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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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麽極端結局會不會就不一樣,可惜偏偏她性格如此。

普通馬車自然沒有之前那輛馬車那般舒適,馬車內不夠寬敞顯得悶熱,尤其是在夏天更是讓人覺得難受。若瞳看著楚晚歌自從上了馬車就一直緊鎖的眉頭覺得心疼:“郡主何必非要見國師大人?”

靈安寺距離京都坐馬車需要兩個小時半的時辰,一般沒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很少人會費這個時間。而且也耗費精力。

楚晚歌意味深長地開口:“本郡主必須見國師一面。”

若瞳面露難色:“郡主未必能見得到……”

國師臨寂雖然名義上是南曜但其實鮮少能在南曜見到,基本是雲游四方,無人知其蹤跡,而每年只有有重大事情發生的時候才會回靈安寺。比如十年前的大旱若非國師早先的提醒,南曜早有準備只怕當時無非平安度過。而國師雲游四方幫助它國度過很多天災,被天下人敬重。而他本人卻基本不會外客,即便是皇上也拒之門外。

“所以才要一得到消息就趕過去。”她必須見到國師,她還有很多疑問。

天下人都不知道母親其實是國師的徒弟。母親臨終前除了讓她避其鋒芒安穩度日外,還說過一句話:晚歌若日後迷失了方向就去找師父,他會給你指點。而前世母親的最後一句話她到死都沒有聽進去。

楚晚歌剛才用兩個時辰了解完了南曜如今的形勢和當今天下的形勢。正是她前天讓血影閣收集的,整理成了一本書今早和國師回來的消息一起送來了。她前世可以說基本對這些完全不清楚,一心只想著好好待在院子裏,的確不問世事。不然也不會最後一個而且還是從其他人口中得知了南曜最後的結局。現在想想對當初的自己當真是恨鐵不成鋼。

如今南曜已經在風殘月的控制下,朝廷上的官員一半都是風殘月的人,而且風殘月最近動作頻繁,照這個速度一年之內必能得到南曜。只是前世卻是在三年後,是因為她重生了發生了一些變化,還是因為她所以生生的推遲了兩年?楚晚歌更相信是前者。

突然馬車一陣搖晃後傾斜了下來。楚晚歌也睜開了眼睛,額頭撞到了車頂,整個車子也傾倒在地。

“郡主,這馬勞累過度了。”馬車外車夫的的聲音傳來,帶著焦急。車夫在發覺馬不對勁的時候就跳馬了所以並未受到傷。

若瞳也受到了波及但畢竟習武之人迅速反應過來沒有受到傷害,立即扶著楚晚歌出來。

車夫看著平安出來的兩個人松了一口氣。

楚晚歌看著倒地不起明顯勞累過度的馬,暗罵自己考慮不周只顧著想著要一輛低調的馬車卻忘了普通的馬車根本禁不住兩個時辰不停地趕。也怪她太心急中途並未歇腳。

若瞳緊張的查看了楚晚歌全身上下,確定只有發鬢微亂無任何傷處後松了一口氣,當然由於被頭發遮住和角度的原因並未發現額頭的一片紅。

楚晚歌也不在意額頭的一點痛,而是擔憂眼前的情況。這馬肯定是用不了了,這裏荒郊野外基本沒人經過,走到靈安寺就更不可能,還有半個時辰的車程呢。

若瞳也有點不知所措:“郡主,這……”

車夫則是查看著馬的情況。

“只能等。”楚晚歌迅速理清一切問題後也只能說出這三個字。只能等有人經過。雖然這個可能微乎其微,但目前唯一可行的。而且兩個半時辰後若音也會帶著一隊人來到靈安寺。不然即便她到了靈安寺,回的時候憑她和若瞳再加上一個車夫絕對不能平安回到長公主府。

