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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與劍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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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驟然而起。

南茗與劍同行,只是剎那便已經到了骨山之上。

那一朵嬌艷美麗的紅花出現在了南茗的視野之中,無數屬於過往回憶的私語也響起在了南茗的耳畔。

南茗瞑目,揮劍,清冷的劍光撕裂開了黑暗,向著那一朵紅花轟然斬落。

“轟!”

沈悶如雷的轟鳴頓時在這片黑暗的空間之中響起,有萬千股漆黑的氣息抵擋在了殘劍的劍鋒之下。

陶躍淵瞪著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擡著手,有無盡的氣息從他的體內滾滾而出,洶湧至極。

“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陶躍淵發出了咆哮,他揮動著手,那抵擋在天正劍鋒之下的陰氣驟然猛地翻湧,巨大的力量頓時將南茗震得嘴角滲出了鮮血,身體更是不受控制地倒飛了出去。

“砰!”

南茗重重地落地,身體又被高高地彈起,她還來不及做出更多的應變,陶躍淵的身形就已經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陶躍淵的手向著南茗抓了過來,南茗無可閃避,也就自然只能不做任何的閃避,她眼中閃過了一絲嘲諷的光芒,左手手指微微屈伸,幾乎就是在陶躍淵的手抓住了南茗衣領的同一瞬間,一股烈焰驟然自南茗的體內湧出,與陶躍淵所夾帶的滾滾陰氣碰撞在了一起,再次發出了爆炸的轟鳴。

南茗接著這股爆炸的力量身形再度飛退,拉開了自己與陶躍淵之間的距離。

“白芷,還能不能再戰?”南茗停下了自己飛退的身形,將手裏殘劍微微一振,沈聲道。

殘劍顫鳴。

南茗冷哼了一聲,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決然的狠戾之色,她左手接過了殘劍,右手攥緊了劍刃,使得殘劍劍刃深陷入自己的血肉之中,她的手緩緩滑過了殘劍,使得自己的鮮血頓時將那口明亮如雪的殘劍染上一片血暈。

分明是在極度黑暗的環境之中,但是那已經被染得一片血紅的殘劍卻在此刻映照出了一輪又一輪的光暈,那光暈緩緩轉動著,就好似是車輪一樣的。

“我們走!”

南茗言訖,再度猛地蹬地,周身烈焰呼嘯,如同自九霄之上墜落的隕星一般,再度向著那一朵紅花沖去。

陶躍淵也在同一瞬間做出了應對,他的身形也驟然消失在了原地,他擋在了南茗前進的道路之上。

南茗看也不看,便將手裏染血的殘劍向著陶躍淵插了過去。

那口殘劍頓時便插入了陶躍淵的身體之中,但是卻沒有給南茗任何確實的觸感。

南茗的眉眼微微低垂,這並不出乎她的預料。

在過去的歲月裏她和這個敵人交手太多了,所以她很清楚,只要不能鎮壓控制這個敵人的力量,那其他任何的舉動都是毫無意義的——尤其是陶躍淵的肉體其實早就被自己摧毀了,現在的這具肉體只不過是陰氣凝聚的假象而已。

凝聚出陶躍淵肉體的陰氣驟然散開,陶躍淵的臉上也頓時出現了恍惚茫然的神情,他低頭看著那貫穿了自己身體的一劍,又擡起頭看了看南茗,他繼而發出了一陣憤怒至極的咆哮,他向著南茗伸出了自己的手,一把便扼住了南茗的咽喉,將南茗提了起來。

陶躍淵死死扼住南茗咽喉的手越收越攏,南茗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但是她的臉上卻沒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反而有著一抹嘲諷的笑意。

南茗松開了緊握殘劍的手,她閉上了眼睛。

交給你了,白芷。

“嘯——”

殘劍驟然發出了一聲破空的尖嘯,劍光宛如一道白虹,從南茗的手裏飛出,貫入了這片黑暗,穿過了陶躍淵的身體,徑直來到了那一朵紅花的跟前。

陶躍淵猛地扭頭,他看著那口劍,臉上露出了惶恐的神情來。

那口劍的劍鋒壓在了紅花的花瓣之上,在紅花那嬌嫩得仿若是少女肌膚一樣的花瓣之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劍痕——這一道劍痕在不斷地加深,一點點地切入花瓣之中,使得花瓣上漸漸地浸出了鮮紅色的血珠來。

陶躍淵想要救援紅花,但是也正是在這一瞬間,南茗睜開了眼睛。

烈焰從南茗的體內噴薄而出,化為了一只燃燒著的朱雀,那只朱雀雙翼猛地一振,拖曳著火焰圍繞著陶躍淵起舞,似乎是想要將陶躍淵困在這火海之中。

但是陶躍淵卻根本無懼,他發出了一聲低吼,他一把抓住了那只朱雀,他雙臂一振,徑直將那只朱雀徹底撕裂而開,使得火海也在這一瞬間破滅。

陶躍淵的神情變得萬分猙獰,萬分可怖,他加快了步伐來到了紅花的身側,他伸手便向著那口劍抓取了過去。

“起。”

