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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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西涼還是對北焰,兩國聯姻都是最好的辦法。更何況西涼皇室只有女帝。”

素衣本來在無憂城地位就不低是專門搜集情報的,也算得上是玉希炎的心腹。而無憂城外界的情報網已經被素衣接手。無憂城的情報網遍布天下,涉及範圍廣。

楚晚歌渾身泛著冷意,將靈狐交給素衣然後直接往議事殿走去。

一路走來眾宮女和太監皆是下跪高呼:“女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議事殿的守衛也不敢阻攔恭恭敬敬地任楚晚歌走了進去。

出乎意料的是,楚晚歌進來後看到的不是使臣和姬艷商議的情景,而是君堯同姬艷下棋品茶的悠閑情景。

“怎麽,看來西涼和北焰都挺閑的。”楚晚歌挖苦道。

君堯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看著就這樣毫無顧忌進來的楚晚歌有些無奈,但還是好脾氣地解釋道,“晚歌,風殘月的動作已經加快了。我們本就有婚約在身,如今不過是依照情形提前而已。”

楚晚歌挑了一個離他們遠點的位置,自顧自地坐了下來,大殿內沒有宮女在旁服侍,所幸有備好的茶和點心。

姬艷眼底滿滿的縱容,語氣溫和,“陛下可喝過藥膳了?”

楚晚歌頭也不擡一下,自顧自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沒有回答。

姬艷見此心裏了悟肯定沒有喝,好言好語地勸道,“臣讓宮女端過來,陛下喝完如何?”

楚晚歌看了他一眼不給面子地直接道,“不如何。我這身子左右好不了了。那些藥又苦又難喝,為什麽我還要委屈自己。”

語氣明顯帶刺。

即便這樣,姬艷也沒說什麽,更沒有生氣,安安靜靜同君堯下棋。

楚晚歌掃了一眼棋盤,明顯姬艷略微處於下風,並無意外。下棋其實不過是看誰的謀略高一籌。君堯恐怕自小學習的就是帝王之術,而姬艷學習的是如何輔佐帝王成為一個忠臣。雖然這三年姬艷一人掌管了整個西涼,但論謀略還是輸君堯一層。

只是君堯本就比姬艷大了許多,姬艷能不落後他太多已經難能可貴。

“聽說你讓若瞳離開了?”低沈悅耳的聲音緩緩響起,聲音的主人在說完這句話後不緊不慢地放下了一枚棋子。

楚晚歌諷刺道,“怎麽,北焰皇是怕從此少了一個你好不容易收服的眼線。”

君堯被這樣刺了一下,臉色有些不好看,“她不是我的眼線。”

楚晚歌哼了一聲,明顯不信。

“你要娶我?”

“咳咳――”姬艷喝著茶水因為這一句直白大膽的話,險些嗆到。

相反被問的君堯反而淡定多了,似乎被這樣不正常的話已經習以為常了。

“是。”

楚晚歌聞言嘴角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如果不是她眸子裏徹骨發寒意,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此刻因為這個肯定的回答很開心,只有她本人知道她內心有多抗拒。

“不好意思。朕還在披麻戴孝。朕已經決定為父皇守孝三年。當然如果北焰皇不介意等三年的,這婚事還是可以商量的。”楚晚歌似笑非笑地看著君堯,那眼神很不友善。

為此她甚至強調了“朕”這個自稱。都是帝王,誰也不差誰一截。

君堯掃了一眼楚晚歌一身喪服的樣子,難得譏諷道,“不知陛下是在為先皇守孝還是在位情郎守孝。”

楚晚歌面不改色,“北焰皇想如何想都可以。”

姬艷也忍不住開口,“陛下,兩國聯姻勢在必行,切勿帶有個人情緒。”依舊是溫和的嗓音,只是卻不再像以前一樣讓人聽著舒服。

楚晚歌也懶得和他們兜圈子,直接攤牌,“這親我成不了。非要兩國聯姻直接從宗族選一個封為公主。”

君堯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一字一句是幾乎從牙齒裏擠出來,“晚歌,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

楚晚歌知道不現實,但還是忍不住繼續道,“或者即便不聯姻兩國可以定下聯盟,西涼必定傾舉國之力配合北焰,如何?”

