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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風神之息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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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公爵。”黯啞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接著是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聲,一個矮瘦的老頭由淡轉明出現在費爾南德斯和維克多面前,緊接著又是一個,總共來了九位,都是身型枯瘦,年紀一大把的老人。

一向高傲的費爾南德斯朝這些老者鞠了一躬,順手還拉了一把身後巍然不動的維克多。

“晚上好,維克多·門德爾。”第一個出現的老人使用維克多貴族的姓氏,並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我是拉維。”

叫到自己的名字,維克多微微一躬,走上前。

“聽說你和培羅鬧得很不愉快。”

維克多本以為會象征性的質問自己派阿吉沙來晶曜的事,卻沒想到這群老古董只字不提學院被破壞的事。

“也許,是我晉升得太快了。”

大魔導師們發出一連竄冷笑,之後是短暫的沈默,費爾南德斯額頭開始冒冷汗,雖然維克多給他分析過局勢對自己有利,但他還是拿捏不準協會到底想幹什麽。

一聲輕響過後,物體被拖拽的聲音由遠至近。

“哎呀,這不是拉姆德長老嗎,怎會如此狼狽?”看到被一張無形之網束縛住手腳的拉姆德,維克多壞心的用一貫惡毒的言辭嘲笑對方。

大魔導師隨意揮了揮手,拉姆德立刻站起來,同時也能說話了,沒有了以往的囂張,曾經跋扈的協會代表戰戰兢兢地等待著審問。

“拉姆德,你該知道協會的規矩,我們不會約束任何一位法師,但是你們必須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尤其不能將戰爭、災禍引到總部所在地。這點你在加入長老團時就知道的。”

“導師,我並沒有……”拉姆德臉色蒼白地替自己辯護。

“可是根據我們的調查,襲擊萊拉利恩移民確實是你所為,你和維克多·門德爾的個人恩怨我們不想介入,但,你將晶曜拖入到私人恩怨當中,協會自然要過問。別忘了,你肩負著協會代表的職責,我們不希望輝光城的那一位有所誤會,認為襲擊、侮辱他新顧問的事是協會授意。”代表其他發魔導師發言的拉維嚴厲的斥責讓拉姆德低下頭。

果然還是沾了阿爾貝雷希特的光麽……維克多在心裏惡意的猜測,如果不是因為“新顧問”這個光環,協會根本不會重視這次襲擊吧。

“嘭!”

火焰聲再次響起,樓道走下一人,卻是培羅。

“院長……”拉姆德像看到了救星,雙眼一下亮了起來。可培羅卻甩開了他的拉扯的手,徑直走到大魔導師的隊伍當中。

“好了,除了比耶斯其他人都到了,開始表決吧。”還是拉維發話,其他人分別舉起了左手和右手,在一陣讓拉姆德膽戰心驚的沈寂過後,拉維再度開口:“拉姆德,因違反協會第二條法規,判處流亡之刑,剝奪你代表的職務,並驅逐出長老團。”

“不!!”拉姆德發出絕望的低吼。流亡之刑並不等同於流放,協會會把自己交給那該死的私生子,一旦落到他手裏……

維克多仔細數了數大魔導師舉手的區別,培羅舉的是右手,只有兩人舉了左手。難道說左手代表反對,右手代表讚同?

“那麽,下一項表決。”拉維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轉向維克多,巫妖頓時有種被針刺的感覺。

這一次,培羅舉了左手,和他同樣態度的還有三人,剩下的五名魔導師全都舉了右手。

“表決通過。”老人略微停頓,然後說出讓維克多都大感意外的話:“維克多·門德爾,從今天起你接替拉姆德成為新的協會代表。”

對於巫妖表現出的驚訝,代表發言的老人很不以為然。

“這個位置沒有特別的要求,誰能把上一任擠掉,再通過我們的表決,就是新的協會代表。”

