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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盛世榮華

作者:北拙

文案

萬裏江山,榮華無限,她從一個只知道兒女私情的郡主一步步蛻變,最終鋒芒畢露君臨天下譜寫這極其短暫卻繁華的一生。

她為愛癲狂半生,卻發現原來一切早已註定好了,無論過程如何結局依舊無法改變。“真可惜啊,被發現了呀,既然這樣那就一起死吧,好不好,這樣晚歌就永遠是我一個人的了。”他輕笑出聲,眼角那顆淚痣顯得越發妖冶和詭異。“世人大抵都是怕死的我雖不怕死,但到底也貪生。”

內容標簽: 虐戀情深 女強 重生 前世今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楚晚歌,君堯 ┃ 配角:風殘月,玉希炎,雲月嬋,溫爾雅,姬艷 ┃ 其它:重生,權謀,女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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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恨終成空

南曜國。

一處荒涼的院子裏仿佛脫離了塵世,與凡塵隔離開了。而這裏的平靜更顯得外面的聲勢浩大。

外面發生驚天動地的事也不足以影響這裏的片刻安寧。

然而,急促的腳步聲打亂了這和諧的氣氛。同時也宣告著院子的平靜破裂!

屋內,楚晚歌看書的動作頓了頓,面容平靜,並未受到影響。

不過片刻,院子裏擠滿了一眾丫鬟隨從。為首的女子身穿一襲水藍色的宮裝,端莊得體美麗無雙。女子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對著屋內的楚晚歌朗聲開口:“到了如今,你依然要繼續躲下去嗎?”語氣表面平靜,實則有著波濤洶湧的暗潮。

楚晚歌聞言眸子深沈,猶豫片刻還是走出屋子。

東方靈蕓看到她走出來夠的身影後,身子微不可察地激動地顫抖了下。

楚晚歌平靜地看著所有人,靜靜地站著。

一襲白衣瞬間讓院子裏荒涼的景象有了生機,風華無雙!

東方靈蕓看著與那人周身氣度如此相像的楚晚歌,眸子不由閃過嫉妒。

“晚歌郡主,好久不見!”

楚晚歌用一種平淡無波的眼神看著東方靈蕓。似乎透過她看到了她內心的所有想法。

東方靈蕓被這樣的想法嚇了一跳,看著無論何時依然雲淡風輕的楚晚歌臉上再也控制不住露出了猙獰地神色。

下人們感受到了這樣沈重壓抑得窒息的氣氛更是把頭低的矮矮的,恨不得立刻離開。

“哦,不對,你現在已經不是郡主了。”東方靈蕓動聽地聲音響起,似認真思索一番再次開口道:“應該說以後再無楚姓了。”

話落,楚晚歌一直平靜地眼神也出現了波瀾,身子顫抖了下。

看到滿意的情景,東方靈蕓笑著點點頭。繼續用她動聽地聲音為楚晚歌講解道:“楚氏皇朝早在一個月前就不覆存在了呢。”

一個月前!

恍如一個驚天的晴天霹靂!

楚晚歌幾乎顫抖著發出聲音。

“不可能,不可能的……”

東方靈蕓見她失態,悄然揮退了院子裏的所有人。看到一向雲淡風輕的楚晚歌終於被自己打破了平靜,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痛快!她最討厭的就是她那種對所有都無所謂的態度!

東方靈蕓掩嘴輕笑,帶著一絲嬌羞地對著楚晚歌說道:“公子如今已經在舉行登基大禮了,他說了明天會為我舉辦一場風光的封後大典。”

楚晚歌顫抖地身子更是搖搖欲墜,只是她的自尊不允許她此刻地脆弱。

那個清冷無雙的男子,那個處於雲端遙不可及的男子,那個冷漠無心無情孤寂得讓人心疼的男子!

此刻楚晚歌腦子裏的全是那晚他決絕地背影!

“他不是說過不會問鼎的麽?!他不是答應過我的麽?!”

楚晚歌喃喃自語,情緒激動,幾近癲狂之狀。

東方靈蕓見此,心裏只覺得一陣痛快,同時冰冷無情又包含諷刺的話語瞬間將楚晚歌再次打入地獄。

“公子說他從未承諾過什麽!”

楚晚歌兩眼空洞無神,好半響才回過神,仰頭大笑,淒厲久覺。

是啊,他從未承諾過任何事情,她以為他不說就是默認了。

呵呵,她終是低谷了江山在他心裏的地位。也是,江山美人孰輕孰重,沒有人不清楚。更何況冷靜理智如他!