南茗輕聲囁嚅,那在殘劍之上緩緩流動的血光頓時也如同受到了一股偉力召喚似的,驀地沸騰了起來——鮮血化為了一點點微弱的火光,緊貼著殘劍躍動著。

那火光是如此的微弱,就像是隨時都可能會熄滅一樣的,令人擔憂不已。

然而卻也正是這樣微弱的火光,使得陶躍淵落向那口殘劍的手無法再落下去——陶躍淵睜大了眼睛,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強的力量在抗拒著自己,甚至是在侵蝕著自己,這使得他陷入了一陣難言的惶恐之中。

南茗的臉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憔悴起來。

那是她的本源之血,是她的生命之火。

她本來就身負重傷,現在所能發揮的力量已經極其有限了,這是她所能想到的能夠將自己的力量最大程度發揮出來的辦法了。

白芷,雖然不知道你這只死狐貍到底有幾分把握,但是這個賭局,我跟著你一起下賭註,就跟過去的歲月一樣。

劍痕終於切開了紅花的花瓣,有一縷黑色的氣息從那一瓣被切開的花瓣之中滲漏了出來——或者不應該說那是氣息,那更像是熔化了的金屬,只消得一眼,便知道那氣息很沈重,很磅礴,遠遠不是氣體那樣稀疏的狀態所可以比擬的。

南茗瞪大了眼睛。

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她已經是這個世上罕見的大妖了,但是卻也是頭一次見到這樣詭異的東西,這使得她的心莫名地感到了一陣寒意。

這朵彼岸浮花又變異了嗎?

“嗡——”

殘劍長鳴,那一點點燃燒著的微弱的火焰開始向著四周擴散,它們零星地分布在了紅花的四周,仿佛是想要將那一朵紅花也一起引燃,但是那微弱的火焰卻無法再靠近那朵紅花哪怕是分毫——因為那滲漏出來的如同熔化金屬一般的黑色的物質正緩緩蠕動著,圍繞著紅花形成了一道屏障。

哪怕這道屏障極薄,卻像是無可逾越的阻礙一樣,橫亙在了所有的火焰之前,使得所有的火焰都只有一點點被磨滅這一條絕望的道路可以選擇。

陶躍淵沒有再去管那口殘劍,他又來到了南茗的身邊,他再度扼住了南茗的咽喉,他的手徑直貫穿插入了南茗的胸口之中,從南茗的背後穿透而出。

“咳咳——”

南茗吐出了一大口的鮮血,她能感受到陰氣正在自己的體內縱橫肆虐,使得自己的生命不斷地流逝。

要不了多久她就會死去,她有些遺憾,遺憾自己終究還是沒有能夠給明鑒一個解脫。

南茗看著遠方那正在漸漸變得黯淡的火光與劍光,悠悠地嘆息了一聲,雖然這也不算太出人意料的事情,但是希望落空,卻終究還是有些不好受。

南茗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再沒有任何的力氣掙紮,她只覺得眼皮變得越來越沈重,越來越沈重,漸漸地垂落了下來,使得她的視野也變得越來越小,意識也跟著越來越模糊。

“誒,南茗啊,這麽快就撐不住了嗎?”一個讓人滿是不快的聲音卻在此刻響起,南茗冷哼了兩聲,她嘴唇微微顫動著,卻終究沒有力氣發出哪怕是一個音節。

“放下吧。”那個令人不快的聲音說著,一道刀光便轟然斬入了這片空間之中,那一道刀光徑直撕裂開了空間,斬在了陶躍淵的手臂之上,頓時將陰氣凝聚的陶躍淵手臂斬斷——但是陰氣卻並沒有就此散去,它依然死死地抓著南茗。

而那道刀光之中的勁力隨之蔓延遍了陶躍淵的軀體,繼而再度爆發,使得那凝聚起來的陰氣竟然被驀震得松散而開,使得南茗終於墜落。

南茗沒有能夠落到地上,一個身影便已然驟然出現將南茗接住,抱在了懷裏。

寧夜看著懷裏那已經一副垂死模樣的南茗,搖了搖頭:“誒,本來以為你還能多撐幾天的,真是讓人失望啊。”

南茗冷眼瞥了寧夜一眼,她微微冷哼了一聲,卻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再度凝聚起來的陶躍淵楞楞地看著自己的手,他過來好一會,才猛地緩過神來,他向著寧夜發出了一陣怒吼,徑直向著寧夜沖擊了過來。

寧夜抱著南茗,飛快地向後退著,迅速地拉開了自己與陶躍淵之間的距離,而陶躍淵也很快地意識到了自己似乎追不上寧夜的速度,他停下了自己的身形來,他向著那座骨山之上的那朵紅花,緩緩地跪了下來,匍匐在地,就像是在朝拜著自己的君王。

下一刻,大地驀地劇烈震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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