清清亮亮的眸子讓君堯的怒火消了幾分,但態度依然冷成冰,“楚晚歌,你覺得可能麽!”

本就強大的氣場此刻硬生生強了好幾分,整個人看起來都顯得駭人。

楚晚歌站起身來,整個人都是蔫的,她當然知道不可能。先不論西涼本就皇室血脈稀少,甚至到了這一代連個宗族都沒有,不然西涼上下怎麽可能那麽快就承認接受她這個女帝。就說有以君堯的性子也是不會娶的。

再說了,就算娶了也沒什麽大的影響,而聯盟也不足以西涼舉國之力相助。而且如今的形式不是相助的問題,而是需要合並兩國才有與風殘月一戰的底氣。

她是女帝如果兩國聯姻,就會名正言順的合並兩國。西涼百姓西涼大臣西涼軍隊才會真正臣服於君堯。

可是,她不甘心啊。她不甘心最後還是必須走上母親的老路,為了所謂的責任為了所謂的家國天下毀了自己的姻緣。若是從前她是不在意的,因為誰都一樣。

只是人都是貪心的,她曾經有一個那麽好的希炎,讓她怎麽能甘心嫁給一個自己沒有感情的人。

也並非沒有感情,她也曾心動過,可僅僅是那剎那的心動,之後便不了了終。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她阻止不了這場聯姻,可是真的不甘心,所以即便素衣極力勸說她還是來了。果然還是什麽都改變不了。

可至少,希炎,我盡力了。

希炎,別怕,最多三年,我就來陪你。天堂地獄晚歌都陪你,這一次就算灰飛煙滅也不會再放手了。

君堯看著楚晚歌有些恍惚的神色,終究心軟了,緩和了語氣,“晚歌,朕會像你保證一定會善待西涼百姓,更會護你一輩子。”他以一個帝王的名義鄭重其事地許下保證。

楚晚歌突然沖著君堯嫣然一笑,用近乎蠱惑人心的聲音道,“可是我善妒呢。北焰皇可願為晚歌廢除後宮呢?”

君堯因這一笑晃了心神,一向清醒的眸子裏也染上了情欲的色彩,聲音喑啞,“好。”

緊接著,楚晚歌冰冷刺骨的聲音把君堯拉入了現實,“可惜晚歌只有在意一個人才會善妒呢。所以北焰皇後宮佳麗三千也與我無關。”

姬艷神色覆雜,低頭久久不語,阿姐,我何嘗不希望你能有個良人呢。可惜,玉希炎已死。而君堯也是唯一能配的上你,你和他很合適,會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北焰的聘禮裏有萬年人參。

阿姐,陛下,你怎麽能只有三年壽命呢。

“請陛下以天下蒼生為重!”

悲涼又平靜的聲音,兩個明顯矛盾的情感,只有說話人本身真真領會到了。

楚晚歌因著這一句話大笑起來,“姬艷啊,姬艷,你真真是一個好臣子。”

丟下這一句話,楚晚歌最後看了一眼君堯然後恨恨地離開了。

姬艷仰頭喝下一大口茶水,只覺嘴裏苦澀不已,“恐怕要勞煩北焰皇多擔待了。”

君堯意味深長道,“來日方長……”

他不信他會比不過一個死人,他還有很多時間陪她耗,就算耗一輩子,他也心甘情願。

而最後的最後,君堯每每想起那日的想法都覺得那時候的自己格外的可笑,低估了楚晚歌對玉希炎的感情,更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且說這邊,楚晚歌回了灼華宮把自己關了一個時辰不許任何人打擾,事已至此,她無力挽回。

