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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來遲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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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生劍所對的位置便是張一之的雙眼。

鬼孽的雙眼之所以是白色的,便是因為它們的生命沒有盡頭,一片虛無的空間,找不到任何方向。

既然活人的眼睛是黑色的,那麽它們便是白色的。

只要挖了鬼孽的雙眼,就可以徹底毀滅一頭鬼孽。

這個說法在鬼域秘境之中就得到了驗證,或許這就是最真實的,沒有人能夠反駁,也沒有人有這個能力。

他的劍很快,仿佛下一息便能夠刺穿張一之的眼睛,只是沒想到當他的劍即將傳入張一之的眼球時。

張一之動了。

被修覆傷勢之後的他似乎要比原來更加得強大。

他的速度遠遠超過了南淮,一個側身便躲過了落生劍,繼而反手直接抓住劍身。

鋒利的劍再也無法穿透他的身體,那只握住劍身的手沒有半點傷痕。

在張一之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疼痛的神色,他仿佛沒有痛覺。

南淮有些震驚了,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只見張一之的另一只手十指抓來,鋒利的指甲彌漫著一股黑色的氣息。

他握緊血刃,擡手抵擋,兩人對視一眼,分散開,動手的時刻在同一起跑線之上,他們就像是鏡中的影子,互相看著對方出手。

南淮揮劍千百次。

張一之揮指數百次。

“鐺鐺鐺!”

森林間的雪落在冰涼而堅硬的石頭上,靜靜地觀看著這一場格外亮眼的戰鬥。

他們之間不管是對拳,還是對劍堪稱人域史上精妙絕倫的招數。

且不論出招的速度極快,單是時機的把握就讓人望塵莫及。

或許這就是高手。

這就是強者。

但不管如何看,都看不膩。

南淮將陰陽劍發揮得淋漓盡致,兩大大極境界的加持在加上陰陽神印之力,他的實力已來到了聖王,如當日古海大戰那般,幾招大敗神域殺佛的分身。

萬道劍光從身後起,他推開數十步,這是張一之所不具備的招數。

他心神一動,萬道劍光朝著張一之飛馳而去,發出“嗖嗖”的聲音。

如南淮所想的那般,劍光的速度是最快的,張一之根本毫無反應的時間。

他不信,一頭由鬼種變成的鬼孽還能歷害過神域殺佛的分身?

他嘴角微微翹起,等待著勝利的到來,只是勝利若是這麽簡單就能獲得,李若寒又怎會犧牲這麽多來布局。

沒有一件事情是簡單的。

就在萬道劍光將要落在張一之身上的時候,他頓時消失在了原地。

萬道劍光找不到目標,相撞在一起,爆炸尤為猛烈,竟波及得百米以內的樹林被盡數摧毀。

南淮心頭一震,立刻回頭,卻沒想到消失後的張一之早已經料到自己的放映,趁著他回頭之時,來到他身前,十指瞬間沒入他的後背,繼而猛力一腳將他給踢飛了出去。

刺痛順著他的筋脈傳遍他的整具身體。

他捂住胸口,吐了一口鮮血。

拼命想要自己在半空中停下,卻發現不管他如何用力,體內的靈氣像是被定格住了死的,根本無法使用。

他目光一緊,難道是十指之上的煞氣產生了作用!

“砰!”

一道天雷從天而降,擊打在南烈風的身上。

他衣衫襤褸,鮮血沿著嘴角一直滑落,染紅了衣裳。

天空中的雷網如此密集,那一雙妖紅色的大刀隱隱裂開了幾道縫隙,即使是世間最堅固的劍再遇到天雷之後,也難免承受不住,更何況是兩把普通的上品靈刀。

他借著大刀從地面上再次站了起來,只剩下最後一道天雷,他便可渡劫成功,進入聖境的行列。

這是修道界內所有人夢寐以求的境界。

多少人為了這個境界忘乎所以,付出時光的慘痛代價。

這個境界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可不知為何,他的心忽而有些疼痛。

仿佛心頭有塊即將被人割下來。

他明白這種感覺到底從何而來,但那種即將失去某種重要的人的疼痛,是那般真實。

“淮兒!”南烈風呢喃一聲,他朝著遠處望去,金色靈氣從筋脈之中上湧,竄入眼球之中。

他看到百裏之外的南淮橫躺在雪地上,呼吸微弱,光著身子。

他的身下不斷有黑紅色的血流出來,染紅了身下的雪地。

一道人影正緩緩地走向他,拿起地上的落生劍,那人的雙眼是煞白色,不是人,他的眼中滿是殺意。

“不好。”

