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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收了,然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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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冷得能在地面上結成冰塊的天氣,留著多可憐的背影。

女孩的腳上血紅一片,細看去,不難見到她的腳掌上留著一道道刀葉劃破的傷口。

傷口處溢出的鮮血深深地印在遙長的雪道上。

仿佛是覺著這白茫茫一片有些陰沈地可怕,再添著點紅色,好看些。

卻不知這紅血地渲染下,又多了血腥這種令人作嘔地氣味。

女孩的小臉被凍得通紅,淩散的頭發幹燥如柴火,仿佛輕輕一點,就會燃起火焰似的。

“呼……”

冷風在她的身旁呼嘯著,蓋過雙腳踏入深雪中的聲響。

她的肩膀上已經被勒出了兩條長長的血痕,隱隱間可見薄衣上殘留著血跡。

老人被埋在了城外一處雪地中。

她挖了很久很久,雙手已被淋漓的鮮血掩蓋,再不知痛覺為何?

那重有數十斤的木板被她硬生生地拉了回來。

曾有幾時恍惚間,她想要就這麽倒下,就這麽安靜地死去,就這麽追隨著爺爺的腳步而去。

但是她沒有,因為她心中謹尊著爺爺所說的“做人之道”!

終於走到店家前,裏面傳來的一股股暖意讓她不覺迷戀,可看到同為逃荒者冷漠的眼神,她止住進入的沖動。

外面很冷,卻比不過人心的冷漠!

小斯正烤著番薯,他忽而轉過頭,見到小女孩猛地從木凳上跳了起來。

雙目驚詫,他快步跑到店家老板旁,可憐的店家老板還對著後院猶豫著再拆了那座木房子。

“老……老板,那小女孩回來了!”

老人輕語:“小女孩,哪個小女孩?”忽,他手微微一顫,撇過頭用著不可置信的眼睛盯著小斯,問道:“你是說那個小女孩?”

不等多想,店家老板拉著小斯就快步地朝著大堂跑去。

北寒國的風雪天氣別說是外來者,就連常年生活在北寒國的青壯年都不敢在雪天中呆上三天三夜。

那是一種同時對心靈以及身軀的折磨。

不是一個普通人遠遠能夠承受住的,曾有北寒國人膽大妄為,於雪天呆上三天。

三天過後,杳無音訊,有人尋去,只尋到了一具屍體。

“她一個小女孩竟能在雪天中呆上三天三夜!”店家老板驚呼著走到大堂前,看到一幕,震驚許久。

小女孩跪拜在店家前,嘴唇凍得發紫,身體也不停地打得顫。

見店家老板來,小女孩連忙磕下三個響頭,“咚咚咚”,脆響輕靈,震擊人心。

“你……你這是做什麽?快快進來!”店家老板眉頭緊皺,格外憐惜。

撩起衣袖,就沖出店門,將小女孩扶進店內,一股暖流撲面而來,也總算是緩解了些。

“孩子……”店家語氣有些發顫,他輕撫著小女孩地小腦袋道:“這三天你都去做什麽了?怎麽弄成這副樣子!”

“給爺爺找了歸宿,這樣他去了黃泉也不會覺著寒冷!”小女孩睜著真摯的眼睛回答著。

店內的人自然也都聽得懂這所謂的歸宿是什麽。

人死後,總需要一處安息的地方,就比如棺材!

沒有棺材,就只能湊合著,於地下長生!

“整整三天,你都在給你爺爺挖土坑?”

店家老板激動異常!

“嗯!”

小女孩簡單地回應著,卻讓所有人的內心都激起了千層的海浪。

這般年幼的小女孩為了給爺爺挖墳地,於大雪中熬了三天三夜,而他們,卻為了一時的舒坦,躲在這三天三夜。

羞恥!

無能!

慚愧!

“你……你這又是何苦呢!”店家老板不禁濕了眼角,他指著門外的木板,道:“那木板也是那你背回來的?”

小女孩重重地點點頭,神情嚴肅,說道:“爺爺說過,借人家的東西,一定要還,而且大雪天裏,這木板還能砍了當柴火燒!”

小斯眉頭微動,看了一眼店家老板,卻見此刻的老板已然怔住。

年紀輕輕,尚知有借有還,反觀店內的這些乞丐,享受著店家老板的恩惠,卻像個大爺似的毫無作為。

這就是差距!

這就是教養!

這就是所謂的人情!

小女孩朝著店家老板又拜禮一頭,接著,她轉過身,朝著南淮而來。

梅姐有些警惕,輕聲道:“你似乎沖你而來!”

南淮點了點頭:“我猜到了!”

女孩的腳步輕輕,鮮血在地板上留下了她的血腳印,格外清晰。

她跪在南淮的面前,“噗通”一聲轉瞬即逝,卻給所有人的心留下重重一擊!

女孩認真地說道:“爺爺說過,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公子救了我的命,我無以為報,願終生侍奉在公子的身旁,望公子同意!”

知恩圖報!

是個好女孩!

但是做人奴婢,這比以身相許來得更“賤!”

南淮拱了拱鼻子,他不是李若寒,不習慣有俾女在身旁侍奉,但出於愧疚,他沈思著。

“公子若不答應,我就長跪不起,爺爺說過,不報恩惠的人就不是一個真正的人!”女孩的語氣堅定,仿佛下定了決心。

南淮沈默著,不知是答應,還是在猶豫。

女孩很懂事,她的行事甚至超過同年齡段的孩子。

“梅姐,你說如果師傅看到她,應該會很高興吧!”

梅姐回答道:“她很懂事,很堅強,同時身上也有異於常人的能力。”

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能在大雪天,只著一件薄衣,就能活到現在。

她說的自然是這般怪異的事情。

很難讓人置信。

但是它就是這樣發生了。

“李公子眼光獨具,你若是覺著他會收下,不如就答應。”梅姐繼續說道:“其實你的心裏也早已經想清楚了這一點只是在猶豫而已罷了!”

“或許你說的對,但是我不需要俾女!”

南淮起身,朝著樓上走去,女孩面如死灰,聲聲開始啜泣。

“還哭什麽,他不缺俾女,缺一個妹妹啊!還不快點跟上去!”梅姐領會南淮的意思。

或許你說的對!南淮在心裏已然接受了小女孩。

但是俾女的身份不適合!

那只能換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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