若瞳自然也知道可是看著頭頂的大太陽,感受著夏日的炎熱不免覺得擔心,她自己倒沒什麽自小習武風吹日曬的,車夫同樣沒問題,但是郡主本就前段日子剛大病一場,這幾天又發生真麽多事情。怎麽能抗得住。

楚晚歌自然看得出來若瞳的憂慮,其實她也不確定能不能等到,可是這大路平坦,要想陰影的地方只有在兩旁的樹林,而樹林雜草叢生根本沒有進去的路,而且也很危險。

一刻鐘後,楚晚歌已經有點搖搖欲墜了但還是咬牙堅持。

若瞳倒是除了面色紅潤外無其他異常,車夫顯然已經習慣。

楚晚歌看到了遠方浩浩蕩蕩的馬車時一陣驚喜,但是當馬車越走越近時,瞬間就覺得沒希望了。北冥王府的馬車,也就是說北冥冽在馬車裏。一共有三輛馬車,最後一輛明顯是承載貨物的,但是即便承載貨物的也比她坐的馬車好太多。最前面的那輛全黑看不出木材但也知道絕對是上好的木材,低調卻奢華。中間的那輛也是上好的紫檀木馬車。馬車前後都有騎著馬的侍衛。可以說浩浩蕩蕩的一大隊人馬。瞬間,楚晚歌覺得自己身旁的那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馬車弱爆了。

一大隊人馬在離楚晚歌不遠處停了下來,一位侍衛模樣走到楚晚歌面前恭敬行禮道:“郡主,我家王爺問郡主是否願搭一程?”

楚晚歌內心無比喜悅,正愁該如何開口搭個便車,如果再站下去,她相信她絕對會暈的。沒辦法,深閨的大家閨秀體質就是那麽弱。母親又不準她習武,她因為骨骼較小較輕最多練了一個自保的輕功。平時根本困在那個院子裏基本沒有出去過。但她也沒有忘了若瞳和那位車夫,稍微有點為難,又擔心坐不下那麽多人。

侍衛自然看出來了忙開口:“我家王爺說了,郡主的婢女和車夫就在第三輛馬車。第三輛馬車貨物並不多,坐兩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楚晚歌表示同意,跟著侍衛走到隊伍面前。若瞳和車夫已經上了第三輛馬車,她卻站在第一輛第二輛馬車面前又猶豫了。似乎並沒有說她坐哪輛。而她雖然確定第一輛馬車是北冥冽,可是第二輛馬車卻不清楚。北冥王府只有北冥冽一個主子那麽第二輛馬車內會是誰。

沒等楚晚歌猶豫,第一輛馬車前已經擺了一個板凳,剛才那侍衛還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楚晚歌走過去踩著板凳掀開簾子進了馬車。

馬車很大比外面看到的還要大的多,北冥冽坐在最中央的軟榻上,車上還放在一張輪椅在右側,馬車設計的很好固定了輪椅的輪子滑動。楚晚歌坐在了下首左側的位置。即便馬車已經有了一張輪椅而且多了一個她也依然顯得很空。馬車內有冰塊很涼。即便是下首的位置也墊著厚厚的毯子,一應物品都跟齊全。而最讓人嫉妒的是上首的軟榻足夠兩個人睡。

“郡主坐那麽遠莫不是怕本王吃了你?”低沈悅耳的聲音緩緩響起。

楚晚歌微微一笑:“怎麽會。”說著從左側的最下首挪到了最上首,離最中央的北冥冽近了不少。

但北冥冽依然不滿足,輕輕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楚晚歌猶豫了一下坐到了上首,離他不遠不近恰到好處的的距離。

北冥冽這才滿意了,按了個暗格,打開拿了了一個小方桌放到兩人之間,小方桌的距離正好是兩人之間的距離。又從另外一個暗格取了一盤點心和一碗綠豆湯放在楚晚歌那邊的小方桌上。

楚晚歌看著他像變戲法一樣的拿出這些東西,一時楞住了。反應過來後,小聲地說了一聲:

“謝謝。”

然後邊喝著綠豆湯邊吃點心,北冥冽嘴角含笑地看著她。

楚晚歌吃完後對面就遞過來一條帕子,呆呆地接過擦了擦嘴角,擦完後下意識把帕子遞回給對方,遞到一半才反應滾來自己在做什麽,連忙縮回來。耳根子微微泛紅,臉色也有點不自然。

北冥冽看著她的反應低低地笑了起來。不是少年笑聲的清脆,而是獨屬男人的磁性。周身氣勢也不再那麽淩厲。

楚晚歌耳根紅的更厲害了。畢竟和一個陌生男人獨處一室,而且想到那天在假山發生的事情。

北冥冽利落地把盤子碗小方桌都放回了原處,然後拿出一小罐藥膏,輕輕塗抹在楚晚歌額頭上,兩人距離不遠,足夠北冥冽的手夠到。

楚晚歌感覺額頭一陣清涼,這個男人還真細心,若瞳都未發現他倒是發現了。也夠體貼,自己在太陽底下站了必定又渴又餓所以一開始的是綠豆湯和點心,而不是上藥。畢竟額頭上是小傷。這樣想著,楚晚歌也說了出來:“看不出來北冥王如此細心體貼。”

北冥王上藥的動作一頓,這是形容男子的麽,這真的是誇獎麽。

上完藥北冥冽又從暗格拿出了一把木梳,楚晚歌伸過手想去接。

北冥冽沒給反而向楚晚歌靠近:“本王幫你梳。”

楚晚歌僵住了,看著北冥冽眸子裏的堅定和認真,微微側過上半身去盡量背對著方便他梳。

北冥冽輕輕抽開頭發上唯一的一根簪子,少女的頭發如綢緞般披散開。不過幾下把楚晚歌的頭發重新綰好。

“好了。”

楚晚歌聞言轉過身子,想著對方剛才熟練的手法好奇地問道:“王爺怎麽會女子的綰發?”

北冥冽淡淡地道:“你這種很簡單看一眼就會了。”

楚晚歌沈默。王爺您是在炫耀自己的智商麽。

馬車一直很平緩,從剛才喝綠豆湯時就可以看出來。楚晚歌嫉妒了,之前她可是顛簸了兩個時辰。

楚晚歌對北冥王的出現很意外,本以為前幾天在宮裏見到這位長年在府幾乎不出門的王爺已經很意外了,沒想到時隔兩天又遇見了。

☆、求見國師

楚晚歌試探地開口:“王爺此行是?”

北冥冽眼神閃過過一絲哀痛,平靜回道:“明天是父王母妃忌日。”

楚晚歌也沒有想到正好戳中他的痛處,沈默了片刻,“抱歉。”

北冥冽摩挲著手中的梳子,楚晚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一時馬車內寂靜無聲。

“王爺,到了。”馬車一直行駛的很平穩若非外面人的提醒,未必能感覺到馬車停了下來。

楚晚歌跟北冥冽打過招呼後下了馬車,臨走之前看了那輪椅一眼。

寺廟前主持帶著一眾人在大門口,楚晚歌看了身旁浩浩蕩蕩的人馬了然。若瞳和車夫也早早下了馬車。而第二輛馬車的人也下來了,楚晚歌最先看到的是一只白皙但骨節分明可見是一個男子,倒是意料之中。

藍默下了馬車走到楚晚歌面前,打開一把折扇,桃花眼盛滿了笑意,一身寶藍色錦袍,一個翩翩公子的形象。

“藍默。”

藍家經商,富可敵國,而歷來又是各國皇帝拉攏的對象。畢竟總有國庫空虛的時候,互惠互利。藍家前幾代家主皆迎娶了皇室公主或者郡主。藍家與各國都多多少少有點關系,最重要的是藍家是天朝滅亡後存活且沒有沒落的家族之一。現今藍家家主藍默二十歲,可以說是藍家最年輕的家主。

