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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毒桃花計 獻媚花朝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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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脖子上沒戴東西?”王薔說著從自己寬大的袖裏,掏出一個錦囊,再從錦囊取出一個粉珊桃花玉珠鏈,走上前為她戴上,更打量她一番道,“桃花夭夭,灼灼其華,這樣才好。”

這串項鏈原是她今天早上在東華門裏,買給自己侄女的,既見她戴上卻像為花宴量身打造一般,襯得她粉色佳人,可愛喜人。

那明君可是心酸——本就為這桃花二字擔心,這裏倒又招上了!“這項鏈你便留著戴吧,我覺得甚是好看呢。不要在宮裏亂跑了,回自己屋裏去。”王薔說完,走近她耳邊道,“一會兒花宴上,你有機會獻藝表演。這事早就跟你說過,你的《武陵春》那支舞可練好了不曾?”

向明君心裏一驚,暗道這幾日全想著怎麽救孟青箬,卻把跳舞的事兒給忘個幹凈!她嘿嘿一笑,硬撐臉皮說,“練好了呢。那我……先回去?”

在王尚宮的註視下,向明君轉身離開月華居,又覆轉出拱門回去。

“這個討厭的王尚宮,偏偏這麽巧遇見這瘟神!可怎麽辦?怎麽辦?”向明君嘟著嘴,皺著小眉頭走在小廊裏,只顧低頭煩躁躁地走。

卻說對面也走來一個冒冒失失的小宮女。她正是李錦衣房中的小宮女魚兒。因李錦衣這幾日染了風寒,對小宮女的脾氣有些暴躁。偏這魚兒又是個性子怯弱的小丫頭,只是小心翼翼地伺候著,這時候她急匆匆地拎著漆紅藥盒。

兩人猛地額頭撞在一處。那魚兒宮女雙手好生護住藥盒,也未敢拿手去揉額頭。向明君此時也是一肚子窩火,她張口罵道:“走路不長眼的小蹄子!撞死你姑奶奶了!”

“姑娘恕罪!姑娘恕罪!奴婢因趕著為李秀女送藥,怕遲了挨罵,才走得急,姑娘饒了奴婢吧!”

眼見那魚兒可憐兮兮地求饒,向明君也無心責怪,順嘴說道:“你家秀女倒厲害,調教你個急腿的小蹄子!是哪個秀女啊?”

魚兒四顧無人,但見廊外花香蝶繞,便湊近明君,輕聲說:“就是那個李錦衣秀女。”

向明君一聽“李錦衣”,心裏噗嗵嗵直跳。“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她心想著,臉上便笑開了花,眼睛珠兒轉了一圈,拉住魚兒宮女的雙手道:“我可聽人說,那李錦衣如今是朱太妃的人,你在她身邊伺候,若能跟著她發達了也是極好呢!只怕她為人刻薄,不是個好相處的主子呢!”

魚兒宮女聽明君說話,好似見著個知心人,一時竟熱淚盈眶。那明君又道,“好丫頭,你還不快打開藥盒看看,萬一把藥碗摔壞了,你回去免不了一頓挨罵!”

“不……不會摔壞吧……奴婢很小心的”魚兒雖然這麽說著,還是立刻蹲下身,掀開盒子來看:“呀!灑出來啦!”

魚兒一臉驚慌地取出手絹,正要去擦拭灑在盒子裏的藥,忽聽向明君大喊:“李錦衣來啦!”

“啊——”魚兒嚇得趕忙站起來轉身施禮,嘴裏碎碎道,“李秀女萬福,奴婢馬上把藥送回去!”

等得眼前既無回應,魚兒才擡起頭來,卻看到空蕩蕩的回廊曲合,哪有什麽李錦衣?

“沒——沒有李秀女啊?!”魚兒疑惑地回過頭來,卻看到向明君正蹲身在藥盒邊,已經用手絹擦幹凈了灑落的湯藥。

那微微紫紅的湯藥,白色的瓷碗,雪綢一般的繡著蘭花的手絹,在陽光煦照花影搖動香飄四溢的回廊裏,搭配相宜。

魚兒不疑有詐,反而慚愧“如何能讓這位秀女姑娘,幫自己做事?!”她大呼一聲,“奴婢不敢當的!”便蹲下身將向明君扶起。

明君此刻的心思,也極為覆雜。她既為自己抓住機會,能夠救回孟青箬感到激動,又看到眼前這位無辜單純的宮女,或將受到牽連而心生愧疚,同時又擔心自己趁機倒了一些胭脂粉在湯藥裏,能不能生效?又會不會倒得太多,鬧出大事來?她強裝神色自安,迷迷糊糊應答,“剛才……我可能看花眼了,不是李秀女。”

“您也是秀女吧?”魚兒也沒有多想,只一心要盡快往月華居去,未等明君回應,即下身蓋藥盒,再雙手提起,笑著對明君告禮:“謝謝您了!奴婢趕時間,告辭了!”

