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Chapte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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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10:48

美國。

夜幕下的紐約比起白日裏顯得更加輝煌而耀眼,層層高樓拔地而起,摩天大廈高聳林立,無數璀璨變幻的霓虹燈火將整座城市照的透亮。

這是光明的城市,也是黑暗的城市。

夏離剛出機場,就有一名身形魁梧的大漢快步迎上來,伸手擋住了她的去路。巨大的陰影兜頭而來,她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警惕著打量這眼前這個臉上寫滿“妹子別怕我不是好人”的黑衣男人。

男人面無表情,沖她擡了擡手機,禮數做的還算周全,“夏小姐,我是少爺派來接您的。”

夏離楞了一下:“……少爺?”

“是。”男人沒再解釋,以一種不容她拒絕的姿勢拉開了車門,“您請上車。”

夏離:“……”

這個請字還真是沒有半分誠意。

車門落下,車子飛速駛離原地,四十分鐘後,越野車出了中心城區。

夏離看著窗外越來越荒涼的景色,又用眼角的餘光瞥一眼男子面無表情的臉,瞬間心中警鈴大作,不由得又懊惱著自己的一時沖動,居然真的什麽都不問,單憑一張薛言的照片和一條不知真假的短信就頭腦發熱的跑了過來。

他那日走的匆忙,只來得及留給她了一句“在這兒等我回來”便消失的杳無音訊,她打過去的電話和發過去的短信皆無回應,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也沒有人知道他在做什麽。

這麽長時間的相處,夏離隱約也能猜得到這事大概和薛家有關系,只是這些令人憂慮的事他是從來不肯主動告訴她,她一時也無從下手。

直到昨天淩晨,手機忽然接連來了兩條信息,一張他的照片和一個簡短的地址,她依著電話號碼打過去的時候那邊已是顯示空號了。

從思考到下決定只用了三秒了時間,當即她便訂了最近的一班跨國航班,事關薛言,夏離再怎麽冷靜也抵不過愛人的一個名字。

只他的一個名字,便足以讓她把所有的恐懼拋在腦後,有一點他的線索,她都不想放棄,她怕他真的會就這樣完完全全的消失在她的生活裏,就像……就像他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這應該是遠離城市的某一偏僻小鎮,人煙稀少,燈火寂寥,零零星星的分布著幾處看上去頗有年代感的矮舊平房。

沿著彎彎曲曲的盤山公路直上,大約二十分鐘後,車子在半山腰一處叢林掩映的覆古別墅停下。

“少爺在前面等您,您請下車。”又是生硬的語氣。

借著四野的燈光,隱約能看到院門口站了一個高挑的身影,夏離沒有猶豫,推開車門走了過去。

那是一個穿著一身黑色燕尾服的男子,頭上一頂圓圓的大禮帽,戴著白色的手套,拄著一只鉤柄手杖,一副典型的中世紀紳士打扮。

“你好,這位美麗的小姐。”男子動作優雅的摘下禮帽,輕抵在胸前,朝她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容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薛誠。”

夏離眼中的警惕沒少半分,這個男人……一看就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不用怕,我沒有惡意。”薛誠攤攤手,笑的無害。

……沒有惡意?

夏離看向他掛在腰際的槍,這叫沒有惡意?

“我知道你很好奇我和薛言的關系,他的爸爸是我的親叔叔,或許你願意的話,也可以叫我一聲哥哥。”薛誠言笑晏晏。

“不,我不好奇,我只想知道薛言現在在哪兒。”夏離出聲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語氣誠懇。

薛誠一噎。

見他不說話,她又問了一句:“這位薛誠先生,請問可以帶我去見他了嗎?”

薛誠:“……”

半晌,他才又不甘心的開了口:“你真不好奇?薛言應該從來沒有給你說過薛家的這些糟心事吧?”

“既然是遭心事,他肯定不會和我說呀。”夏離反問道,她的眼睛裏分明寫滿了“你是傻的嗎”這句話。

薛誠:“……”

“那個。”她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你什麽時候帶我去見他?”

薛誠似乎是瞪了她一眼:“……跟我來吧。”

夏離有些莫名其妙,她說錯什麽話了嗎?

一排排巨大的監控屏幕在眼前展開,夏離怔怔的看著屏幕裏的那個全然陌生的男子,狹長的眼尾處浮出的溫柔與輕笑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狠厲,是銳冷,是無人可奪的鋒芒。

“害怕了麽?”薛誠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這才是真正的薛言,薛家的少公子,新亞的繼承人,絕非善類。”

夏離沒有說話,只是靜默不語的緊緊盯著屏幕上那個一身鋒芒的頎長身影。

薛誠嘲諷的勾起唇角來,聲音像是蠱惑:“你以為他是那副所表現出的溫和模樣麽?那不過是層保護色而已。生在這樣一個黑白兩道的家族裏,他怎麽可能不染半分血色?”

