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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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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宗像。”羽張迅站在窗前,聽到腳步聲後回過頭來對著宗像禮司微笑。

“好久不見,將軍。”宗像在他面前站定,沈聲應答,行禮的動作幾乎完美到優雅。

羽張含笑打量著從自己前往西歐戰場後就許久不曾見面的人,被蒼藍軍裝包裹著的筆挺身軀,嚴謹周全,神色淡然平靜。可實際上宗像禮司接到命令後就從侵占區一刻不停的趕回來,總算是在離規定時間只剩下三小時之際到達,連喝口水的空閑都沒有,就又換了身衣服來見他。

“春天已經到了呢,”羽張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開口道,語氣裏隱約帶著溫和的笑意,“陪我去操場走走,放松一下怎麽樣?”

宗像微楞了一下,卻也清楚羽張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點頭應道:“榮幸之至。”

大概是太久都沒註意過身邊的事物,這時才驚覺正如羽張所說,在戰火燒的灼灼之時春天的腳步也一刻未停的抵達。上午的陽光溫暖和煦,天空是澄澈的藍。但因為昨夜裏才飄了場綿密春雨,草地還都沾著濕漉漉的露水。四周圍種著的樹木枝葉已經茂盛,其中還夾雜許多淡粉的顏色點綴,清新幹凈的色彩好像把基地的都染上些愜意。

羽張信步而行,目光隨意地掃過四周,忽然低聲笑道:“春樹開花,何不歸家。”

一直在等待他開口的宗像禮司有些意外,還沒開口,只見羽張偏過頭看著他,又道:“說說罷了。”

羽張頓住了腳步,深呼吸後才再次開口:“軍令限定的時間太短,你一路奔波辛苦了,宗像。”他微微頓了一下,補充道:“卻要比吠舞羅的主將回來的要晚些。”

宗像也隨著他停下了腳步,對他的問話毫不意外,坦然地直視過去,“您的意思是,這次攻占東京失敗的原因是我帶領第四軍的主力來遲?”語氣平淡,其中的字句卻是尖銳。

羽張也習慣了他的說話方式,不加惱怒只是瞇眼輕笑,“我可沒這個意思呢,宗像。”他移開目光,微微擡頭看著身旁已經堆了粉紫色花朵的枝椏,忽然又問道:“在怪我嗎?”

宗像淡淡地挑眉,沒什麽表情地答道:“聯邦中央的命令,您只是執行。而且,我也相信您更願意陪著伽具都將軍在西歐戰區。”

“啊啊,你倒是清楚我。”羽張手插在口袋裏,肩頭顫動地笑著,靛藍色的長發發尾掃過敞開露出的鎖骨,他的態度倒真是像真的在散步罷了。

伽俱都玄示和羽張迅的關系是聯盟內公開的秘密,戰場上的搭檔,戰場下的戀人。即使是兩個男人,卻沒有一個人敢對他們進行猜疑詆毀。除開兩人的身份,更多的是他們彼此間無可插入的親密與信賴。

“只是有些不敢而已。”宗像忽然又道。這話讓羽張的笑容猛然楞住一瞬,隨即加深了笑意,意外極了地盯著他看,“居然會有你不敢的東西?”

宗像任他盯著,隱藏著的疲憊也在面上一閃而過,幾乎難以被人察覺,“只不過是不敢去想,那些期待明天收覆戰爭的人們……在知道我們撤退後的反應。”

他們在回程的路上就收到了消息:聯盟軍的支援抵達,薄弱的守衛被毫不留情的打破,收覆區在轉眼間再次淪陷。宗像禮司知曉時皺緊了眉,最終還是沒有下達返回的指令。第四軍的精英們在那晚沈默極了,只有行軍的聲音孤零零的響在漆黑的夜裏。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返回被處罰的將是全部士兵,他們仍然不甘心。

羽張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沈默了良久。有不知名鳥兒清婉的叫聲響起,像是把羽張迅從沈思中喚醒,他擡了擡眼看著耐心等著他開口的宗像,嘆了聲道:“內閣那幫只知道指手畫腳的家夥啊。”

“宗像。”羽張又叫了他一聲,難得的正經神色,聲線清朗地評價道:“你是把鋒利的劍,對內對外都是。”

宗像禮司低頭輕笑了聲,覆而將眼鏡推上去一些聽他繼續。

“不夠穩重。所以今天我會站在這裏代替你的位置。”羽張迅的話語如其人,直白幹脆,沒有曲折蜿蜒的心思不需要揣摩太多,但從來都是不容小覷的存在。

“您說的一點不錯。”宗像禮司坦白道。

“你承認,但你不會改。”羽張盯著他又笑了起來。

宗像禮司淡淡微笑,不置可否。

“關於那些事情我不說你也明白,多想無用。”最終還是羽張結束了這個話題,微微向後仰起頭伸了個懶腰,拉長了聲調道:“你也累了,就當是閑聊陪我好好走走吧,一路戒備著我都嫌累。”