“晚歌,嫁給君堯,你們真的很合適。”爾雅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而她對於這句話的反應是直接無視了爾雅,進了寢殿不準任何人進來,就連素衣也不例外。

誠然,所有人都說她同君堯真的很合適。

可是,希炎,我真的不甘心吶。

就像姬艷說的那樣,她同君堯在一起會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反之同希炎在一起會得到所有人的反對,人人都會說她不顧大局,說她任性,說她太過兒女私情。

她是人,她是有七情六欲的。

作者有話要說: 深夜碼字。

☆、十裏紅妝

史記:天歷二十三年秋末,北焰剛登基的帝王君堯向西涼女帝提出聯姻。女帝見北焰皇天人之姿心中歡喜,遂允之。北焰皇十裏紅妝相鋪親自迎娶西涼女帝,而西涼女帝更是以整個西涼為嫁妝。兩國合並,北焰皇以兩國之名取新國為“涼焰”,更是昭告天下廢除後宮,這一生有西涼女帝一人足矣。

一時間兩國也因兩個帝王感情深厚而迅速接納彼此,普天同慶,成為千古美談。

更有野史記載,北焰皇同西涼女帝在各自還是南曜北冥王和晚歌郡主時已經早有婚約在身。

而民間也流傳殘月公子同晚歌郡主十年青梅竹馬感情,更是在羲和長公主生前定下了婚約。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長到沒有盡頭的馬車隊伍浩浩蕩蕩地從西涼駛向北焰。

而明顯一馬車一馬車的嫁妝,以及侍衛婢女的服飾,尤其那話聊都可以看的出來這是迎親的隊伍。

領頭的人一身新郎官服襯得容貌越發的玉質天成,而那周身的氣場讓人忍不住臣服。這樣容貌和氣場相違和卻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楚晚歌此時坐在花轎上閉目養神,花轎很大,甚至容納了足夠讓兩個人睡都寬敞的軟榻以及一方小茶幾也不會顯得擁擠。

鳳冠霞披頭帕等繁重礙事的頭飾被楚晚歌通通擱在另一頭的軟榻上。

已經是第十天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該到北焰了。

十天前,楚晚歌在西涼大臣百姓的拜送下上了花轎前往北焰與君堯拜堂成親。

兩國帝王的婚姻自然是怎麽隆重怎麽來怎麽奢華怎麽來。更何況她是帶著整個西涼當聘禮的。

姬艷本來應該同行的,可是必須留下來鎮守西涼,畢竟舉國為嫁妝還是讓一部分頑固的老臣無法理解。畢竟他們是看著西涼好幾代的,無法接受西涼從此要和北焰合並的事實。

楚晚歌對此並不擔憂,且不說她相信姬艷能處理好,就算處理不好也掀不起什麽風浪,到最後還是得接受。那些老臣不蠢明白現在的形式,不合並只能等著被風殘月攻破。比起體面的合並還是殘忍的攻破,他們自然知道該選擇哪一個,只是一時間接受不了罷了。