東方靈蕓看著她此刻癲狂的模樣,哪裏還有剛才半分的雲淡風輕,嘴角揚起一個勝利的微笑。眸子閃過陰謀得逞的光芒,轉瞬即逝。

“呦,倒是沒想到晚歌郡主同外面的聯系斷的如此徹底,連這樣的大事竟也不知曉。”

楚晚歌聽著東方靈蕓諷刺的話語,不以為然,有些疲憊地垂下眼簾。

這些年她安身在這所院子裏,只求安然度日。她從未想過他會那麽狠,難道她與他當真無半點情分麽?

她突然覺得一切是那麽可笑,耳邊似乎又是娘親臨終前的囑托讓她不要幹涉太多,安然度日。所以她避其風華,隱於公主府一個不起眼的院子裏。可換來得是什麽!

楚氏皇朝顛覆!

他終是背板了她與他之間的誓言!

她不是不知道他對南曜國勢在必得的決心,只是她高估了自己在他心裏的地位。她以為她的退讓,能夠換得各方平靜。

眼前又浮現出那日竹林裏,自己真摯小心翼翼地問他:

“殘月,於你而言,我與這南曜國孰輕孰重?”

而他背對自己看不清面容,月光下他清冷卻堅定地回答。

“晚歌,我十幾年的籌謀你不是不知道。”

那一刻,她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一年前,她喝醉後無意識地問道。

“殘月,你不要問鼎皇權,不要毀了楚氏幾百年的江山,好不好?好不好?”

他沈默良久。

猶記得在意識快消失前,他似乎低低地應了一聲。

“好。”

只是那晚之後彼此都默契地沒有提起那晚的事。

而如今回憶起來愈發地覺得可笑!

半年前,她為了讓他安心,封存了血影閣勢力,隱於這所院子裏,與外界斷了所有的聯系。以至於發生皇權政變的事情,也是如今從東方靈蕓口中得知的!

東方靈蕓勾起一抹詭異地笑容。

“晚歌郡主,長公主府即將滿門抄斬了。不知郡主是繼續躲著呢還是力挽狂瀾呢。”

所謂力挽狂瀾也無非是讓楚晚歌去求那人。

楚晚歌眸子死水般平靜。

東方靈蕓見此便知對方並沒因自己的話產生影響,也不在意。打了個手勢,屋內的淩菲走出來卻不看楚晚歌一眼,反而恭敬地走到東方靈蕓面前。

楚晚歌此刻也並不意外,眼神依舊平靜。

東方靈蕓很期待這張平靜再次被打碎會如何。壓抑著心中的興奮強裝平靜地對旁邊的淩菲說道。

“還不趕緊給晚歌郡主交代下她的血影閣。”

楚晚歌聽到血影閣,瞳孔猛地一縮。

淩菲聞言得意地道:“血影閣為保護晚歌郡主已全軍覆沒!”

全軍覆沒!!!

還是為了保護她。

楚晚歌此時突然覺得那麽可笑,她所有的退讓換來得卻是這樣的下場。

淩菲她最信任的丫鬟,從決定隱於此地開始,她打發了所有人唯獨留下了她。可是,看著她此刻得意的樣子,卻發現一切都是那麽的可悲。枉她楚晚歌自負一生,卻也會落得識人不清的地步!

楚晚歌只覺得心口一陣絞痛。

噗――

血剎那間染紅了胸口的白衣,綻放出妖冶的美麗!

過了良久,楚晚歌平靜地站直身子,眸光靜靜地看著院子裏的兩人。

東方靈蕓和淩菲被這眼神看得心慌,卻仍是強自鎮定。

楚晚歌輕笑一聲看著東方靈蕓一字一句地開口:

“他不會娶你的,即便是為了你背後的東方家族他也不會娶你的。區區一個東方家他向來不看在眼裏。”

最後一句話諷刺意味鮮明,可東方靈蕓的面色剎那間煞白。因為她說的都是事實。而她此行目的也並不在這,而是――

東方靈蕓到底也是個聰明人,見對方識破也並不遮掩,索性大大方方承認:“沒錯,我來只是想讓你死!”最後一句話明顯有著入骨的恨意。

楚晚歌聽完,眸子淡淡地,明顯意料之中。素白地纖纖玉手朝東方靈蕓地方向伸出,紅唇淡淡吐出幾個字:“拿來!”

