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 聯手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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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匹馬在從常平鎮往狗頭山的道路上狂奔著。

解倒懸奔馳在最前方,他的神色有些痛苦。

返命針的效力在不斷減弱,被他用返命針強行封住的傷勢就像是被攔截下來的洪水一樣,在不斷地堆積著,遲早會超過爆發的界限,一瀉千裏。

他已經來不及等到狗頭山了,他必須在返命針徹底失效之前完成自己的計劃。

解倒懸猛地勒住了馬韁,緊隨著解倒懸的沈不夜來不及勒馬,他只能一縱身從馬背上跳了下來,落在了解倒懸的身邊,警惕地看著解倒懸,沈聲說道:“你要做什麽?”

解倒懸從馬背上跳了下來:“不用到狗頭山了,在這裏就可以了。”

沈不夜不由得瞇了瞇眼睛,他冷冷地註視著解倒懸,同時觀察著四周,四周都是悄寂無人的農田,沒有任何的埋伏,也沒有什麽陣法布置,這使得沈不夜安心了不少,但是他還是沒有明白,為什麽解倒懸會突然改了主意。

只是既然確保了安全,沈不夜也不會介意提前拿到那本古書,他向著沈不夜伸出了手:“那就把書交給我吧。”

“先不要著急。”解倒懸將翻湧到了喉頭的氣血又強行壓了下去。

“你!”沈不夜大怒。

“先讓他們離開,我會留下來。”解倒懸瞑目說道,“這就足夠了,不是嗎?”

“你……”女子一楞,看著解倒懸的目光之中多少多出了幾分感激之色。

“餵,你幹嘛對我們這麽好啊!”少女咬了咬下唇,有些難過地說道。

沈不夜的目光從女子、少女和孔雀的身上一一掃過,卻沒有說話。

“怎麽,沈妖主害怕了嗎?”解倒懸笑了起來,“是害怕這兩位姑娘回到她們主人的身旁,她們的主人又上門尋仇嗎?”

“笑話!”沈不夜猛地一振袖,冷哼道,“本尊何懼之有!”

“剛剛明明才被嚇得步步後退呢,也真是不害臊。”少女一撇嘴,一臉不屑。

沈不夜眸中閃過了一絲兇光,剛想要動手,解倒懸卻已經一躍下馬,站在了沈不夜的跟前,這使得沈不夜不得不把所有的註意力重新集中在了解倒懸的身上,放棄了對少女動手的打算。

“沈妖主莫非還有什麽遲疑?”解倒懸問道。

“本尊現在什麽好處都沒有拿到,你就接連要本尊展現了這麽多的誠意,這不好吧?”沈不夜冷笑了起來。

“我就在沈妖主的跟前,不知道沈妖主還想要什麽樣的誠意呢?”

沈不夜一時無語。

“書在我身上,他們留在這裏又有什麽用呢?”解倒懸繼續說道,“還是說沈妖主其實只是想要用他們的性命來威脅我?沈妖主莫要忘了,他們可都是妖族之人,一個是你的舊部,兩個與我萍水相逢,我是想要救他們不假,但是若是沈妖主以為用他們的性命就能威脅住我的話,那也是打錯了算盤。”

沈不夜的目光在幾人的身上一一掃過,沈吟了片刻,才冷哼了一聲,一揮衣袖:“滾吧,本尊今日就放過這幾只臭蟲!”

“你才是臭蟲!”少女叫喊了起來,女子卻根本沒有多話,向著解倒懸的背影微微一欠身,便策馬狂奔,很快地便融入了遠方的夜色之中,不見了影蹤。

孔雀卻沒有離開,他反而從馬上跳了下來,站在了解倒懸的身邊,說道:“我不走,我這條命今日就算交待在了這裏,今日也絕不當脫逃的懦夫。”

孔雀的話並沒有讓解倒懸感到感動,他反而有些氣惱,覺得孔雀的一根筋實在讓人感到頭痛萬分。

只是這些話在這個時候,解倒懸也不可能挑明了說,只能露出了苦笑,旋即臉上浮出了一抹血色,繼而一大口汙血猛地一噴而出,幾根銀針隨之猛地從他周身大穴之中飛射而出,解倒懸整個人再也站立不穩,在孔雀驚愕的目光之中向後倒了下去。

沈不夜看著眼前驟然倒下的解倒懸,楞了片刻,旋即猛地醒悟了過來——自己上當了!

這個該死的騙子根本沒有能夠完全吃下自己的那一掌,他完全是在咬牙死撐!

之所以不等到狗頭山,而是在此地就進行交易,完全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撐不住了,所以他要在自己傷勢爆發之前讓這些人盡快逃離,從而給他們留下一絲生還的希望!

該死!

