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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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上午，十點整。
“師傅，還得多長時間？”唐十一著急道。
司機不慌不忙，淡泊名利地吸了口煙，緩緩吐出來，望著前面看不到盡頭的車流喪氣得很，“我感覺這會兒你走也走到了，孩子。”
唐十一緩了幾秒，交了錢下車直接小跑，還有個幾百米的距離楞是堵了十多分鐘。
十點後面的兩個零變成零三，唐十一才感到，遠遠看見隋思影站在正門正低頭背英語。
幾步跑上前，氣還沒喘勻就開口先道歉，“不要意思啊，堵車了。”
“沒事兒，走吧。”隋思影推了推眼睛，把小冊子收好。
“嗯。”唐十一擦了下額頭的汗。
“排名出來了。”隋思影說。
兩人繞過假山，樹蔭消了唐十一的燥熱。
“怎麽樣？”唐十一問。
“你第二。”
“我問你呢，考怎麽樣？”唐十一不怎麽在乎自己總排名，盡全力就好。
隋思影一楞，“第四。”
唐十一嘖了一聲，隋思影以為他是有些遺憾沒有考好，安慰道“榜單我看過了，英語進步三百多名，你語文是真的該補一補了，七百多名，全年組才八百人......”
“不是，你等會兒啊，我不是嘖嘖這個，我是合計又得換同桌，怪麻煩的。”唐十一笑道，不過被劇透語文無比慘痛還是心拔涼的，不過好在英語上來了。
“麻煩？為什麽麻煩？”隋思影問。
倆人按了電梯。
“也沒事兒，就這幾個月了。我....不是之前不喜歡說話嘛，總覺得和班裏格格不入，沒事兒，我太敏感了。”唐十一坦率的笑道，毫無遮掩，這麽一說出口反而痛快了不少。
隋思影看著變小的數字，“是有人對你有意見。”
“你這個人啊.....”唐十一樂著搖了搖頭，“太老實了，說什麽都接著，我內個叫自嘲好麽。”
電梯門開了，一幫人呼啦啦往裏進，拎著盒飯的，帶著水果的，穿著病號服瞎逛悠的都有全都擠進了電梯，瞬間空氣變得悶熱。
兩人都閉了嘴安靜等著。
電梯門一開，倆人趕緊走了出來。
“剛才聞到了麽，有人買了烤鴨，太香了。”唐十一笑著說。
隋思影嘆了口氣，“我之前也對你....”
唐十一無意間做出了申情常常插兜的動作，也不生氣，耐心聽著。
“對不起。”隋思影很誠懇，剛要給唐十一鞠個躬，肩膀立刻被擎住了。
“幹嘛你，我用你道歉啊，咱們別弄的排場那麽大行不行？辦正事兒要緊，都遲到多長時間了。”唐十一一本正經說。
“好像是你遲到了吧。”隋思影質問。
“錯了錯了，走吧。”唐十一說著，推了推隋思影，“卡片帶了麽？”
“當然。”隋思影又開始小正經起來了。
唐十一認栽點了點頭，“得嘞。”
“前面那間吧？”唐十一數著門口的病房號。
“嗯。”
倆人走到門房門口，磨砂玻璃看不見裏面，這裏是住院部，沒有門診部那樣喧鬧，安靜得很。
看見門口卡片上寫的趙青石的名字，唐十一心裏一緊，突然有些慌亂，應該是激動導致的。
隋思影輕輕推開門，唐十一跟在後面，眼睛一直往裏看。
老趙一身病號服，正坐在床上看著書，頭發還特意梳的很整齊，氣色很好。
“老趙！”唐十一先激動的喊出聲，
“老師好。”隋思影說。
老趙一擡頭看見兩人馬上樂的合不攏嘴，把書放到一邊，“坐坐坐，快坐，都長高了啊。”
唐十一和隋思影笑著坐到對面陪護床上。
“怎麽樣最近，是不是老累了，高三節奏都非常快，一定註意休息啊，我這一看，都有黑眼圈了。“老趙和藹笑道，新換的病號服有些發硬，顯得老趙的腰板很直，倒是有了從前的精神勁兒。
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唐十一點點頭，“你有點兒。”
“你也有點兒。”