“陛下,到驛站了。”楚晚歌聞言嫻熟地將將鳳冠霞披一一戴好,最後將蓋頭蓋上。轎子已經穩穩當當地停了下來。楚晚歌被素衣攙扶著走了出去。

直到回到屬於自己的房間內,楚晚歌再一次將鳳冠霞披取了下來。

素衣也跟著去準備熱水。

這樣的情形每天都會重覆一遍,西涼到北焰沿途都有驛站,為了趕時間每到天黑之前就會到達一個驛站然後歇息第二天繼續上路。至於午膳也只是在路上匆匆吃過。

兩國聯姻一切程序步驟都不能減,不僅不能減不能簡單化,還必須辦的隆重風風光光。因為這涉及兩國的體面。而為了當下局勢,又必須早些成親,所以就造成了如今的情形。

素衣領著人準備好熱水後就退了下去,楚晚歌泡了個舒舒服服的澡然後換上了新的嫁衣。

顧慮到沿途的問題,北焰準備了十套嫁衣,西涼準備了五套嫁衣,所以綽綽有餘,而正式在大婚上穿的嫁衣又是另有準備。

這十五套嫁衣已經是十足的精美,是天下女子夢寐以求的,可以想象正式的那一套會有多麽的讓人驚嘆讓人驚艷讓人感慨。

“素衣,我們現在到哪了?”楚晚歌換好嫁衣問道。

素衣已經習以為常地回道,“已經到了北焰京都不遠處了。明日便可以抵達京都了。”幾乎每到一站夫人都會問起。

楚晚歌喃喃道,“竟這麽快……”

素衣寬蔚道,“陛下,已經到了這一步了,也沒什麽放不下了。”

夫人在顧忌什麽這些日子的相處她都明白了。只是夫人忘了,少主之所以選擇那般決絕的結束了自己的性命不就是為了讓夫人不為難麽?夫人現在這樣子才會讓少主在天都不安寧。

只是這些話她不敢說出來,生怕刺激到了夫人。

“你下去吧。”素衣聞言恭敬退了下去。

楚晚歌坐在梳妝臺前考慮了很久,似終於下定了決心,伸手系了一塊面紗,然後一個輕功避開了暗衛離開了屋子。

這個時候楚晚歌無比慶幸雖然她沒有內力可是輕功卓越,當然,僅憑輕功也是避不開的。只是這些暗衛都是她的人自然只會當作沒有瞧見。

這次出行她和君堯的安危用的都是各自的人。這是楚晚歌提議的,對此,君堯難得的沒有發表意見而是同意了。

想來也是,畢竟雖然即將成為夫妻,但是這聯姻背後涉及了太多因素,彼此都不能不妨。

驛站的背後是一片竹林,楚晚歌直接在竹林落地,此時夜色已深,月亮微弱的光芒籠罩著大地。

楚晚歌本來看見不遠處的亭子想過去坐下來地,可是想到身上剛換的嫁衣只得作罷。但還是忍不住踏上了亭子。

竹林因為風吹兒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楚晚歌側耳傾聽著美妙的旋律,感覺心裏一直壓抑的感覺也消失了不少。

那個風雨交加的晚上她和希炎就是在這樣一個亭子裏互相認清了感情。

那是她幸福的開始,可到底沒有走到最後。

自從無憂城出來後,她每夜都會夢見那日希炎死的情景,每每都是以嚇醒結尾的。

“朕還以為晚歌是逃婚了呢?”楚晚歌真想的出神,冷不丁一個低沈的聲音冒了出來。

楚晚歌嚇得有些後怕的拍了拍胸口,語氣不怎麽好,“北焰皇一向如此神出鬼沒?”

君堯直徑走到楚晚歌面前,銳利地眸子緊緊地盯著她,語氣有些冷然,“三更半夜的,若不是知道玉希炎已死,我還真以為你來私會情郎了。”

楚晚歌氣的舉起巴掌就扇了過去。

君堯眸子危險地瞇了起來,在楚晚歌的手掌離他的臉只剩下一點點的距離時,後退了幾步,抓住了她的手,用了恰到好處的力道,既不會傷到她又能及時制止她的動作。

楚晚歌被攔了下來並不意外,一開始也沒奢望能扇中,畢竟君堯不是姬艷,不會像一個臣子對待君王一樣,任其打罵。

而楚晚歌不知道的是,君堯之所以攔了下來,只是因為看出了這一掌她是用盡了全力的,再加上女子本就有留指甲的習慣,這一掌下來,他臉上必定留下紅痕,而且還是很久才能消下去的那種。