南烈風踏地而起,哪裏管得了剩下一道天雷,將自己僅存的力量全部運轉之腳底,飛奔向遠方。

雪寒梅微微皺了皺眉頭,踏空跟隨而去。

酒上翁與白劍兩人停下了這盤沒有下完的棋局,跟了過去。

老禿驢睜開眼睛,眼色沈重,深吸了一口氣吐出,有些惋惜。

子言站起身:“師傅,我……”

“去吧!這次是我錯了。”老禿驢語氣沈重,腳下升起一朵金雲,帶著子言跟了過去

一瞬間,留在主城內最強大的氣息一轉眼便齊聚在森林上空。

他們居高臨下地看著森林間的這副場景。

南烈風緊緊抱著昏迷的南淮,張一之手中的落生劍刺入了他的體內。

凝聚在主城上空的天雷一點一點散去。

落生劍微微顫鳴,張一之眼神滿是迷茫。

失去了人性的他滿是不解,為何會有一個人為另一個人擋劍,赴死,這是極為愚蠢的行為。

畫面在此刻被定格住了。

眾人不知是何心情。

或許又是天道的一次玩笑,在南烈風渡劫的時候,送來了成為鬼孽之後的張一之。

於是他們的註意力全都被引到了南烈風的身上。

從而忽略了南淮與張一之之間的戰鬥。

而為此他們付出了一位聖王的代價。

南烈風微微蠕動著嘴唇,滿是歡喜地看著昏迷過去的南淮:“淮……淮兒真的長大了,比當年的我,要帥氣很多。”

南淮的皮膚是黝黑色的,可如今卻是格外的白。

是慘敗。

也是煞白。

無盡的煞氣侵蝕著他的腦袋,將他拖入一道幻境之中。

……

南家大宅,如往日那般喧囂。

宅子裏的公子少爺小姐正在後花園裏嬉戲打鬧。

“大哥,你看我的劍法如何?有沒有你厲害?”南劍手持一柄木劍來到身為大哥的南岳身前。

他們在後花園裏的練劍,南岳作為南家最傑出的天才,自然負責弟弟妹妹修練。

他滿是愛意地摸了摸南劍的小腦袋:“真棒,這劍發淩厲而又幹脆,頗有父親的味道,好生聯系,日後定有一番作為。”

南劍大笑:“哈哈哈,大哥終於誇我了,太棒了,我南劍今後一定會成為南家的大將軍,保護我南侯國。”

聽到後花園的聲音,南淮垂下了頭,同為南家的少爺,他的待遇要比這些人低賤很多。

他沒有錦衣華服,只有下人的粗布短袖,他沒有資格坐在木椅上與那些貴人們一起吃飯,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柴房角落裏,吃別人剩下的冷菜冷飯。

他挑著一桶水,眼神好奇地打量著後花園,看著他們練劍時的英姿,他羨慕,心底裏更是湧起了一股沖動想要去學習。

“我也想練劍。”他挑著水,來南家主管面前。

那主管身穿書生長衫,冷笑一聲,放下手中的賬簿,起身對著南淮的胸口一腳踢來:“呸,一個廢物還想練劍,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區區廢印,能讓你活著留在南家就不錯了,練劍?癡心妄想吧你!”

肩膀上的水灑落一地,染濕他的粗衣。

他眼神落寞,挽了挽袖子:“我也是南家的少爺,憑什麽我不能練劍?”

“少爺?”

那主管一個巴掌狠狠扇在南淮的身上:“你以為你是少爺?你配嗎?就你這摸樣,我們這些下人就算打死你,老爺也不會管,還少爺,反了天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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