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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思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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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順忙道:“宣趙駿興覲見!”

一個二十歲的人,大步走了進來,跪下叩首:“小的趙駿興參見皇上。”

秦禹挑了挑眉道:“擡起頭來。”

趙駿興擡起頭看,垂著眼:“是。”

二十來歲的青年,古銅色的肌膚,劍眉虎目,國字臉,挺直的鼻梁,嘴唇不薄不厚剛剛好,看起來是相當精神,當得了一個‘俊’字。

秦禹越看這人越不是滋味,片刻後,低聲道:“這名字不好,從今以後就叫趙興吧。”

王順道:“還不快謝皇上賜名啊!”

趙興俯首叩頭:“謝皇上恩典。”

秦禹道:“看你還有些規矩,可是有公職?”

趙興道:“小的是二水軍七營的百戶。”

秦禹更不高興了:“既是朕的百戶,怎可入贅到別家去?難道百戶的俸祿,連個媳婦都娶不起嗎?”

趙興忙道:“並非如此!皇上容稟,小的戀慕顏小姐多年,怎奈兄弟眾多,家境不好,年紀越長,心中急切,可卻一直不敢前去提親。這番征戰,小的立了幾次軍功,連升了幾級有了百戶之職,恰好顏小姐也雲英未嫁,才敢前去顏家提親。”

秦禹道:“那顏家讓你入贅,你便願意?”

趙興道:“小的自小戀慕顏小姐,便是刀山火海也是願意,家裏兄弟都能傳宗接代,入贅這事倒也不算什麽!”

秦禹要不是涵養好,早就推翻桌子了,不耐的擺手:“好了好了,不用剖白了,朕知道了,都下去吧!”

顏勇忙爬了幾步:“皇上,小民的女兒……”

王順扯著顏勇朝外拽:“女兒什麽女兒,等著聖旨吧!”

兩人被王順幾乎是趕著朝外走,剛轉了個彎。

一屏風之隔,顏薇背著手,不知已站了多久,饒有興致的看趙興,眉目微側:“阿駿哥哥!”

趙興看見顏薇,雙眼驟然一亮:“阿薇!”

顏薇笑道:“為何不早些不告訴我?還讓死老頭子嚇唬我!”

趙興微微一楞,低聲道:“你不是說……嫁豬嫁狗都不嫁我嗎?”

顏薇挑眉道:“哇!那還不是你先說家裏窮配不上我嗎!讓我以後嫁到富貴人家去嗎?怎麽現在升百戶就配得上啦?”

趙興小聲道:“那是自然,再熬上幾年千戶也升得,雖然武人到底比不了讀書人體面,以後咱們有了孩子再送去讀書也不晚……”

顏薇道:“這麽說,入贅你也願意啊?”

趙興笑道:“婚書都寫好了,哪裏能反悔?”

顏薇瞇眼一笑:“那你介不介意我非完璧之身了……”

趙興眼中閃過驚愕,片刻後,搖搖頭:“沒關系的,阿薇,過日子是一輩子的事,哪能只看一時!”

顏薇當下笑了,快步走了兩步,撞開了老淚縱橫的顏勇,走到趙興身側,歪頭道:“那還說什麽,回去成親嘍!”

秦禹在後面氣得暈眩,退了幾步才站穩了身形:“她怎麽在這兒!”

王順無辜道:“皇上不許人碰她啊!這個……這個老奴也不知道啊!”

秦禹也顧不上和王順生氣了,對著三個人的背影怒道:“站住!”

顏薇回眸看了秦禹一會,又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好啦好啦,老頭子生氣就更顯老了!我們自小相識,要成親早成親了,和他開玩笑的啦。”

秦禹狐疑的看了顏薇片刻,沈吟了片刻:“這事也怪不得誰,朕自會賜一門親事,補償他。”

顏薇微微垂眸,眼中的笑容有片刻的消失,聽話的走了回去,拽住了秦禹的胳膊,笑了笑:“是,你是皇上,你說的算了。”可笑意未達眼底。

顏勇滿目震驚的看向顏薇:“女兒你這……”

趙興看了顏薇一會,當秦禹的目光滑過,他才慢慢斂下了眼眸。

秦禹拍了拍顏薇的胳膊,低聲道:“你先同我回去,剩下的事,午後再說。”

顏薇看了顏勇一眼,皺眉道:“現在人都找到了,你還在這裏作甚,快回家吧!”

顏勇淚汪汪的看著顏薇,抿著唇,不敢哭出聲來:“女兒啊,爹不好哇……”

秦禹當下冷了臉:“送顏老爺回去。”

顏薇見顏勇和趙興都被送了下去,當下松開了挽住秦禹的手,轉身朝外走,冷著臉道:“不是說你午時還有事嗎?這會不走了嗎?”

