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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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場事件以後, 朝中的格局似乎也跟著發生了改變, 首先是曾經的兵部參將, 駱家幺子駱肖被封為禁軍副統領,而後,吏部侍郎之女賜婚安平伯,這安平伯是何許人也, 便是皇家那個被除去長子身份的大公子魏平,婚期定在三月初。

孫家女配安平伯, 一時間竟也成了京裏的一個熱門話題。知道些內情的就同情孫家小姐, 被傻子非禮了,非但沒有討回公道,反而還要嫁給那個傻子, 不為別的, 只因為那個傻子是皇帝的兒子, 皇帝一道指令, 傻子搖身一變成了安平伯, 就苦了那孫家小姐,一輩子便要如同守了活寡般煎熬了。

正月裏,朝廷休沐, 大家全都回家過年了, 元宵節的前兩天, 兩個進京告禦狀的沿邊人,把一紙狀紙告到了京兆大堂,告的是鹽鐵使馮田來私加鹽稅, 強征鹽田,致使沿邊百姓苦不堪言。

京兆哪裏敢收這樣的案子,立刻就上報了刑部,刑部尚書趙暢接下了案子,元宵節過後,恢覆上朝,刑部將此案資料整理送到了皇帝的案頭上。

這沿邊鹽鐵使馮田來罪狀條條,每一樁都有人證物證在,容不得辯駁,皇帝著刑部與大理寺共同深入調查此案。

魏堯躺在花園裏曬太陽,雲招福在旁邊試品新酒,周平便過來稟報,說是刑部派人來,說是要跟王爺商量鹽鐵使馮田來的案子,魏堯微微睜開眼睛,並不起身,對周平擺擺手道:

“我傷還沒好,也不知道馮田來到底是個什麽情況,讓他們直接找趙尚書去。”

周平領命下去。

雲招福往四周看看,確定沒人之後,才對魏堯問道:“你這腿還得養到什麽時候啊?”

本來就沒什麽事兒,在房間裏生龍活虎的,出來就拄個拐杖,一瘸一拐的,雲招福在場的話,還得配合他上前扶著。

魏堯指了指旁邊的果子:

“傷筋動骨一百天,我這才歇了幾天。過年的時候,岳父岳母都讓我要多休息休息呢。王妃,我想吃果子,你來餵我吧。”

雲招福想罵人,卻還是聽話的站起了身,怕嘴裏的酒味熏著他,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過去,魏堯的躺椅旁邊放著一張杌子,便是專門給她準備的,用小叉子給他叉了一塊果子送到他嘴邊,某人享受,眼睛都不睜開就把果子叼入嘴裏,美美的吃了起來。

“刑部最近似乎出了大案子,你真一點都不想知道?”

魏堯勾唇:“有什麽好知道的,刑部少了我照樣轉,倒是像這樣清閑的日子,今後只怕不多咯。”

雲招福又給他餵了一塊:“怎麽不多了?今後有什麽事兒嗎?”

魏堯睜開雙眼,似笑非笑的說道:“事兒肯定是有啊,不過像這樣‘受傷’在家裏休息的機會,只怕不多了。”

雲招福聽他說話,奇怪的問道:“我怎麽覺得,你雖然沒出門,但好像什麽都知道的樣子呢。刑部的事兒,你其實知道?”

雲招福嫁給魏堯這麽長時間,早看出來魏堯就是個深藏不露的,做事看似低調,可是每回都能悄無聲息的受益,從行宮監修到淑妃回宮,再到虞部任職,一躍入了刑部,在皇帝面前越發露臉,然而一系列的事情發生了,在外界看起來,卻又好像他什麽都沒做的樣子,全都是運氣使然。

魏堯挺了腰桿坐起來,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我都在家裏養病呢,刑部的事兒,我怎麽會知道呢。不過啊,我有預感,有人……要倒黴了。”

雲招福眼前一亮:“誰啊?”

魏堯瞧著她眼睛裏似乎有星星的樣子,但笑不語,指了指自己的臉頰:“親我一口。”

雲招福輕打了他一下,問個問題還講條件,魏堯卻指著臉堅持,雲招福拗不過他,便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說吧,誰啊?”

魏堯伸手在先前雲招福親過的地方摸了摸,然後送到唇邊輕吻,姿態挑逗,讓雲招福羞赧不已:“你倒是說呀。”

“……”魏堯一楞:“說什麽?”

雲招福指著他:“你不是讓我親你一下,你就告訴我嗎?”