楚晚歌微微一笑:“楚晚歌。”

藍默笑得意味深長,“久仰郡主大名。”

楚晚歌疑惑,這似乎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吧。

靈安寺底蘊深厚,自建立以來已有千年歷史,天朝滅亡後靈安寺並未受到殃及。然也因位置相對偏僻,相當於一個世外的感覺所以大部分人除非逢年過節一般時候香客稀少。但只要是重要的日子,香客絡繹不絕人滿為患。而其香火更是常年旺盛。大部分人也是因為國師慕名而來。其中其他三國的人也不在少數。畢竟靈安寺並不屬於南曜,只是地處南曜而已。

楚晚歌此時站在一個相對偏僻但相對清靜的院落前。

“楚晚歌求見國師。”

無人回應,楚晚歌也不著急就靜靜地站著,背挺得很直。

院子的大門禁閉著,沒有人知道裏面是否有人居住。空曠的一大塊平地沒有任何的遮擋,土地因為太陽的照射沒有得到充分的水分而變得有點裂開。天空一片湛藍,依稀可見些許白雲。

額頭上的汗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土地上,身子越來越無力,衣衫已經打濕了一大片。少女依然挺直了身子紋絲不動地站著。

一刻鐘過去了,

兩刻鐘過去了。

楚晚歌知道這已經是她的最大極限了,一刻鐘已經是勉強了,兩刻鐘的時間完全是在硬撐了,再站下去她絕對會暈倒的。就在她打算放棄的時候,院子的門打開了。

一個小和尚走了出來在楚晚歌面前不遠處行了一個禮,“郡主,國師有請。”

剛走進屋子裏,楚晚歌踉蹌地走到最近的一個凳子上坐了下來,幾乎累的趴在桌子上。

“丫頭,你體質可真不行。”一個白發蒼蒼依然精神十足,看上去頗有仙風道骨的樣子的老者向楚晚歌遞了一杯水。

楚晚歌毫不客氣地接過一飲而盡,“謝國師。”

臨寂打量著楚晚歌,似乎透過她又看到了當年一身紅衣肆意張揚的女子,嘆道:“丫頭,你和你母親越發像了。”可惜,他這一生唯一收的一個徒弟也不過陪了他幾年。

楚晚歌放下杯子,端正了坐姿,眼神堅定且認真的看著對面的老者,“請國師指點。”

臨寂那雙混濁的眼睛變得覆雜起來,滄桑的眉眼多了幾分悲憫,“丫頭,有時候涅磐重生未必是一件好事。”

楚晚歌身子一僵,然後平靜地開口:“要麽生要麽死。”

臨寂倒是對她的表現有幾分驚訝,他活了那麽久也不是沒有看過對生死看淡的人,但那些多半是歷經半生飽經滄桑的人而且很少,而這樣對生死的淡然不應該出自一個花季少女之口。

臨寂看著少女堅定的目光,依稀看到了當年她的母親也是這樣的回答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眼神。

“丫頭,萬事沒有絕對就看你選擇與否了,命中註定或者人定勝天。”臨寂故作高深莫測的看著她。

楚晚歌搖搖頭,嘴角溢出一絲苦笑。她早就沒有了選擇。

臨寂看到了楚晚歌的苦笑,一時有些看不懂對方的心思,面色嚴肅了幾分,“丫頭,你和殘月那小子不合適。”

楚晚歌身子一震,嘴角上揚了一個弧度,笑得淒涼:“果然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緊接著雲淡風輕地一笑:“我楚晚歌和風殘月已經斷了,徹底斷了。”

臨寂摸著胡子所有所思,他多少也知道這丫頭對殘月那小子的感情有多深,果然像她母親,一樣的果斷,有她母親當年的風範。“丫頭你可知為何我這麽快就回來了。”