這樣的規矩讓維克多啞然,沒想到魔法協會居然會用這麽粗野的方式來決定他們的代表。他還以為會論功績或是正式決鬥一場,以能力強弱決定。

“可以不接受嗎?”若在以前,它會欣然接受,但現在它已經有不亞於協會代表的身份了,自然是沒空再身兼二職。

“很遺憾,不能。除非有人挑戰成功,否則你會在這位置上待很久。”

“那……我能否問下規則?比如協會的法規內容?挑戰需要什麽的條件?失敗了我又要受到什麽樣的處罰?”最後一條才是維克多最關心的,如果所謂代表只是偶而出席某個議會之類的,它不介意多一個光環。對於“魔法協會代表”強買強賣這種事,巫妖始終有些理解不能。

“你沒有告訴他法規嗎?”拉維偏頭詢問培羅,後者選擇沈默。

“既然培羅沒有告訴你,那就由我來做一次簡單的說明。首先是法規,這高於一切,是協會的準則,一入普通人必須準守的法律。第一條,不得將協會的秘密告訴協會之外的任何人。第二條,不得把戰爭、災禍引到協會所在地,包括總部。第三條,不得參與、資助謀殺任何國家的貴族、皇室。至於挑戰的規則,必須有法師、隸屬三大學院以及大法師位階以上這三點作為基礎。無論是什麽世界,失敗者都沒有立足之地,統一要處以流亡之刑,剝奪在協會內所有一切職務、權利、位階。犯了法規中任何一條,也是同罪。請你謹記。”說完,拉維伸手淩空一抓,拉姆德長袍上像胸章一樣的青灰色的圖案變成了一團火焰。再虛虛一按,這團火就移到維克多的袍子上。

巫妖只感覺到一股暖意註入長袍,來不及捕捉就消失了。

原來這就是協會代表的標記,我還以為是拉姆德自己弄的花哨玩意……

低頭看了一眼袍子上的圖章,維克多不得不提問它的用途。

“只是個象征,裏面附加了一個傳送法術,可以讓你隨時傳送回總部所在地。”

“這樣啊……這家夥我可以帶走嗎?”話說到這份上,維克多大致也猜出於大魔導師們的見面也該結束了。

“當然,失敗者隨你處置。”看著維克多伸向拉姆德的蒼白手掌,拉維瞇了瞇眼,最終什麽也沒有說。

離開的時候,費爾南德斯跟在維克多身後,看他拎小雞一樣把與自己身材相當的拉姆德拎在手裏。

“你打算這麽處置這家夥?”畢竟是妻子以前的手下,如果下場太難看,他擔心會拂了藍蒂婭的面子。

“這就不勞父親大人操心了,反正我已經幫您把龍襲這件事搞定了。”沒有使用界門,維克多才離開協會總部就開啟傳送法陣,把自己連同一臉蒼白的拉姆德帶回領地。

新城(七)

“把那些人放進來!”

“不行,領主不在我們說了算。”

“外還下著雨呢,你難道要讓那些遠道而來的工匠在高墻之外忍受風吹雨淋?”

“盧西恩閣下,您雖貴為聖殿同盟的總督兼聖騎士,卻沒有任何幹預政治權利,希望你不要插手本地的事務。”

“哎呀哎呀~領主一不在,你們就鬧矛盾,要是他回來看到了……”

“閉嘴,這裏沒有混血精靈說話的份!”

正直的怒斥、慵懶的調侃、咄咄逼人的貴族腔調在傳送法陣開啟前,先傳入了維克多的耳中。當傳送法鎮發出光芒後,鎮長官邸大廳裏的交談聲立刻停了下來,拎著拉姆德的巫妖出現在諸人視線中。

視線一掃,維克多看到了本該在礦坑裏的克萊因,以及向來與他不和的盧西恩與其副官,除去伊斯菲爾外,以賈拉迪為首的貴族們也在場。

“很熱鬧啊,不過現在可不是喝下午茶的時間。”

冷冰冰且帶著淡淡指責語氣的嗓音響起,除了盧西恩和克萊因,其他人都不自然地將視線移開,避免和維克多的目光直接接觸。

“這是誰?”克萊因笑瞇瞇的走上前,用食指戳了戳表情僵硬的拉姆德,法師只能用惡毒兼厭惡的目光回瞪。

“襲擊萊拉利恩城移民的幕後元兇。”