東方靈蕓微微錯愕,但是也立即反應過來了,迅速把身上的丙手遞給楚晚歌,神情覆雜。

楚晚歌接過後,微微一笑,剎那院子裏顏色盡失,天地為之黯淡了色彩。東方靈蕓和淩菲更是失了神。

當她們反應過來後,眼前的一幕讓她們心神一震。

白衣女子手上地丙手一寸一寸刺入心口,綻放了妖冶的花色,一朵更勝一朵地妖冶美麗。面容安詳,甚至是帶著淡淡地笑意。

東方靈蕓神色覆雜,其實她不是不想親手殺了她,只是她知道若是親手殺了她,她與公子便再無可能。可若是她活著她更是一點機會都沒有,想到這裏眸子陰狠。

淩菲微微偏了偏頭,眸子閃過一絲愧疚和不忍,她一直知道郡主極為倔強,卻不想會選擇如此慘烈的方式。不過只是片刻,眸子裏取而代之的就是欣喜。

淩遲之痛,也不過如此。

楚晚歌勾唇一笑,身上的痛遠不及心裏的十萬分之一二。

身子驟然倒下,臉上依舊是笑著,美的驚心動魄。

意料之外地是落入一個熟悉地懷抱,楚晚歌用自己最後的一絲意識,看著眼前一向清冷的面容掩飾不住地慌張和焦慮,只覺得自己定是看錯了,他一向冷情冷心怎會有如此明顯的表情?強撐著意識,她決絕近乎冰冷地吐出。

“風殘月,我楚晚歌與你再無瓜葛!以後兩不相欠!”說完身子無力垂下。

風殘月看著懷裏沒有任何生氣的人兒,近乎絕望,撕心裂肺地吼道:“楚晚歌,我不準你死!無瓜葛?我欠你的,一直欠你的。欠你一個盛世婚禮,你醒過來好不好?”

語氣從強勢轉變為哀求,帶著脆弱和小心翼翼。

院子裏梧桐落了滿地……

☆、鏡中花水中月

不知道沈睡了多久楚晚歌緩緩睜開眼睛,下意識地遮擋了下刺目的光。

“郡主您終於醒了!”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楚晚歌拿開遮擋雙眼的手,看著眼前的若瞳,心裏有著震驚,身子微不可察地顫栗了下。很快,眸子頓時一陣清明,看著一臉著急的若瞳淡淡地問道。

“淩菲呢?”眸子有一閃而過的殺意。

若瞳見自家郡主沒事,也輕松了不少,恭敬地回答:“郡主昏迷了三天三夜,淩菲見事態嚴重去尋太醫了。”

三天三夜?楚晚歌微微皺眉,思索良久才想起來,十四歲的那年母親忌日那天她在母親靈位前跪了一晚,發燒昏迷了三天三夜。

而這時屋外傳來淩菲欣喜的聲音:“太醫來了!”

楚晚歌聽到動靜,淡淡地對屋外吩咐道:“淩菲,送太醫,本郡主沒事。”

淩菲剛想帶著太醫進入屋內,剛擡起腳步就微微僵住了。

“郡主,您昏迷了三天三夜,若不讓太醫看看,淩菲如何安心。郡主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話語裏都是關心的意味,一副衷心為主的樣子。

楚晚歌氣極反笑,就連旁邊的若瞳也微微皺眉。

任性?這是說她不顧全大局,喜歡耍性子。嘴裏說著郡主,不過是變著法子說自己沒有郡主的氣度。

楚晚歌勾唇一笑,蒼白的面容也依舊美的動心。前世的淩菲可不曾這樣莽撞,也不曾說出破綻如此明顯的話。看來自己第一次違逆了她的意思,拂了她的面子,是把她激怒了呢。

“怎麽?本郡主說的話你沒聽到?嗯?”最後一個字散發著屬於皇家的威儀和氣勢。

淩菲心下暗罵自己大意,怎麽說話這麽不知分寸。同時也有些不安,郡主往日雖然也是氣勢渾然天成,可更多的是清冷。可如今隱隱有上位者的威壓。不可能,郡主那麽冷清的人怎麽會有這樣的氣勢,何況郡主一直刻意避鋒芒。淩菲迅速打斷了自己的想法,恭敬應道,帶著太醫出院子,一路在想著回來如何應對郡主,今日她的確太過莽撞了。不過也並不擔憂,郡主雖然清冷待她們幾個卻是極好的。而且她感覺郡主待她甚至和若瞳若音幾人是不一樣的。