這也是楚晚歌搖搖頭,這也是她覺得奇怪的地方,這些年她每年都和他會有一次聯系,而前幾個月最近的一次聯系也是說可能兩三年後才會回來。而且前世他應該也是最後一年才結束了雲游四方的行程,不過當時的她已經和外界徹底隔絕了。臨寂也是她前世為數不多的掛念。

臨寂嘆了口氣道:“半個月前,我夜觀天象發現有一顆本是逐漸黯淡的星星剎那間光芒大射蓋過了所有的星星。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我可以確定沒有看錯。而所有星星的軌跡也加快了運行的速度。天象有異,天下恐大變。”也許一口氣說太多有點口渴了,所以他喝了一杯水繼續道:“觀測到異變在南方,於是我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剛到南曜國境就聽說了你的事情。”

異變是因為她麽,楚晚歌半咪了眸子,看著窗外幽幽道:“這天下遲早會亂。”

“你心態倒是好。”臨寂笑瞇瞇地打趣道,事實上他雖然擔心但是活了真麽多年了什麽沒有見過,只是他終究對這個天下有那麽一份責任。

臨寂見楚晚歌不回答反而更起勁了,臉上有著明顯的興奮:“聽說你這兩天做了很多驚世駭俗的舉動,還知道了自己生父不詳的事情。你這丫頭難道對你親生父親不好奇嗎?丫頭,你性格倒是變了很多,應該說更像小時候的你的性格了,小時候的你可討喜了,自從遇見了風殘月你就變得清冷的沒人情味了,連對我這個老頭子也不親近了……”

楚晚歌聽著他絮絮叨叨的一大斷,簡直忍無可忍, “老頭子,閉嘴。”

“丫頭,還是老頭子順口,一口一個國師聽得都不習慣。”臨寂大笑。

楚晚歌翻了個白眼,“那你可別再說我不尊敬長輩了,而且我之前是誇你呢。萬壽無疆之謂老,頂天立地之謂頭,經綸滿腹之謂子。”

臨寂胡子都抖了抖睜大眼睛怒瞪著楚晚歌,“你這丫頭不就是說我老麽。”

楚晚歌掃了他一眼,特地在他白發和白胡子上多停留了幾秒:“不老麽。”

臨寂哼了一聲,扭過頭不理她,“你就不想知道關於你母親和你生父的事嗎?”語氣滿滿是“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訴你。”

楚晚歌輕輕一笑,“你可能會告訴我嗎?”

臨寂轉過頭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假裝咳了一聲,這丫頭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的可怕,“現在是不能說,不過你遲早會知道的。”

對於臨寂的話,楚晚歌意料之中,母親臨終之前都未透露過一絲一毫,想必也是不希望她知道的,“我已經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其他的與我無關。”

臨寂見此也不多說什麽,轉移了話題,興致勃勃地跟楚晚歌說著自己雲游四方時碰到的各種事情,楚晚歌靜靜地聽著偶爾插幾句話,一個下午其樂融融的交談。直到夕陽下山,楚晚歌才提出離開。

楚晚歌沒有看見,臨寂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目光覆雜隱晦,良久嘆息。

後山某處的院子裏,楚晚歌幾乎不顧形象的大吃起來,即便是最普通的齋飯她也覺得美味異常。

一旁的若瞳只得端著一杯水隨時擔心自家郡主被噎住,“郡主,慢點吃……”

楚晚歌迅速的消滅了一碗飯後才開始慢條斯理地享用第二碗,優雅的貴族用餐禮儀,無法讓人相信剛才狼吞虎咽的人是她。天知道當她聽著那個老頭子滔滔不絕的說著他遇到的一件件事情時,她只有一個感覺――餓。

早膳只匆匆喝了一碗粥,歷經兩個半時辰的車程,中間只喝了一碗綠豆湯和一小盤點心,好不容易到了靈安寺,所有人都去大堂吃飯。她趕到那老頭子的院子前在太陽底下站了兩刻鐘。好不容易進去後桌子上只有水。她敢肯定那老頭子是故意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而且那老頭子脾氣古怪如果沒有拿出誠心,她此行是根本不可能見到他的。