維克多的一句話讓拉姆德立刻成為諸人的焦點,達維亞更是奉上了鄙夷的目光,他再怎麽不喜歡巫妖,卻還是欣賞其敢做敢為的行事風格,至少在他眼裏,維克多即使幹壞事也都是從正面進攻,不會在背後陰人。

貴族們的目光比較覆雜,沒有達維亞那麽直白,也不是完全的善意。相比克萊因的好奇,盧西恩的表情就很微妙了。他不知道維克多會如何處分這位母親的前手下,但依照他對維克多的了解,拉姆德絕對不會有個舒坦的死法。

“要殺便殺!”興許是受不了被圍觀,拉姆德低吼了一句,話才說完,就被進在咫尺的克萊因掐住喉嚨。

“哎呀呀~脾氣真壞,這可不好,我們的領主大人最喜歡折磨像你這樣的硬骨頭了,你說是吧,維克多。”

巫妖沒有搭話,只是將目光定在拉姆德身上,慢慢的、來回的掃視、打量,拉姆德覺得有一把看不見的匕首割裂了他的身體,冰鋒般的視線在他身上紮了一個又一個血洞。

“我去了一趟晶曜。”在諸人屏息等待中,維克多緩緩地說出了它離開的原因:“帶回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協會不追究學院被破壞一事,順便把這家夥交給我處置。至於壞消息……我頂替了他的位置,成為協會新一任的代表。”

在場之人都無一例外的作出吃驚或驚訝的表情,不僅沒有預料到,更難以接受這個被維克多稱做壞消息的爆炸性消息。

“你是說……魔法協會非但沒有追究你,還讓你當上了協會代表的職務?”盧西恩支著下巴,有點些敢相信,但又不能不信。協會豈是那麽容易妥協的,無論維克多口材再好,他跟協會作對是鐵板釘釘的事。要真這樣好說話,拉姆德壓根就不會被處分。究其根源,還是因為害怕祖父吧……

“本來我是不想接下這職務的,光是領主一職我就忙得抽不開身,哪有時間去幫協會處理一些小麻煩和兼職代言人,不過一考慮明年將會移到這裏舉行的冒險者考試,我又不得不接下。話說回來……你們聚在一起,討論什麽呢?”話題一轉,維克多問起這一屋子的人擠在它平時當做辦公地點的鎮長官邸的緣由,它才不信這些人聚在一起是聊天。

“起因還不都是因為你雇傭的那些人。”克萊因嘴快,把伊斯菲爾原本打算稟報給維克多的話搶先了。

“雇傭?你是說那些傭兵?我不是已經派他們去泰阿森林了嗎?他們怎麽還沒動身?”

“不不不,不是傭兵哦,是你雇來建造新城的矮人。”克萊因擺了擺手,示意維克多理解錯誤。

巫妖將視線轉向伊斯菲爾,對方慎重的點了點頭。

“那麽,人呢?既然人已經到了,為什麽我沒看到人?”

“這就要問那些貴族老爺了,他們認為你規劃的設計圖過於奢侈浪費,會抽幹小鎮的所有經費。”這次,惡魔將炮口轉向賈拉迪圍首的貴族。

“我怎麽不知道我做事還需要經過各位同意。”瞇起眼,維克多瞪著從它出現起就氣勢漸弱的各位人類貴族。

該死的貴族,我真該找機會把他們都攝魂控制住,我還沒找他們募捐建城經費,他們倒先找起我的麻煩了。

不懷好意的瞥視讓賈拉德渾身不自在,他上前一步,正準備替自己辯解,維克多卻揮手從書架上召來一張空白的羊皮紙,在魔法的操控下,沾了墨水的羽毛筆自己動了起來。

“既然如此,那麽我只好向父親請調了。”