楚晚歌透過窗子看著淩菲遠去地背影,眸子幽深。

她如今也確認了心裏這個看似荒謬的想法,重生了。是的,她重生了,重生回了十四歲那年。

三年,她還有三年的時間。

楚晚歌斂了思緒,而這時淩菲也回來了。

淩菲撲通跪了下來,眸子含淚。

“郡主,求郡主責罰。”

楚晚歌神情淡淡。

“哦,那說說你錯在哪了?”

淩菲咬唇不語,眸子裏的淚水瞬間流了下來。

楚晚歌冷冷地看著她,呵斥道:“哭什麽哭,本郡主還沒死不用你在這哭喪!”

淩菲楞住了。

眼前這個有著常年身居高位的氣勢,就這樣靜靜地坐著,就有著睥睨天下的氣勢。

淩菲感到一陣冰冷,渾身僵硬。

楚晚歌看著這樣的淩菲,眼裏閃過異樣光芒。

前世,她之所以待淩菲不同,甚至超過了母親留給她從小一起長大的若瞳若音。只是因為她是那人所給的!

若瞳臉色也是極不好,淩菲的一系列舉動算是對郡主的不敬了。

楚晚歌眸子淩厲,面上卻依然掛著溫和的笑容,十分溫柔地開口:“淩菲起來吧,以後行事莫要再如此莽撞,你要記住本郡主才是你的主子。”

語線溫柔,淩菲聽得卻是渾身一震,顯然聽出了自家郡主的警告意味。這麽多年因著自己是公子送來的人,郡主從來對自己是多加照佛的,待自己與其他人也是極不同的,很多事情也是由著自己替她做主的。可是如今,看著這樣的郡主,淩菲感覺後背涼意襲來,身子禁不住地顫抖。

“是,奴婢知道錯了,謝郡主不責罰。”

楚晚歌勾唇一笑看來自己的警告起到作用了,只是不知道這位不安分地主會不會因此收斂,若是再敢折騰出什麽事情來就別怪她心狠手辣了。

若瞳看著楚晚歌大病初愈的樣子,心疼地開口:“郡主,您三天沒進食了可要傳膳?”

楚晚歌看著若瞳,勾起一抹真心的笑容。若瞳若音都是母親親手為她挑選從小陪著她長大的,對她也是極為衷心,前世自己因為淩菲到底是對她們疏遠了。如今重活一世,她自然知道哪些是真心對她的。

“你們下去吧,傳膳不必了左右再過兩個時辰就到晚膳了。”

若瞳見此也知自家郡主剛醒身子定是乏了,於是帶著淩菲退了下去,臨走前還細心地扶著楚晚歌躺下替她整理好被子。

楚晚歌閉了閉眼睛,突然聞到一股熟悉的君子蘭的香味雖是極淡她還是能聞到。也正因為極淡剛才醒來才沒有第一時間發現,身子微微一僵。

想到那個人她心中微微苦澀,對著屋外傳音密室。

“本郡主倒不知殘月公子竟不知道男女之別,夜闖閨閣難道就是殘月公子一貫君子的作為?還請公子自重。”

這一番話可是諷刺意味十足。

屋外的暗一差點從樹上摔下去,不敢相信這番話會是一向冷清冷心的郡主說出的。想到同樣清冷如月的公子,嘴角抽搐。依著屋內這位主子的意思是要自己今晚攔住公子並且轉達這番話呢。

暗一感覺十分悲哀,真是躺著都中槍。貌似他最近沒得罪屋內那位正主啊

而屋內的楚晚歌自然也知道暗一會幫她轉達這番話的。

暗一,那人給自己的暗衛。

楚晚歌聞著淡淡的君子蘭香味,心中思緒萬千,她雖也知道他是絕不會輕薄了自己的,最多也就是抱著自己睡了一晚,只是現在的她還未理好思緒,更何況是面對他。在沒有做好面對他的準備能不見就盡量不見吧。

前世何其可笑,上天待她也是不薄的,給她重生的機會。既然如此她又怎會不好好把握?

