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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上調笑曲 邀舞女項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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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太妃的俏笑讓宴會放松不少。太皇太後笑意也更濃了。

“老身這上了年紀,難免的老眼昏花,要給咱們官家挑一個賢惠的媳婦兒,可是為難的我喲!”太皇太後只作自嘲,向眾人慢聲說道。

“太皇太後聖體安康,若太皇太後要稱老,不知道我這老婆子該到哪裏去嘍!”說這話的,正是鄭國君太君夫人。她拊胸自嘆,滿頭雪白的銀發隨之略顯顫巍。

“太君夫人的聲音還是這麽洪亮呢,身體一向可還好麽?”

這位鄭國君太君夫人,不僅是當朝響當當的人物,更是威震西夏,屢立戰功的巾幗英豪。她起身作禮道:“多謝太皇太後掛念,妾身身體好得很呢!”

“哎,尋常宴會,無須多禮,老太君快快坐下吧!”太皇太後伸出手掌請老太君落了坐,又向眾人道,“大家無需拘束,王尚宮,花宴開始吧。”

王尚宮遵了命,退身下宴,向秦尚儀點頭示意。秦尚儀即刻通知教坊使崔大人開宴。花朝宴便由教坊新曲《宮中調笑》開始。

一時管奏繚繞,弦響和鳴,十二位樂師排隱花樹中,將優美的音樂撒往花宴的每一個角落。同時,二十四位舞女依著曲子,似如天仙一般魚貫而入。她們與臺上的娘娘們拜了大禮,便列好舞隊,開始且歌且舞。

《調笑》曲通常都帶著幾分詼諧。這首《宮中調笑》曲調歡快,卻聽那唱詞也覺有趣:

“胡蝶。胡蝶。飛上金枝玉葉。君前對舞輕風,百葉桃花樹紅。紅樹。紅樹。燕語鶯啼小路。

團扇。團扇。美人舞來遮面。胭脂輕抹香腮,誰願相撫管弦。弦管。弦管。花舞人間賀宴。

羅袖。羅袖。暗舞香風似誘。旋轉低舞楊柳,好日新妝醉眸。醉眸。醉眸。一世歡娛歡度。”

她們身著粉紗留仙裙,在春風中,湛藍天下,時緩如花飄零,時疾似春晚狂風,忽簇如紅雲,忽散似飛花。舞步隨著曲聲旋轉,腰肢依著曲樂旋擺,而她們的歌聲也依著曲子不停地相唱相對,相和相答,別有一種趣味。

一首歌舞罷,太皇太後笑容滿面,令王尚宮一番賞賜後,有唱令太監道“一敬太皇太後”。於是太皇太後舉杯,而宴席上所有人起身遙祝“太皇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一輪祝酒之後,就是下一個節目,而場間,自有小宮女們為眾人斟滿酒杯。第二個節目是教坊傳唱的流行曲子,以琴與琵琶來合奏的《望海潮》。

兩位樂師乃是教坊坐樂部的首席樂師。琴師顏如玉面容姣好,寬頤明眸,雖年齡已不是芳菲小女,但氣質華貴,自有大家之風。琵琶女師司徒靜宜略微嬌小了一點,看起來有些幼稚,而她五官玲瓏,小臉兒精致,尤其那一雙水靈靈的眼睛顯示著她的無畏與自信。

兩人齊拜了禮,坐在席中。一時弦動,歌揚,眾人們聽著歌聲一起,竟似被施了魔一樣,呆立靜聽。

連同花海,也陷入岑寂,仿佛只剩下這撥弦如流水,呢唱似清風。這弦樂直上天空,將那白雲也停了游蕩。

那曲詞卻是柳三變的一首《望海潮》,道: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雲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重湖疊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裏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

就這樣一場節目,一場祝酒,不覺三巡已過。眾人在觀賞歌舞中,已不自覺放松了下來。她們含笑著,打量著那些秀女們,從秀女的眼眸,到秀女的玉手,不一會兒開始各相耳語,笑聲頻傳,使得宴會氛圍漸入佳境。

這些秀女們可沒她們那麽自在,一個個正襟危坐,或食或飲,卻無一人敢交頭接耳。向明君坐在最前排的中央,她的心裏緊張極了。今日花宴她也並沒有吃什麽東西,實際上她早上起來就餓到現在了,可她非但不覺得餓,簡直心塞得不行!