秦禹看了眼顏薇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午時的宴,你陪朕、我一起嗎?”

顏薇懶懶的開口道:“我困了,要睡覺。”

秦禹有些底氣不足的開口道:“車架就在外面,回去的路上,也不妨睡覺的。”

天微黑,離石江城五十裏的客棧裏。

屋內的燈已經點上了,這屋子雖是朝陽的上房,可隱隱還是有股黴味,該是前段時間發水淹了才是。段棠打開了徐年遞過來的包袱,除了幾套沒有穿過的衣裙,還有個精致的匣子。

莫名的,段棠不想打開這個匣子,也不想知道裏面都有什麽。才離開一天的時間,段棠竟是莫名的在想秦肅了,這是前所未有的事,可是段棠竟是不覺得驚訝,也許是沒有離開時便開始思念了。不然,今日也不會出了村子便又反轉回去。段棠這一輩子,可從來都不是走回頭路的人。

段棠手裏把玩著匣子,整個人靠在椅子上,慢慢的閉上了眼,可片刻又睜開了眼。她把匣子放在桌上了,說不出的心煩意亂。

段風端著面進門,看見段棠趴在桌上,眼睛盯著匣子看:“阿甜,來吃面。”

段棠點了點頭:“嗯,你吃過了嗎?”

“和馮新在外面吃過了。”段風將素面放在了段棠的面前,拿起了匣子,“這是什麽?”

段棠仿佛不在意的開口道:“靜王給的東西,我還沒看。”

段風頓時不好奇了,將匣子又放回了桌上,坐在段棠對面,托著下巴看她吃面:“快吃吧,吃完我們聊聊天。”

段棠側目看了會段風:“哎?你不好奇嗎?怎麽不打開看看?”

段風道:“從小到大你的東西,我何時動過?你既是好奇,為何不自己打開看看?”

段棠便不再說話了,吃了兩口面,便覺得又酸又辣的,徑自推開了:“外面的東西好難吃啊!”

“心情不好,自然吃什麽都不好吃了。”段風垂了垂眼眸,頓了頓,又道,“阿甜,你怎麽不好奇為何這次馮新會跟著來?”

段棠百無聊賴的靠坐在椅子上,不甚感興趣的開口道:“你這不是來告訴我了嗎?”

段風道:“他向爹求婚了……”

“哇。”段棠很捧場的驚訝了一聲,“他口味那麽重?”

段風翻了個白眼:“他說從小就挺喜歡你的,兩次像爹求婚,說是這次回去就找媒人上門提親了……”

段棠嗤笑了一聲:“他喜歡我?他看的眼神也不像啊,這是又算計什麽啊?放心好了,爹不會答應他的……”

段風看了段棠一會,欲言又止:“也不見得……有些事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段棠閉了閉眼,無精打采道:“好啦好啦,我今天很累了,不想聊這些,親事的事,你也不必擔心,只要我不答應,爹他也沒有辦法。讓爹小心點馮新吧,誰知道他又算計什麽呢。這樣的人哪能在一起一輩子,說不得那天為了前途把一家老小都賣了。”

段風擔憂的看向段棠:“我也是這個意思,可是……這次的事只怕不簡單,阿甜,你是不是喜歡上靜王了?”

段棠睜開了雙眼,看了段風一會:“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段風當下蹙眉:“不管是不是,你都該知道這個人更不合適,他不會是良人,我家那般的門第……王府豈是那麽好進的,難道你還真想後半生與一群女人搶夫君嗎?何況,靜王確實不……太合適咱們。”

段棠深吸了一口氣:“放心好了,合適不合適,我心裏也有數,喜不喜歡對現在的我來說,也沒有那麽重要,這高門大戶啊……我這輩子也不想再進了。”

段風輕聲道:“有些事你也不知道,不光是高門大戶的事,靜王他……爹這一次……總之,顧紀安都比靜王要強好多……”

段棠打斷段風道:“好啦好啦!我和靜王到現在也沒有什麽!你也真是見風使舵,這會看顧紀安都好了!他就是做了首輔,我也不可能回頭啦!”

段風道:“你不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是我妹妹,我肯定是為了你好。”

段棠站起身來,將段風拉起來朝外推,“我知道了你是為了我好!這事我心裏有數,可是我今天真的不想再聽見靜王這個兩個字了!你快去睡吧!我也好累了!”