楚晚歌到底大病初愈,不久就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窗外一人長身玉立,透過窗子看著裏面熟睡的容顏,眼神格外的柔和有著淡淡的寵溺。

若細看,那人眉目如畫,清冷如月,一襲白衣越發顯得身子修長,全身散發著淡淡的疏離,讓人望而卻步。只可遠觀不可褻瀆。

公子殘月,清華無雙,獨世而立。

“怎麽就那般倔強呢……”低低的嘆息聲湮沒在冷風中,隱匿無跡。

☆、要的就是張揚

或許是實在太累的原因,楚晚歌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若瞳見自家郡主睡得安詳不忍心打擾也就任由了。

沒有了昨天君子蘭的氣息,楚晚歌暗暗點頭,看來暗一已經將自己的話傳給那人了,依那人的心高氣傲定然不會再闖入她閨房了。

楚晚歌換來若瞳梳妝,看著若瞳手上的白衣,淡淡道:“把母親生前的一套衣服拿來給我換我。”

若瞳心下一驚莫不是她聽錯了,郡主可是向來只穿白衣的,長公主生前的衣服可都是紅衣。郡主不是一向不喜顏色艷麗的衣服嗎?

雖心下詫異卻還是恭敬地退出屋子去取衣服,長公主生前的衣服都被郡主同嫁妝一起收在箱子裏。

楚晚歌看著若瞳取來的紅衣,嘴角輕揚,笑得明媚張揚。

若瞳看的一陣恍惚,似乎又看到了當年的長公主。郡主其實和長公主很像,只是郡主卻不喜紅衣這樣耀眼的顏色,而紅色卻是生前長公主最愛的。

若瞳細心地服侍楚晚歌梳妝,看著紅衣張揚美麗的郡主暗暗點頭。郡主以前偏愛白衣,但郡主生的這般傾城之色,白衣固然難掩其絕色,但是一身紅衣的郡主更是美的驚心動魄。

發鬢綰好,楚晚歌滿意地看著銅鏡裏明媚艷麗的自己。

若瞳看著自家郡主雖然的確很美,比往常的郡主更能讓人驚艷,還是不免擔憂,試探地問道:“郡主,這樣會不會太張揚了。”要知道郡主清冷的性子可是最不喜張揚了。不然也不會搬離主院住在這長公主府偏僻的院子裏。

楚晚歌聞言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笑吟吟地道:“沒事,這樣很好。而且本郡主要的就是張揚。”

大概死過一次的人總是格外喜歡紅色,更何況紅色的確很好看呢,這可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的顏色。

楚晚歌看著一旁被遺棄的白衣,又想到了那人,嘴角苦澀,其實她並非那般喜歡白衣。只是因為那人罷了,她一直努力地讓自己能夠配的上他,能有一天和他並肩。

她的琴棋書畫,她的禮儀都是那人親自教的。甚至於自己身上的氣質也是和他如出一轍。

如今,重活一世,她不為任何人,包括他!

若瞳看著這樣的郡主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心疼。似乎郡主變了好多,但又開始慶幸,其他人不知道她作為從小陪著郡主長大的貼身丫鬟可是知曉的,郡主繼長公主去世後其實一直都是在為殘月公子而活。

楚晚歌看著若瞳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微微嘆息:“若瞳你記住了,現在的我只為自己而活。”她會活的肆意,她不會再讓任何人阻擋她的腳步。

逆我者殺之!

而這時屋外傳來動靜,若瞳立即出去查看。

不一會兒,若瞳走進屋子對楚晚歌恭敬地回道:“郡主,是三姨娘聽說您醒來了來探望您。郡主可要見?”

來的正好呢。

楚晚歌意味不寧地道:“三姨娘有這份心,本郡主又豈能不讓她如願呢?”

若瞳得到自家郡主的示意後恭敬地退出屋子。

片刻,一身淺碧色長裙容貌嫵媚的婦人走進屋子盈盈拜下行禮恭敬道:“妾見過郡主。”

楚晚歌微微一笑,“三姨娘不必多禮!”

