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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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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然州回到流仙觀時已是快晌午,大莊小莊坐在房頂上觀望,一雙眼睛似要望斷天涯般癡癡期盼,遠遠地看見皇甫然州的黑馬奔馳歸來,興奮地手舞足蹈。

他們飛下房頂攔下皇甫然州的馬,得知解藥已經拿回後便迫不及待服下了解藥,看到自己的手指甲顏色變回來,更是激動地又哭了一遍。

玄定真人和鹔鹴見大莊小莊的毒已解,懸著的心也落了地,不愧是少主親自出馬,什麽事都能完滿解決。

午後,皇甫然州在房間打坐休息。

鹔鹴推開門,端著一只藥碗走進來,“哥哥,喝藥了。”

皇甫然州睜開眼睛,從妹妹手裏接過藥碗,拜周廣所賜,他的背部和腰部損傷嚴重,這種泥土色的湯藥他已經喝了好幾天了,所幸對傷還算有用。他一口氣喝完了藥又將藥碗交給妹妹。

“今天身上可又好些?”鹔鹴將藥碗放到桌上,坐到哥哥身邊。

“已經好多了。”

鹔鹴看著哥哥,“哥哥,我有一事不解。”

“但講無妨。”

“我以為哥哥此去荊門是拿不回解藥的,可哥哥卻拿回來了。”鹔鹴盈盈的眼中帶著猶疑,“周廣絕不是無緣無故做事的人,他既然下了毒,就一定有目的,且不達目的是不會罷手的。哥哥既然拿回了解藥,莫不是已經讓他如願了?”

皇甫然州聽了妹妹的疑問,沒回答什麽。許久,他問,“你猜之前周廣一心借玄皇劍到底是為什麽。”

“不知道……”鹔鹴搖搖頭。

皇甫然州將目光移到一旁,緩緩道,“他有一個老朋友,十二年前因為獨闖懸龍寺盜經書被七大禪僧合力拿住,廢了武功,用鎮魔鎖鎖在了落雲山後的羅漢洞裏。他當時勢單力薄還不能和七大禪僧對抗,無奈和七大禪僧達成約定,懸龍寺承諾會善待他的朋友,而他也不能再去營救。但他與他那位朋友關系親厚,十幾年來一直牽念掛懷,他借劍就是為了劈開鎮魔鎖進去看看他的朋友。”

“果真?是他跟你說的?”

“嗯,”皇甫然州微微閉了下眼,“他還說這個被關的朋友是他除周曉迷以外的在這個世上的另一個親人。”

“聽你這麽說,我倒想起來了。”鹔鹴輕輕擡了擡頭,似在回憶,“當日在蜀啼閣閑聊,周大小姐似乎也跟我提起她以前有過一個叔父,是他父親年輕時出生入死的結義兄弟,但後來莫名其妙死了,至今她父親也沒告訴過她原因。”

“是麽?”皇甫然州根據妹妹的補充,前後聯想了下,“這就對了,她叔父不是死了而是被關起來了,周廣怕她知道接受不了就沒告訴她。原來如此,是周廣的結義兄弟,難怪他對這人如此情深意重。”

“對了,”鹔鹴又想起件事來,“你可聽說過前吐蕃國師金木吉陵墓被盜之事?”

“有所耳聞,”皇甫然州想了想,“聽說這個金木吉是個方士,一生煉丹,死後被葬在茅山巖陵,他的畢生心血天玉大魔丹據說神奇異常有如仙丹一般……”

“不錯,”鹔鹴點點頭,“天玉大魔丹最後隨金木吉葬進了陵墓,陵墓被盜之後便再無音信了。你可知這盜墓的是誰?”