直到第二碗飯被消滅後,楚晚歌滿意的摸了摸肚子,挨餓的滋味太難受了。接過若瞳遞來的水,小口小口的慢慢喝著。順便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院子不大,但很幹凈簡潔,有一個主屋兩個側屋。院子後面就是竹林,即便是夏日也不會覺得多熱。而若音帶著長公主府的侍衛們也浩浩蕩蕩地到達了。侍衛和馬夫有專門的的地方居住,這個院子她和若瞳若音兩個人住倒是綽綽有餘了。不得不說即便是寺廟裏同樣是有著階級的,若非她郡主的身份也不可能分到一個院子。

不過意外的是隔壁居住的是北冥洌,相比起她這邊的安靜,隔壁的院子可是守衛重重,戒備森嚴。

楚晚歌不知道的是,當靈安寺的人問起她和北冥洌對院子的要求時:

楚晚歌:“越偏僻越好。”

北冥洌:“冷清安靜。”

於是兩人就被安排在了後山,環境好地方寬敞周圍沒有人,唯一的不足就是沒有前面的院子舒適便利。後山也只有三處院子,其中一處是國師居住的。剩下的就是這兩個相鄰的院子,每天有人會打掃但常年無人居住。

楚晚歌每年都會來靈安寺但從來不過夜,祭拜完之後就不再停留了,只有這樣才能在天黑之前回到長公主府。院子雖然略顯荒涼但跟她在長公主府之前住的那個院子也相差不了多少。何況院子很簡單很幹凈所以她很滿意。

許是今天趕了一上午的路太累了,楚晚歌一沾床就睡著了。

窗外,月光入戶,床上的臉被月光籠罩著,顯得格外的柔和。月光的沐浴下看上去格外的聖潔。

☆、溫文爾雅

翌日清晨,楚晚歌看著面前的尊尊寶相莊嚴慈悲肅穆的佛像,感慨萬千。佛無情也有情,她信也不信,若有情為何那麽多無辜的人枉死,而那些罪大惡極的人反而活得好好的,若無情為何又賜予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

楚晚歌緩緩走過去,神色莊重的拜了三下,她始終相信所謂善惡都要建立在絕對的實力之上,這個強權的天下,她既然已不再甘於平靜,那麽日後手染鮮血望我佛寬恕。

“施主,可要抽簽。”一個年長的和尚善意地詢問道。

“謝謝,不用。”楚晚歌說完快步離開了大殿。

穿過各類建築物楚晚歌推開了一間屋子。關上門,楚晚歌走到正中央供奉牌位的地方,牌位上赫然寫著“南曜羲和長公主”。

楚晚歌並未下跪只是靜靜地站著,沈默了片刻才輕輕開口:“母親,晚歌又來看您了。只是晚歌可能要辜負您的遺願了,母親您是天下最優秀的女子,可惜母親這一生唯一做錯的一件事,應該是看錯了風殘月吧。楚晚歌和風殘月並不合適。”頓了頓,目光悲涼:“母親,晚歌不想再逃避了。”

少女背脊挺直,瘦弱卻倔強的背影讓人心疼,紅衣似血美的驚心動魄。

楚晚歌漫無目的地走在寺廟中,香客很少,一路碰見的都是靈安寺的人,路過大殿依稀看見幾個夫人帶著女兒來上香的。放生池的魚游來游去,看上去好不愜意悠閑。

不知不覺楚晚歌走到了一個稍微偏僻的地方,遠遠看見一個綠衣的少女身後站著一個看上去丫鬟模樣的女子。綠衣少女靜靜地站在池塘邊,夏日炎炎,看到綠色莫名覺得舒服。楚晚歌第一印象就對那綠衣少女產生了好奇,同時也想欣賞一下夏日的荷花美景。

楚晚歌走到那綠衣女子身旁看清了她的樣貌,的確很配綠色,越發顯得清新脫俗,臉上神情恬靜淡然,好一個淡雅如蓮的女子!