向明君心中百感交集地與她點頭作別,看著她的背影疾步走出廊口,轉進院中小徑,消失在一片高大的花叢中。

“沒有更好的法子了麽……”明君這樣悵然地想著,拖著腳步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

且說魚兒回到李錦衣處,先是受了一頓罵,才開始伺候錦衣喝藥。李錦衣慣看別人眼色,凡是對宮裏其他人,也無不是敬愛七分,尤其對兩位尚宮大人又極為擅長阿諛奉承。只因為得到朱太妃的另眼相看,她最近越發喜歡張揚,但並不敢招惹其他不相幹的人,就總是拿魚兒來滿足自己莫名的膨脹與壓抑。

說著吉時將到,秦尚儀帶領這一眾小宮女們,依次前往芷蘭院、拂曉臺與月華居,通知秀女們來到毓秀苑的正院中。

不一會兒,千嬌百媚的粉面嬌娃們華麗麗地排了一院子。秦尚儀聽取了各院掌院姑姑的人數清報,匯總在兩位尚宮大人處。

左尚宮王薔與右尚宮董璇齊齊點了頭,便一如往常開始你來我往的嘴仗。

只見董尚宮微笑道:“王尚宮可仔細著聽,這人數是否準確呢?”

“有董尚宮協理花宴,本尚宮大可放心,”王薔加重“協理”二字,有意羞辱她。

董璇假裝不曾明白,作驚喜狀,“承蒙謬獎,只是王姐姐再看,秀女們是否少了一位?”

“哦?”王薔雖然心知她要故弄玄虛,但一時竟不知她所指,便回看了秦尚儀一眼。

秦尚儀立刻走上前來,告禮道:“回兩位尚宮大人,奴婢再三查對,秀女人數共計八十人,不多一個,也不少一個。”

董尚宮故意走近王薔,幽幽說,“少了一個孟秀女啊!我的王姐姐。”

望著董璇重提孟秀女被罰往皇城司的事,王薔瞪了她一眼,甩袖先行一步踏出毓秀苑大門。董璇無聲笑著,心裏十分得意地緊跟其後,前往延福宮。

這延福宮位於宋朝皇宮的西南角,擁有後宮最大的花園。雖然已過百花鬧春的時候,但宮裏的花在花房博士們的用心下,已經是一片花海的景象了。此時延福宮西園裏移來一片粉紅艷艷的桃花,而桃花樹下還簇擁著整齊的各色奇花異草,繽紛奪目。桃花相圍,紅毯覆地,容納近百人的花朝宴就在這裏舉辦。

向明君一路上小心翼翼地四顧巡察,始終未見到李錦衣的人。她心驚膽戰地進了延福宮,然後跟著一眾秀女們被安排在延福宮花橋旁邊,等候太皇太後與向太後等娘娘們入場。

今日花朝宴,除了太皇太後、向太後與朱太妃,還請來幾位太皇妃、長公主們,還有不少王妃以及當朝一品誥命夫人。此時,皇族女眷歡聚一堂,一品誥命承恩相圍,場面雖非官方盛事,卻也錦旗招展,紅毯鋪張,置辦得十分榮盛。

待諸位貴賓們都入了宴坐,內侍總管李憲親自當起了黃門太監,來到延福宮西園門口,向秀女們唱名,讓她們依次入宮,按照案頭玉牌,順序坐在鮮花蔬果美食擺好的桌子前。

過了一會兒,大家齊齊告了座。內侍總管李憲向太皇太後告了安,覆立太皇太後的身邊。這時候,花海中一片美人兒安坐,將目光齊刷刷地望著高臺上靜坐的太皇太後。

臺下:左起向太後領位,依次坐著皇族女眷;右起朱太妃起位,往後是一品誥命夫人們。正對她們的,是八十位秀女的宴桌,排列得整齊。

四周沒有任何雜音,只有不知名的鳥兒雀兒蟲兒燕兒,在遠處輕聲地飛著響著,細碎地像暖風熏醉的花影的囈語。

太皇太後向兩位尚宮道:“王尚宮,董尚宮,花宴可備好?”

兩位尚宮神色恭敬地齊聲回覆:“回太皇太後,花朝宴已經籌備好了。”

太皇太後便微笑著,將目光掃視諸位參加宴會的貴婦們,柔和地說:“花朝宴是咱們後宮女人們的樂事,切不要像他們男人上朝那般嚴肅,只管放松些,聽聽曲兒,喝杯酒。”

在皇宮裏熬到她這樣年紀的女人,把人間花色已然看得慣了。幾位太皇妃早已心境坦蕩,聞言更多了幾分怡然神色。其他皇族女眷和誥命夫人們,只不過勉強作出安閑的神態來,哪一個心裏不是萬分緊張且怕自己惹出什麽差池的?除了長公主趙嫣然天真地瞅著眼前的美酒,還有一位範宰相的夫人範氏明眸善睞,四顧泰然。

“太皇太後可是打趣咱們呢!”朱太妃俏笑著接了話,向眾人道,“太皇太後賞的酒,那自然是極品,可這小小的酒杯,也就讓我們嘗一嘗!就嘗這一口酒啊,還得有事兒吩咐咱們做呢!”

向明君幾乎想不到,這位人前叱咤的朱太妃,原來竟也會在太皇太後面前如此承歡?人吃一塹長一智,既然得罪不起,只能諂媚求歡——這樣的手段在後宮,朱太妃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但她絕對是最知道何時該放下身段的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撲倒~求收藏好不好捏--(幽幽的目光望著(⊙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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