“為了救青箬,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明君一直靠著這句話,給自己加油。每一個節目結束的時候,她的心跳簡直就加快一倍!她希望節目快點結束,這樣就能輪到她表演才藝,可她也希望節目遲一點結束,這樣她就可以拖一會兒再表演。

她心裏就那麽百般糾結與矛盾著,這時候程玉玨秀女為太皇太後表演的古箏《女德賦》已告結束。

唱令太監終於喊道了她的名字——這也是最後一個秀女表演才藝。

向明君深吸了口氣,款款而行,走上席中,先對三位娘娘拜了大禮,才開了櫻桃小口,巴巴地閃著一雙彎月一般的眼睛,對太皇太後道:“奴家要跳舞前,懇求太皇太後一件事兒。”

眾人齊刷刷地把目光對著她。那向明君一臉純真,靜靜等著回覆,可心裏卻像撐著個彈簧似的,一遍遍地求“老天爺啊!我要頂不住了吧?!求求大家不要看我啦!!哎呀呀真難為情呢!!!”

向太後剛才還是笑意盈盈的臉色,聽到明君這句話,立馬陰沈下來,心裏既擔憂且怒憤,“怎麽就是個爛泥扶不上墻呢?這是要作死麽?”

太皇太後倒是笑得呵呵,一副很欣賞這丫頭敢說敢言的模樣,“瞧這小丫頭長得真水靈,眼睛跟月牙一樣,可是真招人喜歡。倒是有什麽事,你不妨說說。”

“奴家……奴家要跳這《武陵春》,想要……想要一位秀女姐姐與我一同對舞”,向明君帶著撒嬌的意味,央求道,“求了太皇太後,能不能恩準蜀州李錦衣秀女,陪我一起跳呢?”

李錦衣一聽,當即腦袋一嗡,她當然沒有因這個建議,對向明君感恩戴德。

因為從出了房間的門,她就覺得胳膊上老是發癢,忍不住想去撓。一開始她也未太在意,以為是太陽太暖的緣故,後來她猛然醒悟。等她坐到宴席上,偷偷地拉開衣袖查看,卻見自己白皙的手臂上生出許多桃花狀的斑。雖然嚇得雙眼垂淚,她還是穩住心神,只當風吹眼睛,小心擦拭後安心看節目,卻心裏焦急萬分,只承望早一點結束這宴會,趕緊回去想想法子。

熟料到,有人會請她在太皇太後面前獻舞。

那一刻,她似乎明白自己手臂的桃花斑與那個向明君或有關系,但她仍心懷僥幸,托稱自己不善舞蹈,以避辭之。

向明君自與她下了藥,就開始苦思冥想怎麽威脅李錦衣。她深知一旦開始花宴,她就沒有機會與李錦衣單獨相處,而唯一的機會就是宴上獻舞。

她等得焦灼萬分,此刻又怎會容易放棄?且嬌嗔著對太皇太後百般求情。眾人也不過覺得她有幾分可愛,反而擁護的人多。那向太後未知明君,葫蘆裏究竟賣什麽藥,只不言語。朱太妃雖然奇怪,但看向太後並不說話,自己也保持沈默。

“既然只是想多一個舞伴,李秀女就不要謙虛了。老身聽聞蜀州女子善歌善舞,今日就讓大家欣賞一番罷。”太皇太後既然笑著發了話,也就不容李錦衣拒絕了。

李錦衣揚著寬袖上了場,先與娘娘們拜了禮,再對明君告禮道,“錦衣先謝過妹妹了。”

任憑她心裏恨不得活生生撕了眼前這妮子,也不得不面容溫柔地與她見過。

明君一面還禮,一面說,“《武陵春》這支舞,本自蜀州出,有姐姐相陪,是妹妹的榮幸呢!”

一時鼓樂點點敲起,忽而寂寂,既而有琵琶合奏,婉轉如幽幽小河。兩人對舞甩袖,動作流暢,顧盼生輝。之後撥撚急促,聲樂轉疾,似流水湍湍,而兩人旋面相對,舞姿十分默契。

李錦衣隨著舞轉身姿的晃動,眼神不時流露出惡意。她忽錯右腳,忽閃左身,幸虧明君機靈,一一躲過。隨著琵琶趨緩,向明君在“桃花雙生”的舞段,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袖。

“你放手!”李錦衣趁著舞姿,附她耳邊道,“快放開我!”

俄而,兩人向背,四目回眸相對,一個怒火中燒,一個得意地笑。

這次輪到明君附在她耳邊道,“救孟青箬,否則我就撕開你袖子!”

樂曲又由緩趨疾,李錦衣與她對面旋舞,輕輕地說,“你威脅我?”

“你中了毒,明天桃花斑會長到你臉上,會發膿,會爛掉!”

李錦衣差一點摔倒,向明君以手相挽,帶她重回舞步。

“給我解藥?!”

越漂亮的人,越擔心自己的容顏受損,李錦衣也不例外。

“你陷害了孟青箬,你還她清白,我還你解藥!”

李錦衣居然到此時才恍然大悟!她仍作可憐楚楚的模樣,央求明君,“是太妃娘娘逼我的!我求求你,跟我沒關系的!”

向明君看她眼淚盈眶,一時心酸,想必她也是無奈,還逼她麽?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滴--親愛滴滴滴----給個收藏吧丷-丷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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