那女子自是察覺到了有人的靠近,看到楚晚歌後微微一笑,即便對方並未帶婢女但依然可以從對方的容貌神情氣質可見對方身份並不一般,“小姐也是來賞荷花的?”

楚晚歌看著對方禮貌的微笑以及一點不顯得唐突的一句話,好感更是多了幾分,“楚晚歌,叫我晚歌就好。”

那個淡雅如蓮的女子眼裏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覆了微笑,“原來是晚歌郡主,溫爾雅,叫我爾雅就好。”

楚晚歌並不意外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光楚這個姓氏足夠讓人知道她的身份,何況這幾天她在南曜可是炙手可熱的話題,她對她的名字倒是多了幾分興趣,“爾雅,是取自溫文爾雅麽。”

溫爾雅微笑著點點頭,“家父當年取名的確是這個意思。”

楚晚歌嘴勾起了一個漂亮的弧度,眉眼彎彎,“這個名字很適合你。人如其名。”

溫爾雅眼波流光溢彩,聲音溢出一絲欣喜,“謝謝郡主。”

楚晚歌聽到“郡主”二字眉心微蹙,“叫晚歌就好。”

溫爾雅狀似無奈一笑,這個郡主貌似和傳言的並不一樣,“晚歌似乎並未及及笄,我已經十六了,不如就喚一聲晚歌妹妹。我一直都想要一個像晚歌一樣的妹妹呢。”

莫名地楚晚歌感覺這個女子真的很優秀,給人的第一印象格外的好,而與她接觸下來越發喜歡她,此刻聽到對方的一聲“妹妹”並不會因為第一次見面而感到唐突,反而覺得有一絲欣喜。於是點了點頭,調皮地一笑,“可是我依然要叫你爾雅,爾雅二字很好聽啊。”說完眨了眨眼睛。

溫爾雅淺笑盈盈,眉眼間都帶著溫柔和欣喜。

楚晚歌看著這樣的溫爾雅也明白了自己對她莫名的好感從何而來了,這樣的女子應該沒有人會不喜歡吧。溫家,南曜似乎沒有什麽很有名望的大家族姓溫,而且不管是前世還是這一世似乎都未曾聽說過這樣一個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般女子理應名滿南曜京都。

溫爾雅自是看出了對方的疑惑,“溫家只是一個普通的書香世家,晚歌妹妹沒聽說過倒也正常。”語氣溫柔,並未因家世而自卑。

見此,楚晚歌對她的好感更是增加了幾分,同時也對溫家感到好奇,能養出這樣一個女兒,想必溫父溫母肯定嘖不凡,這樣想著也說了出來,“爾雅,等有空我去你家拜訪下伯父伯母。”

溫爾雅眸子的光彩瞬間黯淡了,臉色瞬間蒼白,聲音有一絲的脆弱,“晚歌妹妹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家父家母兩年前就去世了。”

身後的丫鬟不滿地瞪了楚晚歌一眼,小姐好不容易才走出那段痛苦的日子,如今重提這件事不等於在揭開小姐血淋淋的傷口。

楚晚歌恍若未見她瞪的那一眼,走上前去,輕輕握住溫爾雅的手,安慰道:“都過去了,伯父伯母在天之靈看到你過的很好也會安心的。所以爾雅可不能在傷心了。”

而就這樣一句話讓溫爾雅和她的丫鬟都紅了眼睛,楚晚歌也敏銳的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當看到兩人悲哀的神情後,不禁感到疑惑,她剛才說的那句話有什麽不對麽,看到溫爾雅盛滿淚水的眸子,有點無措的感覺,淡雅如蓮的女子不應該有著這樣悲哀絕望的神情,也不應該流淚,“爾雅……”

