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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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得上是漫長的等待過後,會客室終於有了動靜。守在外面的人紛紛轉頭看去:羽張迅筆挺的身姿在逐漸拉開的門後顯現,他獨自步出,行走間恰好將投向會客室內的視線遮擋了大半。自動門在他身後重新嚴絲合縫地關閉,看上去沒有要再出來人的意思。

“餵——?!!”八田美咲不待羽張迅說話就搶先開了口,“尊哥呢?!”

草薙出雲一把拉住身旁又有沖上去架勢的人,對著羽張迅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羽張將軍,我們大將還在裏面?”

“嗯,就讓他靜靜。”羽張迅把手上的文件前遞到草薙眼底晃了晃,協議上赫然落著周防尊的簽名,“這樣就能放心了吧?接下來還請各位跟我去別處等候。啊另外草薙先生需要來跟我再確認一些細節問題以及……基地設施的賠償問題。”他漫不經心地往訓練場那邊掃過一眼,笑容滿面。

草薙出雲在確認了是周防的字跡時心中就已了然了幾分,緊接著羽張最後那句話不輕不重地落下,他抿著唇角無奈地笑了一聲,轉過身隨著羽張向外走去,“還希望將軍能手下留情啊……”

周防尊在沙發上坐下,摸出終端操作幾下就遞給了站在一旁的宗像禮司。宗像接過終端,屏幕上顯示的正在撥通的聯系人名字他隱約記得是吠舞羅裏一個不起眼的年輕人的。宗像握著終端湊近耳邊,不解地看向周防。

“跟安娜說一聲,”周防倚著沙發靠背,雙臂也隨意地搭在那上面,“她在等我帶你回去。”

宗像了然,隨即耳邊響起了‘嘀’的一聲提示音,是對方接通了電話。

“……禮司?”女孩的聲音響起,含著些許的不確定和似有若無的緊張不安。

“是我,”宗像應答,“我沒事。”

“那……有沒有受傷?痛不痛?”安娜語氣認真。

宗像不禁彎起唇角,溫和了聲音,“一點都沒有受傷,不必擔心。”他頓了頓,思索著又道:“不過近期內是沒法去和你見面了,我這邊有些事情還需要盡快處理,但……”

“沒,沒關系!”宗像籌措出的笨拙安慰在將出口時卻被安娜給打斷了,“安娜明白,所以不難過,不想要禮司煩惱。”

她忽然沈默了一下,低聲認認真真地開口:“吠舞羅的大家都很好,出雲很溫柔也很細心,多多良經常陪著我玩,美咲也很關心安娜……”她挨個數過吠舞羅除了周防尊的所有人,宗像倚著沙發耐心地聽她說話。

“這裏有尊在,但是缺了禮司。”

“安娜一直很聽話,所以禮司也要照顧好自己。以後,一起回家。”她的聲音柔軟,輕而堅定地吐出這句話。

“回家……?”這個詞令宗像微楞。

“禮司和尊都在的地方,就是家。”

宗像握著終端一時無言。會客室的安靜使得櫛名安娜的話也悉數落入了周防的耳中,他側過頭看向宗像,也是眸光微動。

“……聽起來還真是相當不錯呢。”良久,宗像終於開口,他緩聲道:“我答應你,那一天不會太遠。”

“安娜相信。”她的聲音染上一絲有溫度笑意。

通話結束,宗像仍垂眼盯著手中的終端,周防也並不說話,一時寂靜無聲。最終宗像將終端遞還給了周防,出聲打破了沈默。他低笑了聲,“似乎反而是被小姑娘給安慰了呢。”

周防尊不置可否地悶笑了聲。

“我想現在您應該也有問題想要問我吧?”他直接進入正題。

周防哼笑了聲,瞇著眼打量著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到底是搞什麽?”