段風擔憂的看了段棠一會,這才不情不願的走到門口,卻按住了門框,又掙紮道:“妹妹,靜王真的不行,這客棧不好說話,回家我再好好的和你說……”

段棠道:“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不管靜王啦!我這輩子就守著你和爹過日子,只要你倆好好的,我誰都不嫁都成。”

段風忙道:“阿甜,你怎麽能這般的想,我和爹還是希望你能過自己的日子……”

“哥。”段棠看了段風一會,“我今天真的很累了,先什麽都不要說了,好嗎?”

段風忙點點頭:“你睡你睡,我也回去睡了。”

段棠送走了段風,拴好了門,站在門口好半晌,深吸了一口,走回了桌前,她又拿起了匣子看了看,再次的坐在桌前。

——“本王甚是悅你,你意如何?”

——“我也想你了,一晚上都在想。晚上回來便後悔了,便什麽都不想做,一直等你回來,這番……是我錯了。雖是你和我生氣了,可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我不該一氣之下不護著你,讓你受了不相幹人的委曲。”

——“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以後有事你要和我好好說,或是給我機會說清楚,你不可以故意氣我,或是故意惹我,你與我生氣時,我真的很難過。今後,你要對我提任何要求都可以,我們都好好的說,你說什麽,我都是會聽的,可你萬不可不理我。要是我惹你生氣了,你兇一些也沒有關系,便是打罵兩下我也是受得的,可是,不能像今天這般不理我了……”

——“段棠,本王不是路邊的阿貓阿狗,你高興了就回來抱抱,不高興了一腳踢開。”

段棠慢慢的打開了匣子,匣子本就不大,能放的東西也不多。

一支紅寶石的蓮花發簪。這本是頭面裏的一對,昨日一支自己戴著,一支給了秦禹。一節細細的竹子。初來望後村時,段棠折了一支給自己戴,還秦肅折了一支束發。這兩支發簪外,裏面還有一疊銀票,竟有三萬兩之巨。

段棠抱著頭回憶了好久,似乎曾和秦肅說過,家裏的銀錢,都被她拿出來買了糧食了……

段棠看了會,重重的將匣子合上了,只覺得更加的心煩意亂。她站起身來,在屋裏走了幾圈,反手將那碗素面從桌子上打落……

‘咚!——’那‘碗’應聲落下,汁水與面撒了一地……

天色已晚,安延府某大宅內,早已燈火通明。

秦肅臉色沒有半分血色,閉目躺在床上。

秦禹緩步走了進來,對一側正欲行禮的徐年與陳鎮江擺了擺手,徑自坐在秦肅床榻邊上,摸了摸他的額頭,捋了捋他臉側的亂發。

秦肅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看見秦禹,似乎有些驚訝:“皇叔,怎麽來了……”

秦禹壓住欲掙紮起身的秦肅,低聲道:“你好好的養傷,餘下的事,你養好傷再細細給朕說……這次刺客的事,朕必然會查清楚,給你個交代。”

秦肅垂了垂眼,低聲道:“我又給皇叔添麻煩了。”

秦禹低聲道:“一家人說什麽添麻煩,若不是朕非要帶你出來,你也受不了那麽多苦,受那麽重的傷,說起來都是朕自作主張……”

秦肅道:“皇叔不用自責,本就是我非要跟著皇叔出來的,這都是意外,誰也想不到的。這事不能怪在你身上,何況我在石江城時,過得很開心,還認識了姑娘……”

“她長的特別漂亮,性格也好,特別愛笑,也喜歡說話。她給我講了好多故事和道理,有時候我能聽懂,有時候我聽不懂。她還救了我的命……待我也好。我從未見過這樣的人,整日都是開開心心的,和她在一起,我忍不住的便想笑……”

“她給我講了一個話本,說是一個姑娘和一個王爺的事,但她歷來虎頭蛇尾,沒有告訴我結局。皇叔,你最喜歡看話本了,可曾知道《三救姻緣》的結局是什麽?後來那個王爺和那個姑娘在一起了嗎?”

秦禹沈默了片刻:“等皇叔回就京,讓人將這本書找來看看,到時再和你說。”

秦肅道:“那皇叔要是找到了,也讓人給我送一本。她說她特別喜歡那個故事,我也想多看看,等再見面時,她講前面,我便裝作不知道,她肯定更得意了……”

秦禹輕聲哄道:“好好好,朕都知道了,你先睡吧。明日咱們還要上船,等你好些,再慢慢講給朕聽。朕方才問過幾個禦醫了,你現在要多休息,身上的傷還是要盡快回京去,讓京城幾個好的骨傷大夫一起看看,怎麽也有辦法。”