一旁的若瞳立即會意,走到三姨娘面前攙扶著她起身。

看著眼前三十多卻依然風韻猶存的婦人,楚晚歌其實並沒有太多印象,前世她隱於此地並未和府中的人有過多接觸。不過她是知道三姨娘如今手握府中大權,而且在府中府外名聲都是極好的。

三姨娘是侍郎府的庶女,猶記得是母親生前幫著擡進府中的,膝下有兩個女兒。

想當初自己搬到這個地方也是借著這位姨娘的手順手推舟的。左右她當時也並不想和府中的人有過多接觸。

外面傳出晚歌郡主自恃清高,孤傲冷清不屑與人接觸才搬到長公主府僻靜的院子裏居住這類謠言可不就是眼前這個看似安分守己的女人散播的。只是她不屑計較,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罷了。

三姨娘起身夠發現郡主今日是一身紅衣,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當年的長公主。回神過後心中詫異萬分,郡主一向喜白衣,這是京中人人都知曉的。這次大病後莫不是連喜好都變了,還有這散發的氣勢,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

怎麽可能明明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女子。

這樣的氣勢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

三姨娘感覺身子微微顫抖,額頭也有了細汗,強制鎮定地道:“昨日聽說郡主醒了就想來探望了,只是怕打擾郡主,今早聽說郡主剛醒妾立即趕來了。老爺因朝中事情多所以讓妾好好照顧郡主。”

三姨娘口中的老爺自然是這府中的駙馬。

楚晚歌聽到三姨娘這樣一番合情合理的話,心中冷笑不已。公務繁忙不過是借口而已。不過她的確和這位駙馬雖然表面是父女實際就如陌生人一樣,偶爾碰見因為自己是郡主所以言語間都是關心的意味,實則府中人明眼人都知道郡主與駙馬並無任何感情。

楚晚歌對這位名義上的父親並沒什麽感覺。母親生前對這位駙馬並無感情,那樣明媚的女子對每個人都是含笑相對的,唯獨對駙馬淡淡的,她甚至能感受到母親對他的厭惡。而且她從未喚過他一聲父親,母親在她年齡很小的時候就讓她喚他駙馬。

楚晚歌雖然不解,但並未多問,而且她也不屑叫他一聲父親。

沒感情歸沒感情,表面功夫還是早做好。

楚晚歌含笑道:“有勞駙馬掛心了。”

三姨娘面露關心道:“郡主還是搬回主院吧。這太過偏僻實在是委屈了郡主。”

三姨娘偶爾來做做樣子探望下楚晚歌,都會提一下院子的事以表自己的關心。而出晚歌每次都是不願回主院的,三姨娘這次也不過是走個形式。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

“三姨娘如此,那麽本郡主就搬回去吧。若瞳準備回主院。”

直到若瞳應了一聲“是”,三姨娘才反應過來,不過此刻又不能說什麽不然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心下懊惱自己多嘴,好不容易讓楚晚歌消失在了府中人的視線,如今都毀之一旦了。

三姨娘僵硬地笑道:“既然如此妾先行告退,好好準備下郡主回主院的事。”

楚晚歌點點頭,三姨娘立即腳步不穩地退了下去。

楚晚歌看著三姨娘慌亂的背影,輕笑出聲,既然我借你手住進了這裏,那麽也借你的手重回主院。

京中的太平就由她來打亂吧……

☆、重回主院觸景傷情

一大清早的長公主府熱鬧非凡,下人們議論紛紛,其中有不解的人問出疑惑:“府裏最近也沒什麽喜事啊,這排場,莫不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有一個知情的人立即用不屑的眼神看向那個問出疑惑的人,得意地開口:“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聽說晚歌郡主要回主院,大家都在張羅這事呢。”

下人們都張大嘴巴難掩詫異,因為京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晚歌郡主不喜人打擾,所以才會搬到府裏偏僻的院子裏居住。甚至幾乎不出院子,京中人都只知這位郡主的名而未見過其真人,就連在府裏多年到底下人都很少能見得這位這位郡主。豪不誇張地說在長公主府這位郡主在不在都沒有什麽很大的區別。

一大早上如此張揚的行為任誰也想不到會跟這位久不出院子的郡主聯系在一起。

而此時被大家議論紛紛地楚晚歌正淡定地用著早膳,絲毫不在意自己引起的轟動 。

一旁服侍的若瞳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楚晚歌看的好笑開口道:“你想說什麽說出來便是,這樣憋著不難受麽?何況你是母親挑選與我一同長大的情分自然不比其他人。”

若瞳聞言大著膽子問道:“郡主此番醒來後性情似乎改變了好多,這並不是以往郡主的作風。郡主不是最不喜麻煩的麽,這般張揚自然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楚晚歌含笑問道:“你覺得現在的我好麽?”