“我也只不過是個遵從長官指令的被壓榨的可憐下屬罷了。”宗像攤手,很是無辜的樣子,“您應該也知道:我們的軍事基地內一直存在著一個陰影,它無孔不入,可以說是滲透了基地各個角落,然而偏偏又令人頭疼地捉不出絲毫馬腳。”

“所以你還是羽張迅……就打算順著演下去把那個內奸揪出來?”周防說。

“哦呀——您的理解能力倒是出乎意料地沒讓我感到絕望呢,周防。”宗像誇獎道。

“宗像,好煩。”周防擡手撓了撓頭發懶得這會兒跟他吵。

“王權工程的文件正在我手中,它必然已經急不可耐了,更何況它之前明確地表現出了對我抱有的強烈敵意,所以會對我下手也自然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了。”言至此宗像隱在鏡片後的眸子掠過一絲銳利的鋒芒,“不過居然做到了將我活埋的地步,細想起來還真是可怕得令人感到脊背發寒呢。如果不是KnightMare擋著山石後恰好留出了一個空隙,即使是我恐怕也很難活下去啊。”

“查到什麽了嗎?”周防問。

“它暫時還沒采取任何動作,看起來相當謹慎的樣子。”宗像說。

“……”周防沈默了片刻,忽然緩慢地吐出了一個名字,“鹽津元。”

“鹽津元?”宗像微蹙眉,疑惑地重覆道。

“直覺。”周防簡單明了地回答。

宗像單臂環胸,另只手臂屈肘抵在其上,食指觸抵著下頜思索了片刻,隨即淡淡地搖頭否定了這個結論,“不會是他。”

“怎麽說?”周防說。

“鹽津元是羽張將軍最忠誠的情報網,像羽張將軍這種說話半真半假的人也只有他會全部相信並且執行,因此差點丟了命的情況也確實發生過多次。所以說我覺得並沒有什麽能令他背叛並且成為內奸的理由。即使他的確對我懷有很大的敵意……不,這麽說倒也不合適,”宗像糾正了自己的話,“應該說不知為何,羽張將軍身邊的人都對我懷有很大的敵意呢。”

“……這難道不是因為羽張迅太關心你了嗎?”周防說。

宗像聞言唇邊的笑意不自覺冷了些許,他口氣依舊平淡無波,“這個玩笑還是請到此為止吧。”

周防淡挑眉深深地看了宗像一眼,隨即也幹脆地不再繼續關於羽張迅的話題,“說起來……我打亂了你的計劃倒也沒見你不高興?”

“恰恰相反,”宗像豎起食指輕晃了晃,言語間的惡趣味不自覺流露而出,“您的反應也是必要的一環。”

“哈?”周防沒太理解。

“想要徹底解除它的警惕,比起基地這邊唱獨角戲,您所作出的反應也許才是最具有說服力的。”宗像稍拉長了語調,戲謔道:“雖然您的反應在某種程度上也有些出乎了我的意料,不過就配合上來說可真是無可挑剔,我都有了想給您發獎的沖動呢周防。”

周防尊不滿地皺了皺眉,擡眼瞥了眼笑得讓人牙癢癢的男人,從喉間擠出一聲哼笑涼涼地嘲諷道,“算的那麽精準還是把獎發給自己吧,準將大人?”

“您這麽說可真是讓我覺得傷心呢。”宗像唇邊的笑意更深,他再向前兩步幾乎踩著周防的腳尖站定,單手撐著沙發靠背傾下身,“那麽請問,需要精明的準將來哄一哄脆弱的叛黨頭領嗎?”

“…………操死你。”周防尊盯著與自己幾乎鼻尖相貼的人,死皺著眉從齒間擠出一聲罵。

宗像頗感意外地偏了偏頭,“居然只是這種程度的反擊嗎?”