溫爾雅眼裏的淚水終是沒有落下來,聲音有著一起的輕顫,“我過的很好,家父家母在天有靈會安心的。”聲音很輕,輕的如快要消散的煙霧,縹緲虛幻,讓人格外的心疼。

楚晚歌有點不理解溫爾雅的這一句話,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又不知道說什麽,終沒開口,只是握緊了溫爾雅的手。

那丫鬟看著自家小姐的樣子,聲音哽咽,“小姐,您明明過的一點都不好,老爺夫人在天之靈如何會安心……”

溫爾雅似乎被這一句話徹底撕裂了偽裝,身子搖搖欲墜,嘴唇顫抖,“不,我過的很好,我過得很好……”話鋒一轉,看著丫鬟呵斥道:“綠竹,你閉嘴。”

綠竹再也忍不住眼淚流了下來,臉上滿是悲涼的神情,“小姐,您就別再自欺欺人了。”

溫爾雅恍若未聞把手慢慢從楚晚歌手裏抽出來,指著池塘裏的荷花,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晚歌妹妹,你看今年的荷花開的格外的好看。可是不管開的多好也不過是殘荷。”

楚晚歌明白她說的是自己,可是她怎麽會是殘荷呢,“殘荷,生命雖衰敗,但美還在延續。它殘而美,殘而雅,殘中另有一番韻味,呈現的是一種生命的輪回。”說完這句話楚晚歌突然想到了殘月,那般清冷如月的男子是否也是如此。

溫爾雅喃喃開口,“真的麽……”

楚晚歌上前一步輕輕擁了她,“任他桃李爭歡賞,不為繁華易素心,這才是殘荷最可貴的地方。”

溫爾雅臉上綻放了一個真心的笑容,回抱了楚晚歌,“晚歌妹妹,我會的。”

楚晚歌笑著放開了溫爾雅後了幾步,眼角看見衣袖口露出的一道傷痕,眼裏一片森冷,抓住了對方還未縮回去的手,衣袖很寬大,不顧溫爾雅的掙紮,把衣袖往上,看到了白皙的手臂上布滿了交橫的痕跡,顯得格外的猙獰。

綠竹捂住了嘴巴,防止自己哭出來,一雙眸子滿是淚水。

溫爾雅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晚歌妹妹,你抓疼我了。”

楚晚歌輕輕放開了她的手,盡力克制自己的憤怒,平靜地開口,“爾雅,是誰?”

難怪她以殘荷自比。

溫爾雅雲淡風輕地開口,“晚歌妹妹,這些我都已經習慣了。”

習慣!楚晚歌莫名的感覺非常憤怒,溫爾雅不應該被遭受這些的,拉過她的手,“爾雅,我帶你回去上藥。”說著不管她的反應直接拉著她走。

溫爾雅盡力配合著她的步伐,嘴角溢出一絲苦笑,“我倒希望這些傷永遠好不了,這樣就不會有下一次了。”

楚晚歌腳步猛然停了下來,然後加快了步伐,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事情,或許母親和風殘月把她保護的的確太好了。這人世間的醜惡,她從未親眼見過。

綠竹追了上去,看著自家小姐踉蹌的步伐,急了,“郡主,您慢點。我家小姐跟不上。”

楚晚歌放慢了步伐,但手依然穩穩地抓住溫爾雅的手腕。

“若瞳若音,準備溫水和傷藥。”楚晚歌拉著溫爾雅直接進了屋子裏間。

若瞳若音片刻後也拿著楚晚歌吩咐的東西進來了,看到受傷的不是自家郡主松了一口氣。

楚晚歌示意她們把東西放在旁邊就行,然後讓溫爾雅坐在軟榻上,把她的衣袖往上弄,露出了一大片駭人的傷痕。

若瞳若音倒吸了一口涼氣,“郡主,讓奴婢來給這位小姐上藥吧。”

後面進來的綠竹也跟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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