,不管歷盡多少,都是第一次見,自己又何嘗沒有動心?

直至此時,段棠再次面對這個人的時候,依舊忍不住的心軟愧疚,可又充滿了忌憚。當然,這份忌憚只怕也是雙方的,秦肅面對多年不見的自己,想來別的情誼也沒有忌憚與懷疑來得多。

段棠越顯越是心煩意亂,甚至有些自暴自棄,大家天各一方活得好好的,當初既是選擇了失約,那必然也是說明自己對這個人已經完全的放棄了,那麽但凡識時務的人都不會再找過來,但凡有點骨頭的人便是走在大街上無意中碰見都會裝作不認識啊!

可他為什麽要處心積慮的抓了自己的家人啊!看徐年和陳鎮江的表現也不像知道了刺客是誰啊!他這樣做,其實不光是難為別人,也是難為自己。他難道就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嗎?若說報覆,他似乎也沒有,可是若是不報覆,他顯然也是耿耿於懷。

段棠擦幹凈全身,穿好了一衣裙便朝外走。

走出來才發現這浴池的隔著一個房間,對面就是秦肅的寢房,兩個屋子中間有個空屋子,但是都是相連的,對面屋子還亮著燈,這大半夜當真不好進去,段棠也不想過去。

這後衙雖外面守衛森嚴,可主院裏卻沒有什麽崗哨,段棠走了出來,看了眼月亮,慢慢的朝外走去,可當走到主院門口卻被守在門口的侍衛擋住了。

段棠踟躕了片刻,問了客房的位置,這才不緊不慢的朝那邊溜達。這是主院,秦肅所在的是讓主院落的北屋,一片屋子相連緊連著浴池與寢房。客院就在秦肅寢房的東側,隔了幾間屋子。屋內東西都很齊全,也都是好東西,可一看就是沒住過人的。

走了這半天,也沒看見這院裏有伺候的人,段棠摸了摸空的水壺,嘆了口氣,便脫去了外袍,上床躺了下來。走了這麽一圈,雖是不知這後衙還有幾個地方,可是段棠有預感段靖南與段風該是就在後衙。

北屋裏的燈還亮著,徐年給秦肅的腰腿做了推拿,這才朝外走。

秦肅雖趴在床上,可時不時朝門口看,不過,他出來了小半個時辰,也不見對面有動靜,心裏也難免有點著急。

徐年在外面走了一圈,洗了手,這才回去:“王爺,小姐已自行去了客房安歇了。”

秦肅眼神微滯了滯:“是嗎?”

徐年忙道:“方才小姐出來時,咱們正在推拿,門是關上的。小姐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歷來不愛麻煩別人,怕是看天色也晚了,這才自己找地方睡了。”

秦肅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院裏添些伺候的人了。”

徐年忙道:“王爺放心,今日一早便去涼州接人去了,伺候小姐還是用咱們自己的人,否則總怕那些個人不盡心。”

秦肅道:“她的貼身丫鬟不是在嗎?”

徐年斟酌道:“在是在,可這些年了,她跟著咱們從沒做過事,因咱們還能用道她。陳統領還特意給她撥了使喚的人,只怕她一時不適應。”

秦肅當下蹙眉:“那人不安分?”

徐年道:“那倒是不曾,她平時裏倒是老實本分,不過是沒做過事,怕手腳笨拙。”

秦肅不耐:“不過是個奴婢!她即是打聽了這個奴婢,必然是上心的人,還給她。”

徐年忙道:“是是,一會我便讓人告訴她,明日一早便讓她去伺候小姐。”

此時,外院的小花園裏,關押段靖南與段風的院落外。

麗蕓站在院落的門檻,朝內張望的了幾眼,當看見那屋子的窗戶都被木條封死了,門口還守著二十多個人,院裏還有巡邏的人,加上今日打聽來的消息,已明白的八九不離十了。

陳鎮江站在門檻處,若有所思的打量了麗蕓片刻:“你找我,有何事?”

