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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投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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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

梨花謝了,月季兒開。

不知!

已經,幾日幾夜了?蕭統,茶飯不思,夜不能寐,只是一直一直地對著那滿墻的月季蹙眉發呆。

衣帶,漸寬。

曾經,正是那滿墻中早已消逝的一朵,佳人鮮紅染上,而他也正像如今,心痛欲裂。那時,曾以為是心兒相隔。如今,卻是即要生死相隔。

悲痛呵!

鋪天,蓋地。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身後,沈清的聲音響起。

“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蕭統轉過身來,眼裏並無驚訝。此時,只見沈清正擡頭緊緊地盯著門額匾上的字兒——水方齋,眼神哀淒地念著。

“對她,曾經你是忘穿秋水,如今她已來到了你的身邊,可為何卻沒有好好保護,反而還令她身陷驚濤駭浪中。當初,你對我許下的諾言何在?”沈清,目光直矗矗地投去,責備生。

記得!

那日也是月季滿墻,那人曾許諾。

可,如今......

蕭統,不答。

心底,卻自責不已,痛來如排山倒海。此時,不是不答,而是不知如何來答。

“你既然不能保護她,就將她還給我吧!”沈清,激動地說著,悲痛不堪。

怎來還?

她,秋後即被鴆毒處死,人若去了,一切皆是空談。不!她不會有事的,他一定要救她。

“這回兒若她無事,我定會讓她重回身邊!”沈清,繼續言道。堅定無比呵!眼底。卻!盡是,悲哀。

畢竟!

她,仍舊生死未蔔。

說完,沈清又擡頭朝那匾上字望去了一眼兒。

哀且痛!

心上的人,不僅生死未蔔,亦是在水一方。他,還能讓她重回身邊嗎?

小院,芭蕉卷著。

幾多愁?

離去!

沈清,背影倦倦。

“我絕不會讓她回到你身邊去的!”院門,空空。望著!蕭統,自言自語,目光更是堅定無比。

“荷兒,我定會救你出來,從此隱於山水間。”突然!他,目光璀璨幾許。

是的!

決心,已定:

願投簪,佳人伴兮,終隱南山霧。

顯陽殿。

丁貴嬪,亦是眉眼緊鎖,急火焚心。此時,蕭統亦在,一早兒他就來了,估計又是一宿未眠。

“沈尚書父子算是無事了,看來對於朝中的議論,陛下還是有所顧忌的。”丁貴嬪說著,仍然愁雲滿面。

只因!

心中,還憂掛一人。

“這回兒若不是殿下暗裏聯合了徐中書,帶領朝中諸大人聯名上書向皇上勸諫,恐怕沈尚書父子那是兇多吉少呀!”澪露,一旁言道。

沒錯!

這回兒為了救沈約父子,蕭統便暗地裏拜訪了當朝中書令徐勉大人。說起這徐勉,他為人高風亮節,不僅享譽滿朝,更是深得蕭衍聖心,且私下裏又與沈約交好。故蕭統深知,此事若由徐勉出面帶領朝中諸臣聯名向蕭衍施壓,或許是有幾分希望的,畢竟蕭衍亦是個極重名聲的人兒,縱使頗善猜忌。

果然!

蕭衍因顧忌著強大的輿論壓力,這便順勢將沈約父子釋放了,沈約依舊官任原職,只是罰了個兩年俸祿而已。

“荷兒可該怎辦!”丁貴嬪嗟嘆一聲,心底卻早已有了打算。

其實!

她,已掂量了好些天,若此事兒到最後仍無轉圜,她便要將荷晚的身世向蕭衍全盤托出,以求最後一搏。

畢竟!

蕭衍,還是重情之人。

“辦法倒是有!”一旁,蕭統水波不驚地說著,眼底兒已無了前些日子的驚瀾,異常平靜。

“說說看!”丁貴嬪目光一亮,望向蕭統。

“據王公公透露,此番朱異向父皇進了讒言,誣陷少傅狼子野心,借著荷兒覬覦東宮,所以要救荷兒,唯有兒臣放棄太子之位。”蕭統說著,堅定無比地說著。

目光,淡淡然。

王公公?

原來,這王公公是蕭衍身邊的內官。那日簾後,正是他守在蕭衍的身旁。

追溯來!

王公公,曾受過蕭統的恩惠,且為人踏實本分,又知恩圖報,所以在內官中最得蕭衍信任,也因此自然成了為蕭統暗裏傳遞消息最可靠的捷徑。

“一派胡言!身為一國儲君,先前私藏戴罪之女已是錯,如今又因這區區女子而欲棄天下蒼生於不顧,更是錯!”瞬然!丁貴嬪,目光激流湧動,嚴厲地教訓起那一派胡言的人兒來。

心底,憂懼不堪!

“若失去了她,兒臣定如行屍走肉,又怎來顧得這天下蒼生?她若不在,那才是錯!”蕭統,目光更加堅如磐石。

是呀!

在他眼裏,她怎是區區女子?她,可是他寧棄江山的無價珍寶呀!

猛然!

撲騰,一聲。

“母妃,請恕兒臣不孝!”蕭統,跪拜在地。

丁貴嬪,怔住!

“孽緣呀!”哀嘆一聲,思慮生。

“起來吧!再忍耐幾日,本宮定會救她出來的。”許久,丁貴嬪終於開口。

憂慮,至極!

就算不棄太子之位,她亦會力救荷晚的。可奈何!她的兒臣,竟會癡情到癡傻,為了所愛,而寧棄江山。

這讓人,情何以堪!

“當真?”蕭統,仍有疑慮。母妃當真可以救出,那心底處早就被他視如珍寶的人兒嗎?

“當真!但是,必須答應我,在此之前,一定要好好守住你的東宮之位!”丁貴嬪嚴肅地交待著,眼裏仍是惴惴不安。

怎能,安心?

心知:

就算將人救了出來,此二人亦註定不可在一起,若是如此,恐怕他的兒臣又會寧棄江山了吧!

“兒臣明白!”蕭統,答應了下來。

眼底!

卻,浮雲飄過。

宮道,寂寂。

“殿下,若沈姑娘此番無事,您可還要與她共隱山水?”魏雅問著,眼底隱隱不安。

“是的!只有離開了此是非地,她才能一生無憂。”蕭統,決心已定。

果然!

丁貴嬪的擔憂,並非多餘。自從,沈清對他說了那些話兒之後,他的決心便再也不可動搖。

只因:

曾許諾,君當做磐石。

為了她呵!

願投簪,佳人伴兮,終隱南山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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