“嗯,我聽皇叔的。”秦肅點了點頭,他似是極疲憊,便又慢慢的閉上了眼。

秦禹在床側坐了片刻,無聲的嘆息了一聲,才起身走了出去。

月夜如水,院子雖有幾個燈籠,可因院落過大的緣故,亭子內還是顯得有些暗。

遠處,正堂上,有幾個禦醫守著,醫童跑來跑去的煎藥。

沈池與幾個禦醫圍在一起不知再說些什麽,時不時有只字片語傳過來。

兩個小黃門守在亭子外面,侍衛們都被調到二十步之外守著了。

亭子內,秦禹坐在桌前,徐年躬身站在一側,事無巨細的說著這段時日秦肅的事。

秦禹聽前面的時候,面上淡淡的,不置可否。可當聽到秦肅早上還在吐血時,眉宇緊蹙,鳳眸中溢滿裏擔憂,亦然做不了假。

徐年說完,將染血的手帕雙手捧在秦禹面前,輕聲道:“早上段姑娘回轉,靜王殿下生怕那姑娘看見,匆忙塞到屬下手裏的。”

秦禹看了眼那手帕,緊緊的抿了抿唇,不悅道:“為了女子竟是傷了心脈!當真是個笑話!我大梁朝的皇室子弟要什麽樣子的女子沒有!那般女子哪裏會是良配!他年紀小不懂事,難道你們不知道勸著點嗎!方才幾個禦醫都說了,這心脈上的傷可大可小,一時半會好不了,只怕就是一輩子的事了!”

徐年低聲道:“皇上明鑒,靜王殿下自小性子執拗,說一不二,又最有主張。這般的事,至親尚且不好插手。我等……主仆有別,絕不敢逾越,更不能有左右主子的心思!陳鎮江不喜段姑娘,自作主張做了些事,被靜王殿下得知後,如今已是頗受殿下冷待,許多事已是不肯讓他插手了。”

秦禹沈默了片刻,輕聲道道:“你說的對,主仆有別,這等的事你們也不能左右,可他歷來不喜人近身,那女子怎麽就得了空子,你可有將人來歷查清楚?莫不是有心人使得手腕?靜王殿下到底年紀小,有心人使得這等的伎倆,他必然分辨不出來。”

徐年輕聲道:“皇上放心,她的來歷倒是真的清白,與靜王殿下兩個人幾次相遇頗是陰差陽錯。屬下看來,許是她與王爺真有幾分緣分,否則也不會連著遇見了幾次,又一起歷險。”

秦禹沈默了片刻:“朕明日去探探靜王的心思,不然便替他做了主,側妃的身份是夠不上的,納個侍妾倒也不算什麽。”

徐年道:“靜王殿下已說要等段姑娘一個月,如今屬下幾個,誰也不敢在靜王殿下面前提段姑娘,便是怕靜王殿下再多思多慮,這事屬下看來皇上也不好插手。雖是親若父子,可這般的事就是親父子……哪有父親插手兒子房中的事的……”

秦禹眼中閃過不悅:“理是這個道理,可他素來不喜皇後,也不親近長公主……那女子可有派人看好?”

徐年低聲道:“我們就那麽幾個人,靜王殿下心裏有數,這事實在不好,何況靜王殿下特地下令不許我等過問……”

秦禹搵怒:“這樣不成!那樣不成!皇室子弟哪有什麽女子求不得!她一個鄉下的野丫頭便是做個侍妾身份還嫌不夠!這般的驕縱不成!朕會派人看好她,到了時間便會催促她入京!”

徐年沈默了片刻,輕聲道:“皇上未曾見過靜王殿下與段姑娘相處過,自是不知段姑娘雖是出身鄉野,可性格極驕縱。若段姑娘為此感到委曲,必然是要和靜王殿下清算的。到時難免被靜王殿下得知皇上插手了這事。這男女之情看起來都是小事,可靜王殿下年少情濃,這事便可大可小,到時若為此等的事,叔侄二人升了芥蒂,難免得不償失。”

王順躬身道:“奴婢覺得徐大人說得對,少年情濃這又是靜王殿下第一次喜歡上個女子,心裏有所思量肯定都在那人身上,不然怎會傷了心脈。若皇上貿然插手,成了事倒也好,可萬一真碰上個性格剛烈的有了萬一,只怕親父子也會有芥蒂啊。”

秦禹鳳眸微微一斂,不知想到了哪裏,有片刻的出神:“一個小小的鄉下丫頭,竟是讓朕束手束腳,可見兒女都是上輩子的債,那就再等等吧。”

徐年等了片刻,不見秦禹再來問,便輕聲道:“若皇上無事,屬下便先回去了。自陳鎮江因段姑娘失了靜王殿下信任後,許多事他都是只讓屬下過問……”

秦禹道:“這是好事,你快回去吧,盡心伺候著。”

徐年拱手告辭:“屬下告退。”

秦禹看著徐年的背影久久不曾站起來,好半晌,長長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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