魏堯果斷搖頭:“我讓你親我,沒說告訴你啊。”

雲招福這才知道被騙,立刻就要動手,兩人你來我往,打打鬧鬧,笑聲傳遍了庭院。

鹽鐵使馮田來的案子越查越深,牽扯出來的人也越來越多,小到沿邊鄉紳縣官,大到各府知州,紛紛因為這事而被牽扯其中,就連京城裏也有不少官員落馬,一份沿邊額外多收的鹽稅,意外牽出了一起牽連甚廣的貪汙案件,總金額高達三百萬兩,現查出八個涉案官員,京城就有三個。

分別是商稅司正副使陳亮、杭志榮及督監司副使姚杉。

這三個都是鹽鐵司的下屬衙門,直接牽連在內。刑部提審一回後,暫且停了職務,回家等待再傳,全家都不得離京。

三百萬兩的貪汙大案,幾年也出不了一回,皇帝自然重視,並下令必須嚴查下去,要順藤摸瓜,務必將最大的蠹蟲抓出來。

刑部領命下去,繼續深查。

可就在正月底,京中接連發生了好幾起刺殺案件,被刺殺的不是旁人,正是已經在刑部有了備案的三名涉案官員,刑部只是將他們傳入衙門問詢一番後,當天晚上,三個涉案人就都被暗殺。

商稅司正使陳亮死在自家井裏,家裏下人早上打水的時候才發現屍體,副使杭志榮深更半夜被吊死在家門口,還是更夫發現了這事兒,敲了杭家的大門,杭家人才知道,而督監司副使姚杉則死的更加離奇,是在上茅廁的時候,被人直接封了喉,連褲子都沒來得及提。

這三人的死亡給朝中所有人都下了一劑猛藥,開始人人自危起來,畢竟在天子腳下,能夠這樣悄無聲息的把人殺死,實在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誰能保證,下一個被殺的不是自己呢。

皇帝聽聞之後,也十分憤怒,這事件已經要定性為惡性暗殺,幕後之人定然就是鹽鐵司貪汙大案的最大推手,然而,刑部一下子失去了三條線索,之前調查出來的皮毛也得暫時擱下,得重新順藤摸瓜。

刑部尚書趙暢當天就到禦書房去找了皇帝,說了自己的想法:

“皇上,京城裏的涉案的三位大人已經被殺,如今線索斷了些,當務之急,是派兵保護正押送回京的另外五個涉案人。”

皇帝覺得很有道理,就喊來了禁軍副統領駱肖,讓他連夜帶兵出京,務必要將那幾個還在路上的涉案人平安帶回京城。

朝廷裏的氣氛因為這場刺殺而變得緊張起來。

安平伯和孫小姐的婚事也就是在這緊張的氣氛中進行的。

雲招福作為安平伯這邊的親戚,前往安平伯府參加這場並不算開心的婚宴。

因為對新娘子孫小姐有愧疚,雲招福總覺得若非自己指錯了路,孫小姐也不至於會是這結果,實在過意不去,就給孫小姐包了一個大大的禮金,安平伯府的管家就是伺候大公子在宮裏的管事太監,隨著安平伯出宮開府,他也跟了出來,記錄禮金的時候,差點以為雲招福給錯了,還親自過來跟雲招福確認,得到雲招福的明確表態之後,才敢將禮金入賬。

魏堯在家裏歇了近兩個月,這回來參加安平伯的婚禮,依舊是一瘸一拐的,由雲招福扶著才能行走,晉王與之打了照面,說道:

“刑部最近出了大案,趙大人成天忙的焦頭爛額,你若腿腳利索了,還能回去幫幫忙。”

魏堯無奈攤手:“怪我傷的不是時候。”

晉王嘆息:“唉,你也不是故意的。莫往心裏去。”

說完這些,晉王便看向了雲招福,對雲招福說道:“之前的事情,一直沒有當面跟定王妃道歉過,碧霄性子有些任性,做事不顧後果,這些日子,我已經說過她了,今後不會再出現那樣的事情,還請定王妃諒解。”

雲招福微笑以對:“晉王嚴重了。我不怪晉王妃,她也是無心的。怎的今日沒瞧見她過來?”

話是這麽說的,不過雲招福心裏可不是這麽想的,薛碧霄存心算計她,若非孫小姐替她抵了罪,跟安平伯湊了一堆,若那天是她雲招福推門而入的話,還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結果呢,所以,這筆賬,雲招福一定會記在心裏就是了。

“她呀。”

晉王語氣頗為惆悵:“這幾天回了相府,右相夫人的身子不太爽利,她回去侍疾。”

看晉王這表情,只怕不是侍疾這麽簡單吧。

薛碧霄和晉王的關系應該還處於冷戰之中,自從在宮裏,薛碧霄跟晉王說了那些沒有分寸的話以後,晉王就知道了她真實的心意,必然感覺很受打擊,而薛碧霄肯定也是這麽想的,她出言傷害了晉王,晉王今後肯定不會像從前那樣對她寬容了,夫妻倆因為這些事情離了心,也不知道能不能修覆好了。

不過雲招福覺得可能有點難。薛碧霄跟晉王攤牌以後,幹脆就放飛了自我,反正大家都知道他們是政治婚姻,那麽一切就以政治婚姻的方式進行好了,夫妻關系名存實亡,只要表面上她還是晉王妃,那一切就不會有什麽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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