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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變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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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時分,豐古壩後衙主院內,北屋的燈還亮著。

秦肅雙手置於腹部,閉目躺在床上,呼吸很是平穩,該是已睡著了。

主屋很是安靜,床的對面,陳鎮江閉目倚在椅子上,徐年靠坐在床下的腳踏靠坐著。窗外傳來,風吹樹的沙沙聲。陳鎮江睜開了眼,當看見徐年靠在腳踏上打瞌睡,便起身,拍了拍他。徐年猛地驚醒看了陳鎮江一眼,忙看向床上的秦肅,見他還在安穩的睡著,幾乎是下意識的舒了一口氣。

兩個人走到寢房的屏風邊上,陳鎮江指了指外面:“子時已過,今日該是無事,你回去睡吧。”

“頭兒,你回去睡吧,我看著……”徐年話未說完,只見秦肅驟然睜開了眼,坐起身來!

陳鎮江與徐年忙走了過去,徐年輕聲道:“王爺……”

秦肅卻看也不看兩人一眼,眼眸微動,在屋內巡視了一遍,在床上找了找去,似乎沒有找到,擡腳下了床。

陳鎮江急忙上前:“王爺!小姐正西屋安睡……”

秦肅宛若聽不見聲音一般,赤著腳朝外走,擡手拿下了掛在墻上的寶劍,‘唰’的抽出來朝外走。徐年急忙朝外跑,秦肅似乎看見了人影跑了出去便持劍追了過去。陳鎮江急忙攔住了秦肅的腳步。瞬間,秦肅一雙眼眸赤紅了起來,持劍便朝陳鎮江砍了過去。

段棠迷迷糊糊的聽見打鬥的聲音,她有片刻的恍惚,睜開眼對上了陌生的床帳,驟然醒了過來,這裏是豐古壩的後衙。

徐年著急的看了院中打鬥的兩個人,急忙拍了拍段棠的門:“小姐小姐!快快!王爺出事了!”

段棠來不及思考,披上外衣便朝外跑,剛打開了門,就看見了院中打鬥的二人。秦肅竟是與陳鎮江打了起來,四周圍得都是黑甲的侍衛,竟是嚴陣以待,沒有一個敢朝前一步的。

段棠滿眸的不可思議:“這……這是怎麽了。”

徐年不及說話,拉著段棠便朝院中間的打鬥圈沖:“小姐莫怕,我定然護好你!”

院內都是燈籠,恍若白晝。段棠靠近了才發現秦肅整個人都不對勁,急忙道:“王爺!”

秦肅一如聽不見她說話一般,根本沒有朝段棠這邊看。只是對著陳鎮江竟是招招都是殺手,這根本不正常,何況他的眼睛非常的木,一點靈動都沒有,一雙眼竟是赤紅一片,整個人透著一股沒有人氣的冷冽。

徐年見段棠喊了一聲沒有用,秦肅還拿著武器,陳鎮江身上已經傷了好幾處了,便也顧不上別的,從一側拽起一根木棍:“小姐先顧好自己,我去幫幫頭兒!”

段棠這才回過神來,萬分緊張的看著秦肅的一舉一動,她的腦海裏一片空白,那閃著銀光的劍身,在月光下顯得冰冷異常,充滿了殺氣,那一招一式都是置人於死地的絕情。

“王爺……”段棠整個人都忍不住發著抖,“王爺!王爺!你醒醒!”

徐年與陳鎮江根本不是秦肅的對手,他們兩個束手束腳的,哪裏能打得過手持利器的秦肅。段棠又上前了兩步,急聲道:“秦肅!秦肅!靜王殿下!”

段棠對黑甲侍衛喝道:“你們一起上!一起上先打暈他!”

可黑甲侍衛都站在外圍動也不動,他們似乎也見慣了這事,包圍圈竟是跟著都打鬥在走,不管徐年和陳鎮江有多狼狽,他們始終無動於衷。

秦肅一劍劃傷了陳鎮江的手臂,一腳將徐年踢了出去,上去便要補上一劍。段棠想也不想便沖了過去,雙手拽住秦肅持劍的手,秦肅手腕一個翻轉,劍便換了另一只手,手肘一動便重重搗在了段棠的心口。“唔!”段棠痛哼了一聲,感覺到心口一陣劇痛襲來,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心跳到了急速,可是竟是沒有撒手。

這輕輕的一聲,讓秦肅的身形微微一頓,可是動作太過細微,並沒有人看到。

徐年掙紮著站起身來,便要將段棠從秦肅身側拽回來,可還伸出手去,卻又被秦肅一腳踢了出去!秦肅幾乎是毫不猶豫的便要上前補上一劍,可段棠緊緊的拽住秦肅的另一只胳膊。秦肅感覺到束縛,持劍便要朝段棠身上揮去!

