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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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

連續不斷的門鈴聲顯示出了來人急躁的心情。

哢嗒一聲,門忽然被打開,敲門聲戛然而止。

夏離沒有任何猶豫的走了進去,並反手帶上了門。

薛言應該是剛洗完澡,額前淩亂的碎發還在往下滴著水,他穿著一身簡單的家居服,單手抓著毛巾,擦拭著頭發。

給她開了門之後,薛言沒說什麽,只是轉身往客廳裏走了幾步,站在了巨大的落地窗前,無意又刻意的拉開了與她之間的距離。

夏離站在門口看著他,他的背後是倒映著無星無月的深深天幕,濃郁的夜色如潮水般湧出,幾乎將他整個人都吞沒在黑暗裏。

明明隔著就這麽幾步的距離,夏離卻覺得他們之間橫亙了一道無法跨越的銀河,將她和他之間的距離悄無聲息的劃得分明。

四周闃寂,偶有風聲呼嘯,薛言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幽深而薄冷,眉宇間籠著一層淡淡的迷霧,讓人隱隱約約的看不清楚。

“為什麽不來見我?”夏離徑直上前,開門見山的問道。

回應她的是長久的沈默。

“薛言,你——”

“我去了。”就在她以為自己得不到回應的時候,他忽然開口打斷了她,聲音很輕,“那時候你正和衛然坐在一起。”

——笑的很開心。

當然,這後半句話他沒說出來。

夏離蹙起眉心來:“所以你就沒出現?”

薛言沒說話,只是微微一點頭。

夏離:“……”

她居然一時不知道她該說些什麽,別看平日裏他總是一副不爭不搶不在意的溫和模樣,但在某些事上他的心眼兒真的是比針尖還要小。

不巧的是,她和衛然就是他所在意的那件某些事。

“你是在吃醋嗎?”夏離忽然不合時宜的想笑,好氣又好笑的問他。

只是他依舊答非所問:“和他在一起,你才比較開心,不是嗎?”

“我和他只是朋友,我喜歡的是你。”她不滿的申明道。

“可你和他在一起才比較開心,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你笑的樣子了。”

夏離忍不住腹誹了一句,這段時間還不是因為他和她在鬧別扭。

“這不是一回事,我喜歡的是你,我和你在一起才是最開心的。”

薛言微微垂著眼睫,長而濃密的睫羽掩去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緒,半晌,他淡淡開了口:“你真的開心麽?”沒等她回答,他緊接著又問了一句,“你看到的我,是真正的我麽?”

他的唇角帶出一個譏諷的弧度,眸光越過她徑直落向虛空的一點,狹長的眼尾劃出的弧度鋒銳又淡漠,“離離,你太單純了,所有人都是這樣的,你所看到的只是那個人想讓你看到的。”

“那又怎麽樣?”夏離定定的看著他反問道,“我不關心別人,我只關心你。我喜歡你,不是那種說說而已,而是你所有的樣子我都能接受。”

他怔了一怔。

夏離幹脆上前一步,徑直撞進了他的懷裏,力道大的甚至一瞬間將他撲進了沙發裏,雖然眉心還在蹙著,薛言卻穩穩地撈住了她,以防止她從沙發上掉下去。

她的手指抵在他的薄唇上,阻止了他即將說出口的話:“噓,薛言,這次你別說話,先聽我說。”

薛言的眸色深了又深,最終還是沒有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夏離微微抿起唇,聲音極輕的開了口:“這個世界上有這樣一個人,讓我想折下滿塘的月色送給他,我……非常喜歡那個人,可他總是在躲著我,這讓我很苦惱。”

“他總是在我試圖進一步的時候,將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動聲色的又推拒到先前的位置上,因為他怕他的占有欲會困住我,會傷害到我,於是他他用他的冷漠來嚇退我。”

“他愛的小心又克制,愛的深沈又隱秘。他固執的想給我自由,想讓我遠離陰翳與危險,可他不知道我早已經被他馴服。我知道制造羈絆就要承受流淚的風險,可我不怕,我只要一想到與我產生羈絆的是那個人,我的心底便毫無畏懼。”

“他已經把危險全部擋在了我的眼睛之外,而我也應該讓他知道,縱使他身處黑暗,縱使他深陷漩渦,我也會毫不猶豫的,堅定不移的陪在他的身邊。我不是他的求而不得,不是他的患得患失,我是他前行時的陪伴,歸來時的堅守。”

夏離看著他,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勢,“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這樣喜歡一個人,單單是念著他的名字,心口便會被過於熾熱的愛慕燙的微微發疼。”

“我愛那個人,明知他是深淵,明知他溫柔的背後是危險,可我心甘情願。”

“薛言,為什麽不敢看我?”