若瞳認真地思考了一番回答道:“奴婢覺得這樣的郡主更真實,可是太過招搖對郡主而言並不是什麽好事。”

楚晚歌看著她認真思考的樣子只覺得好笑但還是耐心地道:“若瞳你要知道我既然處在這個位置上,那麽有些事是無法躲避的。即便我就這樣躲在這院子一輩子,你就能保證沒人會找你家郡主麻煩。與其坐以待斃讓人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不如讓自己有足夠的能力,強大到無人可欺。你可明白?”

若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只需要相信郡主就行了。

楚晚歌見她這樣也不在意,以後她會明白的。身處這個位置有些事已經不是自己能決定的,前世的她就是躲在這院子裏,想安穩度過一生,可換來的是什麽?!皇朝覆滅,血影閣全軍覆沒,她卻只一味地逃避。

若瞳若音若水都是母親親自挑選與自己自小長大的,其衷心自是不必懷疑的。若瞳辦事穩重,加以培養必定能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若音比較活潑卻是個機靈的。而若水沈默寡言武功高強,血影閣自己一向交由她打理。只是後來自己在淩菲的算計下將血影個閣交給了她,以至於後來的全軍覆沒!終是她識人不清!

只是淩菲這一世你沒了依仗看你還如何算計於我。你所依仗的無非是殘月,可如今殘月在我心中不過輕如塵埃。

楚晚歌為風殘月死過一次,如今是他欠她的!

楚晚歌吃得差不多了於是放下筷子問道:“主院那邊可收拾好了?”

若瞳回道:“應該收拾得差不多了,郡主現在可要回主院?”

其實所謂的收拾不過是楚晚歌故意讓人弄得聲勢浩大,主院每天有人打掃,而楚晚歌住的這所院子裏的東西也並不多。如果搬回主院根本不用如何,只是從一個地方搬到了另一個地方而已,壓根不會驚動任何人。

楚晚歌點點頭隨之起身前往主院,走到院子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裏的梧桐,沈默了幾秒,繼而出了院子。只是步伐更加堅定。

主院門口,楚晚歌看著昔日的一草一木無絲毫變動,不由感傷。母親去世後她就搬離了主院,只因這裏的一切出晚歌總是不由自主想起母親在世的樣子。

母親是羲和長公主,南曜第一女將軍,一路扶持當今皇上也就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

母親是那般剛強的女子卻唯獨對自己溫柔呵護細心照顧,盡到了一個母親該做的一切甚至更甚。

八歲那年母親去世她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若不是那人那段日子的陪伴那段時間她怕也是支持不住的吧。

她同殘月的牽扯從一開始就太深了以至於前世落得那般地步。

楚晚歌走進院子看著並未改變任何的院子,面容柔和,襯得一身紅衣美的耀眼。

院子裏的丫鬟嬤嬤們被這樣的美麗不由震撼了,反應過來夠紛紛行禮:

“奴婢參見郡主!”

楚晚歌看著院子裏侍候多年的老人,語氣和緩了不少:“起來吧。”

一眾丫鬟嬤嬤謝過起身後,看著楚晚歌都露出了懷念的神色。

郡主越來越像長公主了。從前的郡主太過冷清與長公主的性格完全是相反的。如今看來果然不愧是長公主的女兒,一舉一動皆有長公主當年的風範!

楚晚歌看著她們的樣子也知道她們是透過自己懷念母親。

母親當年就說過自己與她喜好竟是相反的,總是抱怨自己不像她。記憶中那個溫柔美麗卻又有自己小性子的母親,楚晚歌眉目不由染上了笑意,可是不久便是悲傷的神色。

一旁的杜嬤嬤見自己打小看著長大的郡主傷神不由心疼,開口道:“郡主不必神傷,若是長公主看到現在的郡主一定會很高興的。老奴總算盼著郡主回來了,郡主回來了就好。”說著眼眶紅了。

楚晚歌點點頭:“我不會讓母親失望的。”

杜嬤嬤一聽知道這是郡主間接對自己的一種保證,整個人都顯得激動。還想說些什麽,郡主已經進了內屋。

楚晚歌進了內屋後對身後的若瞳吩咐道:“你讓若水來見我。”

若瞳應了聲後轉身欲去交代郡主的事情,就聽到身旁一句很輕很輕的聲音:

“那院的梧桐讓人去砍了送去風丞相府擋著殘月的面親自交給他。”

饒是穩重如若瞳還是瞳孔一縮,面上滿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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