而明日兩國的人都會看到這個明顯女人打出的紅痕,屆時,兩國都無法收場。

“放手!”楚晚歌見掙紮不開,只得吼道。

君堯眸色沈了沈,微微一用力,楚晚歌整個人已經被他帶到了懷裏,伸出手緊緊摟著她的腰。

楚晚歌動彈不得擡起腳就像狠狠踩君堯一腳,而君堯似乎已經料到了,還不待她有動作已經控制住了她的雙腳。

楚晚歌這下子是真的怒了也慌了,她現在被君堯緊緊摟在懷裏,雙腳也被他的腳固定地動彈不得,這樣暧昧的姿勢,這樣僅有月色的夜晚……

果然,君堯嗓子沙啞了不少,還帶著些許的情欲,“晚歌,你再掙紮的話我就控制不住了。到時候做出了什麽你可怪不了我。”

楚晚歌聞言身子一僵,立即乖乖地不敢再掙紮了,她敏銳的感覺到了身後男人身體的變化。

“你無恥!”楚晚歌憋紅了臉罵道。

君堯低低地笑了,將頭低下來欣賞著楚晚歌難得手足無措的樣子,滿意極了,這才像個女子的樣子。

“我若是沒半點反應,你就該哭了。”

楚晚歌有些奇怪地嘟囔了一句,“為什麽是我哭不是你自己哭……”

很小聲的一句話,可是君堯離得很近很近不出意外地聽到了。

君堯再次笑了起來,這次不再是低低地隱忍的而是開懷大笑,神情很是愉悅。

饒是楚晚歌的心性遠非常人可比,此刻也不免因面前玉色容顏晃了晃心神,盡管只是一瞬間也極為難得。

“快放手!”楚晚歌急了,也不再顧得上君堯一開始的警告,開始掙紮了起來。

君堯舔了舔嘴角,眸子裏出現了情欲,嗓音沙啞的不行,“信不信我在這辦了你?”

楚晚歌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表情都因為他的這一句話徹底的僵住了,整個人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甚至不敢擡頭看君堯一眼。

君堯有些無奈地看著這個情形,他當然不可能在成親前做些什麽,更不可能在這個竹林做些什麽,語氣緩和了下來,好言好語地道,“擡起頭來,乖。”

楚晚歌楞楞地緩緩擡起了頭,明顯還沒有反應過來。

君堯忍不住傾下身子飛快地在楚晚歌嘴唇上碰了一下,然後在楚晚歌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放開了她。

同想象中的一樣美好,柔軟。君堯眸子裏點點笑意。

楚晚歌反應過來後第一個反應就是拿出袖子裏的手帕狠狠地擦拭著被他親過的地方,力道很大,嘴唇都快被擦破了。

君堯在旁邊看著都心疼不已,心下有些後悔,覺得自己過於沖動了,剛開口準備道個歉。

再一看面前的人已經不見了,地上還有剛才擦拭的手帕。

君堯將地上的手帕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拍過灰塵然後仔細疊好放進了袖口裏。指尖輕輕摩擦著方才碰到的地方,有些留戀。

過了好一會,君堯也跟著離開了。

而今晚兩人的動作除了彼此的暗衛,誰也不知道他們曾中途離開過。至於竹林裏發生的事情,更是沒有人知道了。

☆、晚歌大婚

翌日,送親的隊伍一大早就浩浩蕩蕩前行,在太陽將要落山之前抵達了北焰京都。

這期間楚晚歌沒有同君堯說過一句話,事實上也多少說話的機會。

君堯將楚晚歌送到了為她出嫁準備的府邸後,然後帶著他的人匆匆趕回了北焰皇宮,準備第二天的成親儀式。兩國帝王的成親自然不是普通百姓可以相比的。

楚晚歌被送進了裏屋,因著大婚之前不能見露面的習俗,她也沒機會參觀這個據說是北焰長公主的府邸。據說這個長公主喜歡奢華又極得先皇的喜愛,這個府邸更是先皇命人精心打造的。後來長公主不幸因救駕先皇而去世,這座府邸也就空了下來。

如今的太上皇也因為對皇姐的敬重並沒有動過這座府邸。可以說這座府邸的奢華程度是可以同皇宮相比的。說起來這個長公主雖不及她母親卻也是個人物。

楚晚歌在素衣的幫助下卸下妝容以及鳳冠霞披。周圍皆是被刻意裝扮過的,看起來格外像一個即將出嫁的閨閣。

“素衣,我讓你找的東西尋到了沒有?”

