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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不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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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

又是梨花堆雪,一枝入墻來。

水方齋,墻邊。

人兒佇立,一枝獨冷在手,偏勾引,相思愁。

“今天,她就要嫁給沈清了。”他,眉峰深斂。

惆悵兮!

心兒,庭院深深,簾幕無重數。

“南有喬木,不可休息。漢有游女,不可求思。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坐也思女兮,立也思女!

愁詩,吟來。

“好憂傷的詩!”院外,蕭玉嬛的聲音突然落來。

蕭統,回轉身來。

“隨便念念而已!”他,連忙解釋著。雖笑意強綻,卻仍抹不去眉間的憂傷。

“隨便念念而已?我看,是為情所困吧!”蕭玉嬛,一語道破。

蕭統,楞住!

眼裏,是疑惑。

“你和她之間的那點事兒,誰都看得明白!” 蕭玉嬛看出了蕭統眼裏的疑惑,連忙解釋著。

蕭統,苦澀一笑。

“她今天就要嫁給沈清了,你定是傷心至極吧?”蕭玉嬛,緊追不舍地捅了他的心窩窩。

蕭統,又是一楞。

撕心裂肺!

“你呢?又何嘗不是!”他,索性承認了!且第一次,直言拆穿了蕭玉嬛的心思。

“對!我的確是傷心至極。但,這又如何?至少不到最後一刻,我都會去爭取,不輕言放手!你呢?明明心裏痛到不行,卻只會一昧地躲在角落裏作繭自縛。在我看來,你就是個縮頭烏龜!”蕭玉嬛,言語好是犀利。

倏然!

他,心色黯黯然。

恰梨花欲謝,斜風細雨,恐難禁。

“我只是不想她為難罷了!”沈默半晌,他才郁郁然地說道。

“為難?女子若是所嫁非愛,恐怕就是痛苦一生了!”蕭玉嬛,一聲嘆息。

倏然!

他,眼底波光微漾。

“我若是真愛著一位女子,就是拼了性命,也斷然不會讓她痛苦一生的!”蕭玉嬛繼續言道,有意地加重了語氣。

那人,墻邊佇立。

依舊,不語。

“今日,可是最後的機會了!”蕭玉嬛,特別地提醒著。隨後,意味深長地看了蕭統一眼,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春風,細細。

墻內,一枝梨花輕顫。

吹成,蝴蝶飛。

沾落,素裳。

“痛苦一生?”他,深思陷入。

倏然!

眼底,波光粼粼,起伏。

心潮,湧動。

“魏雅,備車!”他,一聲突喚。

小院。

一枝梨花入墻來,清淡似梅妝。

春意。

知多少?

院外。

花木叢後,蕭玉嬛慢慢地走了出來。

望著馬車,漸漸遠去。

笑意,一抹。

好合意!

今日,她的目的總算是達到了。

身後。

一樹山茶,欲燃似火!

紫雲軒。

朱藤花,已抽簪。

妝奩前。

人兒,一身龍鳳喜服,鏡兒凝著,正神傷。

“荷兒,你可真是決定好了?”身後,靈賓撫摸著人兒的一頭秀發,輕聲問道。

“婚嫁之事,向來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更何況沈家有恩於我,又豈能辜負。”人兒,眼底深黯了下來。

“那他呢?難道你就不怕他傷心。”靈賓,繼續問道。

“他身份尊貴,我豈能讓他背上奪人之妻的困厄之名。”人兒,心思深重起來。

亂紅,飛過秋千去。

恰!

寂寞黃昏,梨花滿院,長門深閉。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翺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墻。”靈賓,意味深長地悠悠念到。

“好一首《鳳求凰》!說來,這卓文君可真是一個奇女子。”人兒,心弦微微觸動。

“是呀!當年,她隨著司馬長卿夜奔而去,可真是沖破了孟夫子所謂的‘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鉆穴隙相窺,逾墻相從,則父母國人皆賤之’的樊籬呀!”靈賓順勢而下,一番長論。

鏡中!

人兒,眸光凝住。

“其實,他的心裏一直都很痛苦,已然無法自拔,只是生怕你兩難,才不得已選擇了放棄。”望著鏡中人,目光正深凝,靈賓不禁透露著。

人兒,一怔!

眸光,更深凝。

“你若是真決定了嫁給沈清,以後就萬萬不可再心心念念著他了,若是不能做到,索性就效仿卓文君,為了愛情而轟轟烈烈地活一回,哪怕亦是當壚賣酒。”靈賓堅定不移地說道,目光明亮若柳月。

可謂!

深情之人,最懂深情之心。

靈賓深知,但凡癡情的女子,若是不能“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終將一生飽受情感的煎熬。在此點上,她與蕭玉嬛皆是有著一致的感同身受的。所以,她不希望看到人兒痛苦一生,這才不禁善意地鼓勵起來。

人兒,又是一怔。

瞬然!

目光清亮,如深山之泉,春陽映來。

是呀!

她,的確是不能忘了他,若是不能與他“白首不相離”,她定會一生煎熬。

更何況!

他,已痛到無法自拔。

這該,讓她如何是好?

“荷兒,現在決定可還來得及!”見人兒一直深思不語,靈賓不禁又提醒著。

窗外,黃鸝幾聲。

“靈賓,帶我去找他吧!”鏡中,目光終於堅定了下來。

決定了!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好!”靈賓,一聲。

窗外。

朱藤花,已抽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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