宗像挑眉,微笑應了,緊繃的脊梁卻仍舊是一點沒放松。羽張側頭無奈的瞥了一眼,也不再說什麽,抽出口袋裏的手,他不知是從口袋裏順手掏出了什麽東西,隨意地拋擲到空中再揚手接住,向前走去,那一副懶散悠閑的樣子不像個軍官該有的。

“將軍?”宗像註意到那個折射出亮光的小物件疑問出聲,羽張聞言停住手上的動作,側頭將那東西握住又攤開給宗像禮司看。是枚子彈頭。

“求婚禮物。”羽張扯出笑容解釋道,沒有一點要遮掩的意味, “我走之前玄示剛從戰場上搶救下來。算他命大,照著心臟去的一槍都能被救活。他就躺在手術床上拿著這剛取出來的子彈跟我求婚了,”羽張頓了下,笑得愉悅極了,眼睛瞇起來像只狡黠的狐貍,“然後我揍了他一頓收下了,讓他等回京都再用戒指單膝下跪再來一次。”

“…………”宗像覺得自己不想去說些什麽,但是羽張卻微笑著盯著他看,目光裏的等待好奇神色似乎是在等他開口。於是他動動嘴角不確定道:“請問,您的行為算是在互相交換秘密?”

“不行嗎?”羽張迅笑的無辜。

“只是覺得,這更像是兩個女人會做的事情。”宗像道。

“你和吠舞羅的周防尊是同期實驗體?”羽張說。

話題的猛然跳轉讓宗像怔了一下,但隨即就揚起不淺的微笑挑眉看過去:“哦呀,既然這麽說了,您恐怕了解到的不知這些,那又何必再問呢。”

“我知道的不一定就是事實呢,我還是比較好奇的你說法。”羽張迅坦誠的回答。

他直視著笑容滿面的羽張迅,禮貌道:“您是要威脅我嗎?”

如果是看在旁人的眼中,絕對猜想不到在散步的兩個笑著談天般的男人話語間的有多危險。

“我可沒有那個意思啊。”羽張的指腹摩挲過子彈,語氣溫和道:“但是你也明白,身為長官總是要掌握下屬一些把柄才放心的些。”

“我可不認為這能當做我的把柄呢。”宗像淡淡道。

“的確。”羽張笑出聲來,“其實立場相悖也沒什麽,彼此理解的話是敵人也沒關系。嘛……玄示也是被我揍過來的。”

宗像不置可否,忽然身旁的樹林裏嘩啦一聲響,枝葉晃動中有什麽影子掠過,發出細微的碾壓聲響。兩人對視一眼,轉而心照不宣的彎起了嘴角。

“似乎是驚擾了美麗的鳥兒。”羽張迅擡手用食指撓了撓下巴,“請代我道歉。”

羽張迅心滿意足地轉悠完了後大方批給宗像禮司一天假期,就自顧自回了辦公室。宗像擡手揉了揉太陽穴,不得不承認積壓下的疲勞在透氣後好受了許多。蒼綠的樹影間還是有抹藍色,他走過去微笑打了聲招呼。

淡島世理嚇的驚呼一聲,慌張地轉過身來看著自己的長官,深吸了口氣穩住了情緒,正色道:“十分抱歉。”

“是你先到的,沒必要愧疚,應該是我們打擾了,淡島君。”宗像道,看著還想解釋些什麽的人繼續道:“羽張將軍的話你也聽到了,部下的私人生活,我們可沒資格幹涉。”他輕笑的聲音清朗悅耳,帶了些讓人心頭微顫的尾音。

“明白。”淡島低頭答道,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直到宗像走遠。她松了口氣,心突突的跳著說不清是為了什麽。淡島將藏在背後握著終端的手擡到面前,抿唇沈默了良久。終端屏幕藍色的光亮了又滅幾次,她才再次按下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每一個數字都緩慢的輸入,像是在確認著。

接通的聲音響起,她情不自禁地攥緊了衣袖,貼著終端的額頭都要滲出汗來。

“嘀——”

其實也無所謂的。

“嘀——”

只是自己的私心而已,打不通也沒什麽。

“嘀——”

她垂頭輕笑了聲,剛打算將終端拿開卻在那瞬響起接通的聲音。淡島在那一下楞得忘記了開口,只聽到終端裏傳來是熟悉的,略帶些輕浮卻是聲線不穩的嗓音,就如同他們每次久別重逢時那樣,仿佛他們從未分開三年之久的那樣,草薙出雲微笑道:

“嘿,我美麗的未婚妻。多日不見,非常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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