“王爺!!不要!!”千鈞一發之間,陳鎮江踢起木棍擋住了長劍,那長劍才錯開了段棠的心窩,劃過了她的肩膀。

段棠因疼痛猛地的睜大了雙眼,胳膊上的傷口瞬時染紅了衣袍,她卻沒有趁機跑了,卻猛地伸出雙手,緊緊的環抱住秦肅,輕聲道:“王爺,不要……”

秦肅整個人宛若被定住了身形,他蹙眉垂眸看向抱住自己的人。

所有人都提著心,看向站在中間的人,陳鎮江無聲無息的拿起了腰間的刀鞘,徐年因離兩個人太近了,動也不敢動,可也是一眼不眨的看著秦肅。

段棠環抱住秦肅,用未受傷的手一下下撫過秦肅的後背,柔聲哄道:“靜靜,乖……”

‘咣當’——秦肅的劍掉在了地上,他看了段棠片刻,有些笨拙的伸手抱住了她,緊緊將她鉗住她的腰身:“阿甜?……”

段棠一下下的撫過秦肅的後背,感覺他急促的呼吸慢慢的平穩,才輕輕應道:“嗯,我在。”

秦肅慢慢的閉上了眼,臉窩在段棠的脖頸上:“阿甜……”聲音又輕又柔,似乎還帶著甜意。

段棠道:“嗯,在呢。”

秦肅笑道:“阿甜……”

段棠柔聲道:“在呢。”

秦肅抿唇笑:“你叫我靜靜。”

段棠笑道:“那你靜靜。”

秦肅閉眼低低的笑,又正經道:“你得叫我名字。”

段棠忍不住笑出了聲了:“靜靜好乖,靜靜真好,靜靜困了嗎?”

秦肅閉目笑了起來:“不困,我不睡,睡醒了,你就會不見了。”

段棠的心猛地一抽,低聲道:“好,不睡。”

徐年忙從地上爬了起來,站在秦肅身側輕聲道:“王爺……”

秦肅皺了皺眉,可未睜眼:“走開。”

陳鎮江並未放開手中的刀鞘,謹慎的站在一側,低聲道:“王爺,小姐胳膊上傷裹一裹?”

秦肅驟然睜開了雙眼,楞了楞,才站直了身形,有些遲疑的看向懷中的人。段棠衣衫不整的,長發散在腦後,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一側還扔著一把劍。秦肅抿了抿唇,當下抱起了段棠,大步朝屋裏走:“找大夫。”

段棠忙道:“不用不用,去我藥鋪裏拿些傷藥便可以了。”

秦肅腳步微微一頓,堅持道:“後衙有大夫。”

段棠不在說話,反而靠在了秦肅懷裏,低聲道:“好,正好叫過來也給你看看。”

秦肅將人又朝懷裏抱了抱,這才大踏步的進了臥室,小心翼翼的將人放在床上,這才回頭看向身後的徐年與陳鎮江:“你們……”

秦肅一動,段棠便拽住了他的胳膊:“你哪裏都不許去。”段棠轉頭對徐年、陳鎮江道,“徐大哥你找大夫去幫陳大人看看傷口。”

徐年、陳鎮江卻是沒動,一起看向秦肅。徐年單膝跪了下來:“是屬下擅作主張……”

“你讓他們出去!我心口疼!”段棠打斷了徐年的話,拽住了秦肅,眼眶紅紅的看向秦肅。

秦肅沈吟了片刻道:“你們先出去。”

“是。”徐年與陳鎮江兩個人躬身退了出去,正好與急匆匆來的大夫擦肩而過。

老大夫有些歲數了,氣喘籲籲的站起屏風處:“小民參見王爺。”

段棠忙道:“你把傷藥和白布留下,去給陳統領看看傷吧。”

老大夫看了眼秦肅,不敢作答。

段棠低聲對秦肅道:“你打算讓他給我裹傷嗎?”

秦肅眼神微動,賭氣一般:“傷藥留下,你去吧。”

老大夫擦了擦額間的汗,從箱子裏拿出來傷藥來,放在了床側的臺子上,對秦肅道:“小民告退。”

一時間,屋內就剩下了秦肅與段棠兩個人。

秦肅並不與段棠對視,垂著眼拿起了傷藥,想拉開段棠的衣服,可手動了動,似乎有些無從下手。段棠單手褪去了外袍,將受傷胳膊上從褻衣裏拉了出來,整個胳膊與肩膀便暴露了空氣裏。胳膊上傷並不重,只是破了皮,不過是傷口太長,流了一些血,可這會已經有些愈合的跡象了。

秦肅凝視著段棠胳膊上的傷,整個人透著幾分自我厭棄,他拿著藥瓶的手似乎抑制不住的發抖,雖是一直垂著眼眸,臉上也沒有表情,只是那蝶翼般的睫毛輕輕的顫得很快,也顯出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秦肅的手抖得太厲害,又著實笨拙,幾次藥瓶都碰在傷口上。段棠並未沒有動,也忍住痛不敢發出聲音,生怕再嚇到他。大概過了一刻鐘,秦肅才將傷藥上好,這才拿起白布小心翼翼的給段棠裹傷口,一邊裹著傷,一邊偷看段棠的神色。雖是手腳不利落,可這傷口倒是包紮挺好,該不是第一次。

段棠長出了一口氣道:“拿一件你的褻衣先給我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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