沈不夜只覺一股無名怒火熊熊而起,但是他也算清醒,並沒有被這股無名怒火徹底沖昏頭腦,他迅速地上前,一把探入了解倒懸的懷中,從解倒懸的懷裏抓出了那被翠綠絲巾包裹好的古書,但是那古書才一入手,沈不夜的臉色又不由得一沈。

這感覺……這感覺怎麽也不像是那本書啊,難道是因為隔了一層絲絹的緣故?

沈不夜匆忙運氣,猛地將那絲絹震碎,露出了絲巾包裹的內容來——那是一本人間隨處可見的手抄書,根本就不是那本他夢寐以求的那本古書!

“可惡!”

沈不夜怒吼了起來,他猛地擡起了自己的獨臂,想要一拳將解倒懸的頭顱擊碎,孔雀見狀,急忙上前想要攔阻,但是他哪裏攔得住沈不夜,頓時便被沈不夜一拳震得口吐鮮血,倒飛而開,跌落進了農田之中,再也站不起來。

沈不夜的拳頭再一次落下,卻依然沒有砸落在解倒懸的頭上,而是落在了解倒懸頭邊三寸的距離,巨大的力道震得整片大地都發出了“轟”的一聲巨響,劇烈地顫抖了幾下。

沈不夜喘息著,他眼眸裏那妖異的血紅已經變得根本掩藏不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解倒懸,冷聲說道:“你欺騙了本尊,本尊要讓整個常平鎮的人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

解倒懸的臉上沒有露出懼色,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閉上了眼睛:“你其實很清楚,我的確已經掌握了那份力量,你如果殺了常平鎮的人的話,你永遠不可能再從我的口中得知半個字。”

“是嗎?”沈不夜扼住了解倒懸的咽喉,慢慢地將解倒懸舉了起來,扔在了馬背之上,“如果一個常平鎮不夠的話,那就兩個,三個,你一日不開口,本尊就一日殺下去,本尊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麽時候!”

“反正我就算開口了的話,你也會不斷地殺戮下去的吧?”解倒懸沒有掙紮,而是繼續說道,“既然你遲早走的都是一條殺戮之路,那我為什麽要把這一切都告訴你?”

“那你以為,本尊為什麽還要留著你?”沈不夜猛地收攏了虎口,使得解倒懸的呼吸驟然變得困難了起來。

“因為你舍不得啊。”解倒懸的眼裏流露出了幾分強烈的嘲諷意味,“你舍不得就這樣失去那份力量,你現在已經追不上那兩位姑娘了,你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哪怕那希望是如此渺茫,渺茫得你自己都覺得微乎其微,甚至根本是不可能,你也不願意放棄——那力量的誘惑實在太強烈,讓你無論如何都舍不得就此放棄。”

沈不夜的心思被解倒懸說得很是清楚明白,他的確舍不得。

那兩個女人已經逃走有些時間了,哪怕他的速度比那戰馬快,但是第一他也不知道那兩個女人後來到底逃往哪個方向了,二來那兩個女人也絕對不會笨到再騎馬逃亡,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此刻再想要抓住那兩個女人也是希望渺茫的事情。

他唯一能寄希望的就只有眼前這個解倒懸,從他的口中得知他想要知道的事情,所以哪怕他的確知道希望渺茫,他也舍不得殺解倒懸。

他所能做的事情就是與解倒懸耗下去,看這個狡猾可恥的人到底能不能夠眼睜睜地看著越來越多的人死在他的眼前還能再如同此刻這般沈得住氣。

沈不夜騎上了馬,他沒有再去看摔落在農田中無法起身的孔雀一眼,對於他來說,現在的孔雀和死了也沒有什麽區別。

沈不夜向著常平鎮的方向走了過去,不急不緩,很是從容。

但是女子卻沒有沈不夜的從容。

她背著少女,在群山之中狂奔著,哪怕她的氣血已經翻湧,真氣運轉也已然不濟,臉色更是有些發白,卻依然沒有停下腳步。

“姐姐,姐姐,你再這樣下去會受傷的!”少女有些焦急地喊道。

“來不及了,不能再耽擱了。”女子捂著胸口,皺著眉,“我們要盡快趕回主人的身邊去,現在只有主人才有能力挽回這一切了……”

“啊?”少女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姐姐,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那本書還在我身上。”

“啊?”少女一楞,“那你給那個青臉的……”

“是假的。”

“你不是在害他嗎?”

“不,那是在救他。”女子呼出了一口氣,“如果那本書當真在他身上,他的傷勢一爆發的話,沈不夜再無忌憚,從他身上搜出了真書,他的命就沒了!我們只有聯手賭這一局,才能保住我們所有人的命,從中找出哪怕是一絲的翻盤機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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