薛言沈默了一下,良久才無奈的笑了下,揉了揉她的頭發,輕聲道:“你還是一點都沒有變。”

“只是對你沒有變。”她看著他,拉下了他的手,“其實我很膽小,但愛上你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勇敢的事,對你——我從來不缺乏勇氣。”

他動了一下,試圖坐起來,夏離卻不如他所願,而是壓下身子,一手按在了他的肩上,“薛言,回答我的問題。”

“離離,我……”他頓了一下,瞳孔深處藏著的是孤註一擲的決心,“我這樣的一個人,沒有辦法和別人長久的相處下去。”

他索性放棄了隱藏,自暴自棄的擡起眸來:“離我遠一些吧,我不想你受傷。”

聽他這樣坦誠的說,夏離反倒是笑了一下,鼻尖湊得更近了些,“我知道太陽光芒萬丈,月亮霜重影長,我也知道雲層後藏著陰翳,森林裏長滿荊棘。”

她又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彎起唇角來,“世人皆向陽奔跑,可如果黑暗裏有你的話,我願意去擁抱月光。”

“薛言,你要不要馴服我?”

薛言的瞳孔深處有動搖,有掙紮,有迷惘,最終所有的情緒都被柔和的眼波淹沒,凝成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泉,嗓音沙啞的道:“小狐貍應該有自由。”

“那我就不做小狐貍了,我是你的玫瑰。”她捧著他的臉,不允許他有絲毫的躲避,“只屬於你一個人的玫瑰。”

許久,輕軟潮濕的一個吻落在了她的眼睛上,他啞聲答道:“好。”

這個世間沒有天生就契合的兩個人,任何人的靈魂都是獨一無二的,再般配的兩個人也需要性子的磨合,他或許不是一個好的伴侶,但為了她,他願意去學著成為一個好的伴侶。

“好,既然這件事情解決了,我們來算一下別的賬。”夏離沒起身,依舊是按著他的肩,語氣裏寫滿了秋後算賬的意味。

薛言倒是極上道的也沒問原因,直接開口道了歉:“對不起。”

夏離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梢,他很少會以這麽正式的語氣對她道歉。

微微直起身子來,她雙手抱臂,居高臨下的睨著他,下巴微微一點,道:“那你說說看,哪裏做錯了?”

“我不應該對你說那些傷人的話。”他檢討。

“不對。”

“我不應該三番兩次的把你趕出門。”他再次檢討。

“也不對。”

“我不應該一而再,再而三的退卻。”他第三次檢討。

“還不對。”

“……?”他檢討不出來了。

“是你不應該因為這些外在因素就輕易的否定了我。”夏離抿了抿唇,眼睛濕漉漉的,看來是真的被他氣到了,“薛言,我有沒有說過,你有一點特別不好,在關乎我和你的事上,你總是自己一個人做決定,從來不問我的意見。”

薛言摟著她的腰的手一緊,他嘆了一口氣,啞聲道歉:“對不起,以後不會這樣了。”

“真的?”她歪了歪腦袋,看他。

“嗯,真的。”他笑著吻了吻她的指尖,態度誠懇,“所以,這一次,你能不能原諒我?”

夏離勉強的點點頭:“那好吧,看在你這麽誠懇的份上,我原諒你了。”說著,她抽了抽手,想要起身,卻沒有抽動,反而被握的更緊。

“幹嘛?”她沒再試圖收手,而是以指尖撓了撓他的掌心,湊近問他。

“你之前……”薛言頓了一下,忽然反手覆上了她白皙的手背,擡眸問了一句,“你之前說喜歡是什麽?”

“啊?”夏離不解的眨眨眼,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提起了這個話題,但還是依著記憶重覆了一遍,“喜歡就是我想擁抱你,想親吻你,想在身上印滿你的氣息。”

“嗯。”他語氣極認真的嗯了一聲。

嗯什麽嗯?夏離還沒問出口,眼前便猝然一晃,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和他已經互換了位置。

“薛言,你——唔!”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他以吻封住了唇。

薛言伸手將她的眼睛蒙住,溫柔而克制的吻一點點的落在她的唇角上,嗓音裏充滿了誘哄,“還有一句呢?”

“……”夏離的耳根一紅。

確實還有一句,但當時撒下豪言壯語的勇氣現在已經蕩然無存了。

“嗯?那一句是什麽?”他的詢問變成撩撥的氣音酥酥麻麻的鉆進她的耳朵裏,讓她僅存的理智一點點退散。

意亂情迷的一個吻足以讓她坦誠相告,“我、我想……”未說完的話消失在唇角。

他吻住她唇的力道倏然一重,微啞的輕笑聲從勾起的唇角中飄了出來:“好,我給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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