被這樣冷不丁的詢問,素衣先是一楞然後反應過來,用一種覆雜的目光看著自家夫人遲疑道,“夫人,你當真要這樣做?”

楚晚歌眸子裏滿是堅定,語氣不容置疑,“素衣,我想試一試。”

素衣為難道,“夫人,被發現的幾率很大。以北焰皇的性子怕是難以忍受這樣的屈辱。屆時,若是挑起兩國紛端又該如何?”

楚晚歌篤定道,“素衣,我過不去那道坎。我不想為此什麽都不做。就算失敗了至少我努力了。”然後安撫地沖素衣笑了笑,“誠然如你所說,他的性子的確受不了這個屈辱,但是眼下局勢無論我做出多過分的事情他都會容忍。因為我是西涼女帝。”

素衣見自家夫人自己明白其中利害關系,也不多說些什麽了,從袖口拿出一包香料遞給楚晚歌道,“夫人,這是春夢無痕,屆時夫人只要把香料倒在香爐裏,不過它需要一刻鐘才能起作用。所以這就需要夫人你拖住北焰皇,並且把他灌醉或者迷倒。剩下的夫人應該知道怎麽做了。”

楚晚歌點點頭接過。沒想到這世上當真有這種東西,春夢無痕顧名思義就是做了一個春夢,而且會給人十分真實的感覺,讓人以為真實的發生了。最重要的是,這個香料只對男子有作用。

天還沒亮,楚晚歌已經被迫起來梳洗上妝了。全程她都極為乖順,實際上她有些恍惚,因為這個場景她在無憂城也經歷過一次。

正在給楚晚歌梳頭的嬤嬤打扮的人是宮裏伺候了兩代皇後出嫁的人,“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發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地,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 ”

楚晚歌聽著身後人明顯激動喜慶的聲音,神色淡淡,有一抹極力想掩飾的厭倦。

如火的嫁衣被兩個宮女伺候楚晚歌穿上,鳳冠霞披美的驚心動魄。在場所有人都掩飾不住的羨慕和讚嘆。

嫁衣的規模按照的不是皇後的標準而是女帝的標準,兩國雖說合並,楚晚歌也確實是嫁給君堯成為皇後,實際上卻是地位相等。不過是把全力交給君堯而已。這點體面這點尊重君堯還是給的起的,當然也不得不給,不然西涼如何能甘願臣服。