薛誠知道怎麽才能傷到他,只有用他最在意的人,而薛言最在意的只有這個女孩。

“他一直在騙你,一直在偽裝出你最喜歡的樣子來接近你,現在你看到了麽?這才是真正的他,他的乖戾不會比我少一點。”薛誠笑出聲來,湊近她,“想不想親眼看到他現在的樣子?”

夏離被他直接半脅迫的帶進了地下,冰冷的槍.口抵在她的頭上,她渾身冰冷僵硬。

“嗨,親愛的弟弟。”薛誠遙遙望過去,愉悅出聲,“放下槍,不然我身邊的這位可愛的小姐可就兇多吉少了。”

薛言驀然瞇起眼睛看過來,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夏離都能感覺到他身上陡然降下來的溫度,“在威脅我?”

薛誠笑:“如你所見。”

薛言面無表情的擡起腕來,松開了手,握著的槍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這樣才對嘛,早知道這位小姐是你的軟肋,我早該將她抓來的,也省的我費這麽大勁兒了。”薛誠遺憾似的搖了搖頭,又給了手下一個眼神,吩咐道,“去,抓起來。”

“是。”周圍的幾名黑衣人捂著腹部從地上爬起來,向場中間站著的薛言走去。

夏離隔著幾步的距離,遙遙看向薛言,他的眸色幽深,凝成一團望不見底的漩渦,他沒看薛誠,只是定定的看著她。

她咬了咬唇,如果她是他的弱點的話,那麽……她忽然閉上眼,擡手緊緊握住了槍.口。

薛誠一楞,下意識的低下頭來。

不過是一晃神的功夫,一個隱匿在夜色中的身穿黑衣少女瞅準時機,斜斜擲出一把匕首,打落了男人手中的槍。

“雲心!”黑衣少女一個輕翻,腳尖勾起了一把槍來,朝著另一個方向大喊道。

“躲開!”另一長發女子配合默契的跳了起來。

子彈從耳邊呼嘯而過,帶來淩銳的風聲,夏離一瞬間被人撲倒在地上,眼前瞬間一片黑暗,她什麽也看不見,那人將她緊緊的按在身前,唯有身上那人心口劇烈的跳動聲提醒著他的存在。

即便他身上熟悉的淡淡草木氣息早已被濃郁的血腥味道所掩蓋,她也能輕而易舉的分辨出護住她的那個人就是薛言。

“薛、薛言。”她的聲音有些抖,但還是緊緊的抓住了他的衣袖。

生平第一次真實經歷著槍.戰,她的頭腦幾乎一片空白,她一度以為那些東西離她很遙遠。

也不知過了多久,薛言將她推到了那兩名黑衣少女的身後,自己沒有半分猶豫的向場中走去,手中的搶不客氣的抵上那名燕尾服男子的太陽穴。

清冷的月光映出他冰涼如水的眉眼,薄唇抿出一個鋒銳的弧度,毫不掩飾眼底的涼薄與戾氣,他的這副模樣絲毫不會讓人懷疑下一秒躺在他面前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反觀薛誠,倒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絲毫沒有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的模樣,“OK,成王敗寇,我輸了。”

薛言微微瞇起眼來,嗓音更冷:“我應該警告過你,離她遠一點。”

“怎麽?生氣了?”薛誠笑起來,眼角是隱隱的挑釁,“真是難得,向來萬事不入眼的薛二公子也會有生氣的時候?是因為我動了你想保護的東西?”

薛言手中的槍抵的更緊。

“你不知道我多想親手毀掉你所在意的東西。”薛誠大笑一聲,危險的眸光移向夏離,舔了舔唇,啞聲道,“真後悔沒有殺了她,看到你永遠從容不迫的樣子還真是讓人討厭。”

薛言的瞳孔猛然一縮。

夏離不可思議的看了過去,這人根本就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你不是怕她見到你這幅模樣麽?我偏要讓她看見,你註定最終一無所有。”

聽聞這句話,薛言的漂亮的眉宇間霎時間戾氣橫生,淩厲非常,握著槍.支的骨節甚至因為過度用力而隱隱泛出了青白之色。

夏離咬了咬唇,忽然上前一步,從身後抱住了他。

“薛言。”她低低的叫他的名字,將側臉貼在他冰涼的脊背上,試圖將他從那些陰郁情緒中拉出來。

“不要聽這些好不好?”她收緊了環著他腰的手,安撫性的蹭了噌他的脊背,“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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