因院內的燈籠很多,且從天黑亮到天涼,是以,莫說是人,便是人臉上細微的表情都看的很清楚。

麗蕓斂下了眼眸,輕聲道:“今日前院抓來的兩個人……”麗蕓看陳鎮江面無表情,頓了頓才又繼續道,“是段老爺與段大爺,對不對?”

陳鎮江冷嗤的一聲:“你消息倒是靈通,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麗蕓道:“陳統領如何才能將人放了?”

陳鎮江道:“王爺親自抓來的人,我可沒有那麽大的本事放人。”

麗蕓沈默了片刻,小聲道:“這麽說,王爺是找到小姐了。”

陳鎮江忍不住挑了挑眉,看來她知道抓來了兩個人,可卻不確定抓來是不是段靖南父子,可剛才說話間便將話套出來的,現在連段棠的消息都有了。徐年好人做多了,禦下還是不成,若今天是自己來交代那些守衛,他們不見得就敢洩露消息,這兩年太平日子多了,人都是松懈了。

這麽個姑娘,多年不顯山不露水,看起來是個極本分的,倒是小瞧了她。可見,這些人從來不能疏忽大意,誰知道事情會出在哪裏?

陳鎮江道:“若我記得不錯,你當年可是自薦,說是能幫王爺找到你家小姐,又自賣自身才有了留下來的恩典,如今王爺找到了人,你為何不高興?”

麗蕓道:“我當初是想找我家小姐,可是這些年了……也不知道王爺找我家小姐到底什麽事。這才一見面就將老爺和大爺關了起來……我心裏總是不安穩,就怕、就怕小姐哪裏惹了王爺。”

陳鎮江淡淡的開口道:“那卻是不必,以王爺對你態度,你家小姐能比你差到哪裏去?你若是來我這裏打聽消息,卻也不必,我同你家小姐不熟,知道的也不多。”

麗蕓訕訕,輕聲道:“我知道陳統領對王爺最是忠心……”

陳鎮江忍不住笑了一聲:“我同徐年少年至今,有些話你還是不必說了。”

麗蕓被拆穿了心思,臉色有些不好,好半晌才開口道:“陳統領能想想辦法,讓我見見小姐嗎?”

陳鎮江挑眉道:“這事我做不了主。”

麗蕓低聲道:“那我現在可以見見王爺嗎?”

陳鎮江看了麗蕓一眼,不耐道:“天色已晚,今晚我還要值夜,便不奉陪了!”

麗蕓站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陳鎮江疾步離去,手裏的帕子都要扭斷了,臉色很是難看。

嬋娟快步走了過來,小心翼翼道:“姑娘,如何了?”

麗蕓搖搖頭:“他不肯通融,話都沒讓說完。”

嬋娟沈吟了片刻,輕聲道:“姑娘不要想岔了,若是真的不讓你說話,以陳統領的脾性是肯定不見你的。這個時辰,他能抽出時間來見你,必然是將姑娘的話聽進去了。”

麗蕓沈思了片刻,輕輕的頜首:“你說的對,他倒是都聽我說完了,可是確實不肯讓我見王爺。”

嬋娟輕聲道:“我的姑娘呦,王爺哪裏是那麽好見,像你這般三五不時的送東西還能見上王爺,那涼州裏多少小姐巴巴想見王爺都難若登天,不說這些小姐,王爺連丫鬟都不用,那些□□的極好的丫鬟,哪個能近王爺的身。”

“姑娘這些年與別人已是不同,不過王爺貼身的事,該是多和徐年套套近乎,他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王爺貼身的事,也是他辦得多。可姑娘非要找陳統領說……不過,陳統領必然有自己的考量,且他今日雖是拒絕了你,可這不是來日方長嗎?”

麗蕓搖搖頭:“你不懂,我見王爺有事,拖不得……徐年雖是好說話,可是他歷來以王爺馬首是瞻,陳鎮江卻是個有自己想法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稿子寫得比較多,就沒有時間回覆大家的留言了,請見諒。

不過,每一條我都能看見!謝謝大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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