“您的意思是?”請調一詞讓男爵十分不安,心中默念,該不會是他認為的那個意思吧。

“拉維托、邦尼、席爾夫蘭、特維利拉、埃斯托利恩、巴利克……哦,還有你,賈拉迪。以上七位全部都遷出普雷西雅,我遣轉人護送,最遲父親的命令明天就能簽發下來,各位,回家準備一下。”

“為什麽?”貴族不滿的怒吼立刻蓋過了其他說話聲。

“我需要的是聽話、順從的下屬,而不是處處和我作對的叛逆者。既然你們無法認同我的理念,那我也只好請各位挪挪窩。”

“你也不過是個伯爵,就算有那一位撐腰,也不能這樣對待我們,用這樣荒謬的理由把我們趕出世代居住的封地,和你不同,我們可都是世襲的正統貴族!!”其中年紀較大的一位不滿維克多的獨斷,不停地用手杖敲擊地面,發出沈悶的“咄咄”聲。

“哼……”巫妖嘴角微揚,拉出了一個讓人膽戰心驚的冷笑:“既然一號方案大家都不接受,那就采取二號方案吧。”

對維克多性格大致了解的盧西恩一看那種帶著惡意的表情,就知道維克多所提議的二號方案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只需一個小小的咒語,就可以送各位去見你們所信仰的瑪拉。殺光繼承人,以無嗣為由剝奪封號,財產充公。相比第一個,我更喜歡二號方案啊……”

“你怎麽敢……”一說要殺人,貴族們慌神了,惶恐的眼神掃向一旁的聖騎士,期望他能站出來主持公道,卻忘了片刻之前還跟他發生過爭執。

達維亞站在盧西恩身後,等待他的命令,怕只怕是年輕的上司不會違抗兄長的意願。

“大哥!”沒有使用充滿隔閡的敬稱,盧西恩第二次在外人面前稱他為兄長。

已經將手探向口出狂言的老貴族的維克多頓了一下,巫妖微微側頭,看到一張集擔憂、焦慮表情的面孔。

“感謝盧西恩吧,若不是他替你們說情,我可不會如此輕易地放過各位。”收回手掌,維克多虛抓了一下,一旁實木制作的長桌立刻斷成數截:“我最討厭看不清局勢的人了,偏偏你們還以自己的貴族身份沾沾自喜,真以為頂著個無用的世襲頭銜我就不敢對你們怎麽樣?而且,你們也搞錯順序了。在兄長、兒子、法師、領主之前,我首先是個邪惡的亡靈。不要拿你們的標準,拿世人的標準來衡量我,要讓你們死亡和失蹤我有很多方法。滾!在我改變主意之前,帶著你們的家當和奴仆滾出我的地盤。”

嚇走了哆嗦的貴族,維克多頗有深意地看一眼盧西恩,讓伊斯菲爾帶路去迎接還在大雨中的矮人雇工。

瓢潑大雨雖沒讓整個小鎮陷入水患之中,卻也考驗著圍墻和一些老舊建築。

大門外,幾十名矮人齊齊站成一排,面無表情的看著與他們對峙的士兵。

“開門。”

維克多趕到後,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同樣的畫面,它不想再看第三次,所以貴族們必須搬家。要徹底杜絕它不在期間有人亂發號施令。

“多魯曼·提托。”看到一身黑色長袍、面色蒼白的青年渾身上下滴雨未沾地朝自己走來,為首已經被雨水淋透的矮人上前一步,悶著聲自我介紹。

將手貼伏於胸前,行了一個貴族禮,維克多也回應道:“維克多·伍德。”

“領主閣下,請問您的命令是否就是最高指令?”矮人倒沒有因為被檔在門外而生氣,只是想知道以後是否還會遇到類似的問題。

“那是當然,不聽從命令的人,我已經將他們遣散到別的地方,本城不需要不聽從我號令的人,無論是平民,還是貴族。”引領著矮人,維克多把他們直接送到鎮長官邸,那裏有足夠的空房夠這些即將著為它手建造新城的工人。而作為第一個迫切需要改建的,就是新城政治的中心——鎮長官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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