周防尊閉了閉眼,他擡手捋過頭上的赤發,暴躁地長嘆出一口氣來,露出的一截手腕隱約顯出淡淡的紫色斑點。

宗像禮司眼神暗了暗,隨即他勾起唇角,原本垂在身側的空閑的那只手落在周防精壯的腰腹上再一路向下,他手指靈活地解開了腰帶的阻礙,最終探入了周防褲內。

“宗像……?”周防意外地出聲,而對方名字的尾音因他陡然的一聲低喘而走了調。

宗像收攏手指虛握著,微涼的指尖撩撥描畫,將屬於周防的東西喚醒,清晰地感受著手掌中的東西因受到刺激而逐漸脹大變得灼燙。

“就算作給您的獎勵如何?”宗像垂下眼,再湊近些許側過臉貼著周防的耳邊,輕聲宛如情人的耳邊低語:“不是明明快要忍不住了嗎,周防。”

“哼……多謝你體貼啊?”周防擡手環過他的腰身,力道強硬地將他按坐在自己腿上,手掌扒拉著宗像的襯衫就毫不客氣地往裏鉆。

宗像就勢枕著周防的肩頭,收拾著吐息任由那粗糙溫暖的掌心沿著自己上身肌肉的紋路摩挲而上,他手上包裹套弄的動作不徐不疾,卻也相當懂得掐準時機報覆性地收緊力度以指尖搔刮磨蹭。

周防不斷往上探尋的手扯帶起了宗像的上衣,宗像的後背就那樣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他忍不住輕顫一下,不自覺向周防的懷中蹭近了些。周防尊心安理得地將他擁緊,再偏頭親吻上宗像白皙誘人的頸線,粗重的鼻息隨之落在宗像的脖頸上令他有些發癢。

宗像早已松開了撐著沙發的那只手環著周防的脖頸,落在鎖骨上的吻帶著索求的狂熱和隱忍的小心……也許還有些抱怨的可愛不滿夾雜在其中。宗像忍不住輕笑出聲,他扯著周防的赤發稍拉開一些距離,以便能看清彼此,然後他拉長了語調:“不可以咬,明白嗎,周防尊——?”與其說是警告不如說是允許要來的更合適些。

周防與宗像額頭相貼,滲出的汗水沿著輪廓分明的臉頰流淌而下沾染了兩人的體溫。他嗓音微啞,盯著宗像那紫羅蘭色的眸色低笑出聲,緊貼的胸膛將那顫抖悉數傳達。宗像回看著他,四目相接,隨即也跟著他一同笑了起來。

周防感到小腹滾燙肌肉收緊,他喘息出聲,不自覺收緊了力度將懷中也並沒比他情況好到哪裏去的男人抱住。他吻上宗像的眼眸,宗像喉結滾動沒忍住低喘一聲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熱的濃稠的液體已流淌了他滿手。

宗像擡手捏住了周防的下頜,沾著一層濁白色的修長手指抵著周防的唇。周防自然地將他手指含在口中,齒關輕咬著他的指節,以舌細細舔舐著他的手指。

宗像手腕微轉,拇指按上了周防的唇面。他再湊近一些,然後落下了個僅隔一指的吻。

是夜,月光如水般灑遍了軍事基地。男人獨自行走在空無一人的司令部,步履悠閑。他熟練地拐過幾個彎,最終停步在一扇銀白色的門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磁卡和一個手表大小的儀器。磁卡刷過門鎖,小燈亮起卻顯示的是辨識錯誤的紅色光點。意料之中的情況,男人毫不在意地將儀器扣在門鎖上,在虛空中顯示的瑩藍色鍵盤上輕點操作。紅色光點隨之轉為綠色,門悄無聲息地拉開。

他背著手走進了辦公室內,大模大樣地坐在椅子上拉開抽屜翻找。紙張的嘩啦聲在寂靜的夜裏響著,男人忽然停下了動作,抽出最底層的文件夾,他打開文件夾粗略掃了幾眼再將其全數塞回。

男人從容地離去,取下了磁卡儀器沒留下半分痕跡。在整棟樓的攝像都被切斷的情況下,只有那輪孤寂的明月知曉這一切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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