老趙眼睛在兩人間來回換，一直看不夠。
“張老師前天來過，還跟我說起班裏情況，思影作為班長一定要輔助老師把班級管理好，起到帶頭作用。”老趙一雙怎麽都睜不開的瞇縫眼裏炯炯有神，好像就坐在辦公室裏安排工作似的，讓唐十一心裏很不是滋味。
“知道了老師。”隋思影一推眼鏡。
“張老師說你們按成績排座了？”老趙笑著問。
倆人對視一眼，同步點頭。
“一模考的怎麽樣？”老趙問。
“還可以。”唐十一說。
“不好。”隋思影跟道
唐十一默默地看了隋思影一眼。
“別謙虛了你們倆，比奧班的都厲害，我看過這次一模的題，立體幾何和圓錐曲線有些偏難怪，曲線的思路我還記得十一問過相似的題型。”老趙說著帶著驕傲的眼神看向唐十一。
唐十一立刻坐直了些，手在大腿上不好意思來回搓著。
“數學也好，語文也好，科科都是靠積累，日積月累厚積薄發。腦子夠用但是不來點真功夫驗不出真金，我見過很多頭腦靈活但是並沒有特別賣力的人最後在考場上都翻了車，所以必須要肯下功夫才可以。”老趙語重心長道。
唐十一全都聽了進去，和隋思影一直小幅度點頭。
“編筐編簍全在收口，最後沖刺階段千萬放平心態，這個，十一我是不擔心的，主要是思影，別緊張，你一緊張就容易馬虎。”老趙說。
“知道了老師。”隋思影認真聽著。
“現在趁著一輪趕緊跟著覆習，一輪是講的最詳細的，二輪三輪甚至四輪就是大量的刷題，大上屆因為十一點放學，我們還是能擠出時間三輪四輪，不過現在教育改革之後，進度相對就慢了些，不過我們學校相對其他高中進度和質量都非常客觀。張老師帶過奧班，經驗很足，能力強，估計是要帶你們擠一擠時間三輪的。”老趙說著，突然想起兩個學生還沒有水喝，馬上起身，“他們拿了一堆禮品，我看看.....給，這個他們都說挺好喝的。”
說完拿了兩瓶奶制的飲品遞給唐十一和隋思影，抿了口溫水，繼續說道
“國慶過完之後心就收一收，一模題難，二模最還原高考，三模最簡單，但是記住無論考好考砸都要有經驗總結，真題卷什麽的我就不說了，都是必備的。二模大概還有個不到兩個月吧，抓些緊。還有就是一定註意安全，身體嘛，一切的資本，上一屆高三有個男孩兒打籃球，腳踝骨折，直接架著拐去的考場。尤其是十一，心裏要有數，別磕碰了。”老趙看著自己的學生，似乎話總是說不完。
“老師，這是我們班每個人寫的，都是些心裏話，大家都很想你，你說的這些我會傳達給他們的。”隋思影雙手捧著鐵盒遞到老趙面前。
老趙楞了一下，老實久了，正經慣了突然來的煽情有些接不住，“給我的？”
唐十一笑著點了點頭，看老趙驚喜的眼神心裏很酸。
“這裏是什麽啊....”老趙結果裏自言自語，在兩人的註視下打開了盒子，第一張是雪原中的一個木屋，空靈的很。
老趙小心的拿出第一張，“真好看。”
翻過來，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唐十一猜是女生寫的，特工整。
老趙低頭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嘆出口氣壓住了激動情緒，又小心地把明信片放了回去，把盒子蓋好拿在手裏，“謝謝你們。”
理工男的語言不華麗，反而樸實簡單更能讓人感受到力量和溫暖。
唐十一笑著沒說話，隋思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老趙舒了口氣，眼圈有點紅，唐十一知道的，老趙是多舍不得這個帶了兩年的班級。
“你們啊.....都要好好的，少一個都不行啊.....”老趙低頭盯著鐵盒小聲說著。
唐十一吸了吸鼻子，雖然換了很多個老師，有的甚至連什麽樣都沒記住就灰溜溜轉學，無論是時間使然，還是沒有很好的了解他人，唐十一始終都覺得老趙是他心裏最好的老師了。
默默坐過來拍了拍老趙的後背，摸了一手骨頭，硌的很.....