裏屋到大門口的距離早已鋪好了紅毯,楚晚歌邁開步伐一步步走了出去,手裏緊緊抓著一包剛才趁所有人不註意從床頭拿到的香料,因著袖子寬大的遮掩,並沒有人察覺到。

門口的迎親隊伍早已恭候多時,不過不再是花轎而是步攆,見此,楚晚歌終於明白了為何那些人沒給她蓋頭的原因。

步攆上的君堯一身新郎官服,嘴角含笑,整個人如同春風一樣,難得地褪去了那淩厲,消散了那強大的氣場,如同一個迎娶心愛之人的普通男子一般。

楚晚歌在宮女的攙扶下上了步攆,然後重重紅色紗帳落了下來,叫人只能看到步攆裏朦朧的景象,看不了一個真切。而即便這樣也可以看出裏面的一對是多麽的般配。

步攆緩緩提高,開始緩慢地向著前面前行。身後跟著一大堆宮女以及侍衛,而隊伍的盡頭是長的看不到底的一箱箱嫁妝。

這一天,北焰京街道除了酒樓茶樓其他皆是閉門不營業,所有人都站在街道兩旁觀賞這盛世大婚。

一個在二樓觀看的明顯有幾分書卷氣的少爺打扮的人看著樓下一直沒有斷過的長長的隊伍,情不自禁地吟誦道,“紫陌風光好,繡閣綺羅香.相將人月圓夜,早慶賀新郎.先自少年心意,為惜殢人嬌態,久俟願成雙.此夕於飛樂,共學燕歸梁.索酒子,迎仙客,醉紅妝.訴衷情處,些兒好語意難忘.但願千秋歲裏,結取萬年歡會,恩愛應天長.行喜長春宅,蘭玉滿庭芳.”

這首描述嫁人風光的詞在此情此景格外的搭配。

每個觀看者都異常的激動,臉上滿是喜氣,似乎他們才是新郎官新娘似的。

一個個忍不住在心裏感慨,能看到這千百年都未必有的盛世大婚,這輩子也沒白活!

而一些聰明人則由衷地為此感到高興,因為他們知道兩國聯姻代表了什麽。

酒樓三樓的一個窗戶前一個白衣男子靜靜地看著底下的迎親隊伍,尤其是看到步攆上的一對璧人時,神色似嘆息似感慨,有羨艷,可唯獨沒有不甘和嫉妒。

他身旁同樣站著一個一身白衣的女子,容貌美若天仙,不知情的人真真以為仙女下凡塵來了。

“公子,你費勁心思馬不停歇地趕來北焰依然是為了楚晚歌。可是她已經嫁人了,公子你放著好不容易合並的兩國不處理,趕來這裏莫不是想搶親不成?”

雲月嬋臉色的神情有著深深的絕望,說到最後她自己都覺得可笑笑了出來。

所幸今日熱鬧非凡,敲鑼打鼓並沒有註意到了這一角。

風殘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可以不來的。”

雲月嬋神色黯然,聲音苦澀不已,“公子,無憂無憂,可是你到底還是沒放下。”

風殘月楞了一下,伸手撫上了胸口的地方,神色有些茫然,“我只是想來看看她。”

雲月嬋神色疲憊,若不是知道他已經服下了無憂草,若不是知道他是真真消除了執念。她定然會懷疑他這句話的真假。

只是,她的公子確確實實地似乎遺忘了一些記憶,有一次她下意識的提起楚晚歌他也如現在這般神色迷茫。可是夜半無人時,她依然能聽到他在低喚“晚歌”。那時候她差點以為一切都前功盡棄了。所幸,白天的他又恢覆了原樣。

這一次不過是他聽說了楚晚歌要嫁給君堯的事情,不顧她的勸阻執意來到北焰。

如今情形,若是他出現在北焰會有多危險,所以她義無反顧地陪他一同來到北焰。

他還是不碰她,即便已經模糊了楚晚歌的記憶,即便已經失去了執念,還是不會對她溫柔,可是沒關系。她等的起,她會用一輩子的時間和他耗。

不管如何,她的公子啊,她終是得到了他。以後陪在他身邊的不是楚晚歌而是她,這就夠了。

楚晚歌坐在步攆上不動生色地離君堯遠點,君堯也不在意依舊含笑看著她。

繞完整個京都已經是晌午過後了,而中間幾乎沒有停頓地又繞了皇宮一圈。

楚晚歌很慶幸,步攆足夠大,也足夠舒適,她幾乎全程是靠著睡著的。步攆沒有轎子那麽搖晃。一直到太陽快落山,楚晚歌被君堯叫起,兩個人已經到達了宗廟。

楚晚歌跟著君堯進入了宗廟,宮女侍衛沒有進入的資格都在外面侯著。

君堯看著剛睡醒茫然無知的楚晚歌,輕笑了一聲,然後拉著楚晚歌站在了列祖列宗的靈位前。

而宗廟外的禮儀官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扯著嗓子高聲道,“一拜天地!”