“不知。”

“當日在蜀啼閣,周大小姐說,她年幼時體弱多病,他父親知道天玉大魔丹陪葬在巖陵後,便和他叔父一起夜闖巖陵,破了墓中所有機關陣法最後將靈丹盜出。她自服下靈丹後身體日益康健,還依仗靈丹的寒性練成了凜冰真氣,這也是她為何沒有體溫的原因。”

對於周曉迷通體寒涼,皇甫然州一直以為周曉迷在練什麽邪功,卻原來是這麽個緣故。

“尋丹盜墓?”皇甫然州苦笑了聲,“周廣也說他這兄弟闖懸龍寺是為了盜經書,這人腦子裏就沒有天理王法的麽,想要什麽就去拿什麽,也不管是龍潭還是虎穴,更不管後果嚴不嚴重。”

“是啊,周大小姐也說,她這個叔父是個最不受管束,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鹔鹴說著,眼裏露出一絲悲憫,“想來,這樣一個人物,被廢了武功鎖在羅漢洞,不見天日十幾年,倒還蠻淒慘的呢……”

“呵呵,也不能這麽說,”皇甫然州搖搖頭,“也是他自作自受。”

鹔鹴盯著哥哥,“哥哥既已拿回解藥,那是已經答應借劍給周廣了?”

“沒有。”

“不是吧,”鹔鹴不相信,“你不答應借劍,他能給你解藥?”

“我也很意外,”皇甫然州想起當日周廣主動拿出解藥,“我以為周廣會以大莊小莊的性命相要挾讓我借劍給他,結果他卻直接把解藥給我了,說讓我自己決定要不要幫他忙。而且還說做了一把跟鎮魔鎖一模一樣的鎖,劈開真的鎖後再照原樣用假的鎖上,不會有人知道,也不會連累我。”

“這個老狐貍,居然沒有要挾你,讓你自己決定,”鹔鹴很驚異,很質疑,“你說他會不會知道咱們吃軟不吃硬,所以演苦情戲,想把劍騙過去?”

“我曾當面對他表示過懷疑,但他說如果我不信任他,可以跟他一起去,到時候我幫他劈開鎮魔鎖,他不碰劍一下。還說如果我答應幫他,他願意幫我做件事,以後也再不來騷擾我了。”

“他真的這麽說?”

“嗯。”

鹔鹴有些不敢相信,從小她在師父瓊水夫人口中聽聞的周廣,是個沒什麽信義人情可言的人,可她現在聽到的周廣,跟那個形象似乎有點差別。

“既是這樣,應該是可信的。”鹔鹴垂著眼簾,語氣慨然,“別人都說周廣是個冷血無情的大魔頭,但這次,我還是蠻震驚的。他竟能牽念結義兄弟這麽久,一直執著地借劍,也算是有情義了。”

“他說七天之後在淮州東南邊界上等我,我若是願意幫他,就帶著劍去找他,跟他一起去落雲山。若是不願意,就算了。”

鹔鹴沈思片刻,勾唇笑笑,“那哥哥,是怎麽打算的呢?玄皇月神不能輕易借人,更何況還是極其危險的周廣。如今,畫已拿回,解藥也已到手,再無顧忌,完全可以不用再理他。且,他與他兄弟的事,原本也與你無關,義父更是再三囑咐不許再和朱儀殿的人牽扯。那,哥哥是想到此為止呢,還是……”

“依你之見呢?”

“這只老狐貍,果真讓人無從捉摸。其實他明明可以用解藥來要挾你。”

“那你說我是去還是不去呢?”

鹔鹴對哥哥再了解不過,哥哥若是已經決定不再理周廣,就不會再跟她說起這件事,且從剛才哥哥說話的語氣也能聽出來,哥哥是偏向周廣的。其實哥哥心裏已經有了決定,只是想聽聽她的見解,得到她的支持而已。

不過這回,她想的確實也跟哥哥一樣,“又何必問我?你怕是已經有主意了吧。”

“你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啊。”皇甫然州敲了敲鹔鹴的額頭。

“呵呵,”鹔鹴笑了笑,抓著哥哥的胳膊,“難得周廣對他結義兄弟這麽情深意重,我們就不妨賣他個人情,反正又不會傷害到誰。他既能主動給解藥,我們若是不回應點什麽,倒顯得我們小氣了。幫他完了這個心願,以後他再不纏著我們,我們也落個清凈。”

皇甫然州微微點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

“那明日我便回趟皓月宮幫你取劍來。”

“嗯,去把月神劍取來,”皇甫然州說著,又囑咐道,“千萬別讓我父親知道。”

“明白,還需要你交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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