“老趙你怎麽這麽瘦了？”唐十一縮回手，以為自己碰錯了地方。
老趙笑著擺了擺手，扯了扯上衣，“沒有多大事，做了個小手術。”
隋思影看了眼唐十一，唐十一不可擦的搖了搖頭。
老趙都看在眼裏，“不騙你們，真沒事兒，別擔心我了，想想高三，別虛度，等你們到了大學就發現高中真的很美好。”
兩人點了點頭，這會兒功夫，趙老師的愛人輕輕推開門，見到兩個學生，熱情打了招呼。
“那個....護士要....”
“哦哦哦，好，知道了知道了。”老趙匆忙打斷了愛人的話，唐十一和隋思影就知道什麽情況，趕忙站起身。
“那我們先回去了，老師。”隋思影說。
“有空再來看你。”唐十一補道。
“行，都要好好的啊！”老趙囑咐。
“我送你們下去吧，他行動不方便。”
“不用不用，我們這就走了，不用送。”
幾輪推脫，師母還是給他們送到了電梯口。
唐十一猶豫了一下，問道“老趙他....得了什麽病？”
師母看著唐十一，嘆了口氣，“胃癌。”
隋思影僵了一下，不敢相信。
空氣凝固。
“查出來的早，把胃切除了一部分....”師母說著眼裏逐漸暗淡。
唐十一手搭在師母的肩上，不知道安慰什麽.....他就知道老趙有名的勞模怎麽可能把班級就這麽丟下，凡是帶上癌字的在他眼裏都象征著絕望和死亡.....
“那現在....”唐十一小聲問。
“今天準備覆查，如果癌細胞還存在.....”
“不會的，都能好起來。”唐十一堅定的說道，說好的好人有好報呢......
師母嘆了口氣，拍了拍唐十一的手。
電梯開了，唐十一和隋思影走進去，看著師母憔悴的臉，強擠出笑容回手告別。
除了醫院，唐十一就覺得空氣稀薄了很多，都呼不上來氣兒了。
“你一會兒幹嘛去？”唐十一問。
“圖書館，自習。”隋思影推了推眼鏡。
“我跟你去，幫我挑卷紙，英語和語文的。”唐十一掐著腰看著天空，一碧如洗，明明天氣很好，可就是高興不起來。似乎肩上突然有了一些擔子，趨勢著他向更好的自己前進。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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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為什麽麻煩？”隋思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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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閉了嘴安靜等著。
電梯門一開，倆人趕緊走了出來。
“剛才聞到了麽，有人買了烤鴨，太香了。”唐十一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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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你遲到了吧。”隋思影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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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一身病號服，正坐在床上看著書，頭發還特意梳的很整齊，氣色很好。
“老趙！”唐十一先激動的喊出聲，
“老師好。”隋思影說。
老趙一擡頭看見兩人馬上樂的合不攏嘴，把書放到一邊，“坐坐坐，快坐，都長高了啊。”
唐十一和隋思影笑著坐到對面陪護床上。
“怎麽樣最近，是不是老累了，高三節奏都非常快，一定註意休息啊，我這一看，都有黑眼圈了。“老趙和藹笑道，新換的病號服有些發硬，顯得老趙的腰板很直，倒是有了從前的精神勁兒。
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唐十一點點頭，“你有點兒。”
“你也有點兒。”
老趙眼睛在兩人間來回換，一直看不夠。
“張老師前天來過，還跟我說起班裏情況，思影作為班長一定要輔助老師把班級管理好，起到帶頭作用。”老趙一雙怎麽都睜不開的瞇縫眼裏炯炯有神，好像就坐在辦公室裏安排工作似的，讓唐十一心裏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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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十一立刻坐直了些，手在大腿上不好意思來回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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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十一全都聽了進去，和隋思影一直小幅度點頭。