洪亮的聲音漸漸傳到了宗廟裏,楚晚歌聞言配合地轉過身一拜,君堯亦是如此。

“二拜高堂!”

楚晚歌轉回身子,看著面前大大小小的靈位,拜了下去。

“夫妻對拜!”

這一次楚晚歌沒有像剛才一樣果斷,而是遲疑了幾分,她想起了無憂城的那一次,希炎並沒有和她拜堂。都說拜了高堂就可以成為夫妻。如今,想想,希炎怕是知道她總有一天會同其他人拜堂的。

不欲再想,楚晚歌配合地一拜,只是盡管是一小會,君堯也看出了她的遲疑,心裏難免不舒服,畢竟成親這事算是頭等大事。

“禮成!”禮儀官喊完最後一句話所有人都大喜。

當君堯牽著楚晚歌出來時,宗廟外的北焰大臣連同宮女侍衛齊齊叩拜,聲音洪亮整齊,“帝後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是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而是帝後地位同等。可見北焰已經默認了兩個帝王的地位平等。畢竟也不得不默認,因為西涼女帝的身份不會低於北焰帝王。更何況這次是西涼是舉國相送。於情於理,楚晚歌都擔的上這聲萬歲。

君堯一把將楚晚歌拉進懷裏,楚晚歌也配合地依偎在他懷裏,笑得端莊高貴,聽著底下一聲比一聲高的呼籲聲,心裏有些絲絲苦澀。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嘻,終於寫到這了。

☆、洞房花燭

夜色已經侵襲了整個大地,君堯作為帝王自然不需要陪同臣子喝酒。

楚晚歌坐在寢殿裏的床榻上,莫名地有了些許緊張,手心裏緊緊地握著那包香料。

一旁的君堯看著她這樣子只當她害羞,神情愉悅了不少,那點子因為宗廟發生的事情的芥蒂也消失了。

這時,女官帶著宮女進來了,每個宮女手裏都端著一個托盤,走到兩人面前,拿起其中一個宮女手裏端的酒然後倒了兩杯各遞給兩人,笑著道,“請帝後喝交杯酒,從此長長久久。 ”

楚晚歌沒有扭捏,大大方方地與君堯手臂互相交錯淺呡一口,交換杯子,兩人一同一飲而盡。

女官接過兩人的空杯子放回原來的地方,然後在另一個宮女手裏把托盤接過來,看向兩人再次道,“帝後撒棗子栗子花生,日後早立子,男女花搭生 。”

楚晚歌掃了一眼那托盤裏的花生紅棗,“這些不必了,下一個。”

女官有些為難地看向君堯,得到對方的點頭後,將托盤遞回給宮女,然後端來了一個宮女托盤裏的餃子,“皇後娘娘吃子孫餃,子子孫孫綿綿續。”

楚晚歌皺眉,本來想拒絕,可是想到方才已經拒絕過一次了,所以只得硬著頭皮吃了一口。

女官忙問道,“生不生?”已經端著托盤準備接住皇後吐出來了。

楚晚歌面不改色地將將裏面陷生的給咽了下去,那味道幾乎作嘔。其實也並非全生的,不過是半生半熟,但是對於自小嬌生慣養的楚晚歌來說還是忍受不了。

“不生。”

平淡的語氣,可是這兩個字讓女官以及一眾宮女嚇得立馬跪了下來,“帝後恕罪。”

本來還覺得是個好差事的眾人心裏叫苦,這下別提豐厚的賞賜了,能不被罰就不錯了。

君堯臉色也沈了下來,但到底不想在人前鬧得難看,對著跪著請罪的女官不耐煩道,“朕大婚之夜,你們跪著做什麽,沒聽到皇後的話麽,繼續。”

女官和宮女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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