“編筐編簍全在收口，最後沖刺階段千萬放平心態，這個，十一我是不擔心的，主要是思影，別緊張，你一緊張就容易馬虎。”老趙說。
“知道了老師。”隋思影認真聽著。
“現在趁著一輪趕緊跟著覆習，一輪是講的最詳細的，二輪三輪甚至四輪就是大量的刷題，大上屆因為十一點放學，我們還是能擠出時間三輪四輪，不過現在教育改革之後，進度相對就慢了些，不過我們學校相對其他高中進度和質量都非常客觀。張老師帶過奧班，經驗很足，能力強，估計是要帶你們擠一擠時間三輪的。”老趙說著，突然想起兩個學生還沒有水喝，馬上起身，“他們拿了一堆禮品，我看看.....給，這個他們都說挺好喝的。”
說完拿了兩瓶奶制的飲品遞給唐十一和隋思影，抿了口溫水，繼續說道
“國慶過完之後心就收一收，一模題難，二模最還原高考，三模最簡單，但是記住無論考好考砸都要有經驗總結，真題卷什麽的我就不說了，都是必備的。二模大概還有個不到兩個月吧，抓些緊。還有就是一定註意安全，身體嘛，一切的資本，上一屆高三有個男孩兒打籃球，腳踝骨折，直接架著拐去的考場。尤其是十一，心裏要有數，別磕碰了。”老趙看著自己的學生，似乎話總是說不完。
“老師，這是我們班每個人寫的，都是些心裏話，大家都很想你，你說的這些我會傳達給他們的。”隋思影雙手捧著鐵盒遞到老趙面前。
老趙楞了一下，老實久了，正經慣了突然來的煽情有些接不住，“給我的？”
唐十一笑著點了點頭，看老趙驚喜的眼神心裏很酸。
“這裏是什麽啊....”老趙結果裏自言自語，在兩人的註視下打開了盒子，第一張是雪原中的一個木屋，空靈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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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低頭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嘆出口氣壓住了激動情緒，又小心地把明信片放了回去，把盒子蓋好拿在手裏，“謝謝你們。”
理工男的語言不華麗，反而樸實簡單更能讓人感受到力量和溫暖。
唐十一笑著沒說話，隋思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老趙舒了口氣，眼圈有點紅，唐十一知道的，老趙是多舍不得這個帶了兩年的班級。
“你們啊.....都要好好的，少一個都不行啊.....”老趙低頭盯著鐵盒小聲說著。
唐十一吸了吸鼻子，雖然換了很多個老師，有的甚至連什麽樣都沒記住就灰溜溜轉學，無論是時間使然，還是沒有很好的了解他人，唐十一始終都覺得老趙是他心裏最好的老師了。
默默坐過來拍了拍老趙的後背，摸了一手骨頭，硌的很.....
“老趙你怎麽這麽瘦了？”唐十一縮回手，以為自己碰錯了地方。
老趙笑著擺了擺手，扯了扯上衣，“沒有多大事，做了個小手術。”
隋思影看了眼唐十一，唐十一不可擦的搖了搖頭。
老趙都看在眼裏，“不騙你們，真沒事兒，別擔心我了，想想高三，別虛度，等你們到了大學就發現高中真的很美好。”
兩人點了點頭，這會兒功夫，趙老師的愛人輕輕推開門，見到兩個學生，熱情打了招呼。
“那個....護士要....”
“哦哦哦，好，知道了知道了。”老趙匆忙打斷了愛人的話，唐十一和隋思影就知道什麽情況，趕忙站起身。
“那我們先回去了，老師。”隋思影說。
“有空再來看你。”唐十一補道。
“行，都要好好的啊！”老趙囑咐。
“我送你們下去吧，他行動不方便。”
“不用不用，我們這就走了，不用送。”
幾輪推脫，師母還是給他們送到了電梯口。
唐十一猶豫了一下，問道“老趙他....得了什麽病？”
師母看著唐十一，嘆了口氣，“胃癌。”
隋思影僵了一下，不敢相信。
空氣凝固。
“查出來的早，把胃切除了一部分....”師母說著眼裏逐漸暗淡。
唐十一手搭在師母的肩上，不知道安慰什麽.....他就知道老趙有名的勞模怎麽可能把班級就這麽丟下，凡是帶上癌字的在他眼裏都象征著絕望和死亡.....
“那現在....”唐十一小聲問。
“今天準備覆查，如果癌細胞還存在.....”
“不會的，都能好起來。”唐十一堅定的說道，說好的好人有好報呢......
師母嘆了口氣，拍了拍唐十一的手。
電梯開了，唐十一和隋思影走進去，看著師母憔悴的臉，強擠出笑容回手告別。
除了醫院，唐十一就覺得空氣稀薄了很多，都呼不上來氣兒了。
“你一會兒幹嘛去？”唐十一問。
“圖書館，自習。”隋思影推了推眼鏡。
“我跟你去，幫我挑卷紙，英語和語文的。”唐十一掐著腰看著天空，一碧如洗，明明天氣很好，可就是高興不起來。似乎肩上突然有了一些擔子，趨勢著他向更好的自己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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