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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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看著那一束束沖天的紅光,就像是著了魔一樣的,開始自相殘殺。

兄弟,父子,夫妻。

所有的倫理道德都在那紅光的照耀之下煙消雲散,人們只是麻木而愚昧地殺戮著,將自己眼前所見到的一切殺死,或者被自己所見到的殺死。

那一個夜晚,一個個村莊被鮮血與烈火無情地吞沒了。

到了天明時分,紅光突然消失了,幸存的人也突然蘇醒了過來。

他們回想起了昨晚所發生的一切,抱著自己親人的屍骨痛哭了起來。

在痛哭之後,幸存的人們拿起了火把和鋤頭沖上了狗頭山。

他們要把那蠱惑了他們做出這一切的那朵紅花徹底摧毀。

但是當他們登上狗頭山的時候,卻發現那朵紅花已經不見了,不知道是因為盛開之後已經雕零了,還是因為已經被其他什麽人采摘走了。

幸存的人們互相懷疑著,他們指責是彼此偷偷采摘了紅花,他們威逼著自己認為可疑的人,逼迫他們將紅花交出來。

於是在這山頂上,又一場屠殺開始了。

最後只有一個人活了下來,他的手上沾滿了鮮血,他感到茫然,不知道自己應該何去何從。

他喪失了對生的渴望,他所渴望的也只剩下了死亡。

他走向了山崖,他想要從那裏跳下去,但是當他俯瞰下山崖之下的時候,卻看到在山崖下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一個個人影,擠滿了整個山坳,就像是什麽花花草草一樣的,隨風輕輕搖曳著。

而就在這無數人影的最中心,正是那朵盛開的紅花,那朵紅色的花此時開得妖艷極了,那紅色艷得就像是才從身體中流淌而出的鮮血。

那個人嚇得一屁股跌坐了地上,他猛地回頭,看到那些已經死在了剛才的爭鬥之中的人都一個個站了起來,他們帶著看上去很是滿足,卻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向著山崖走了過去,一個接著一個墜落入了山谷之中。

那個人楞楞地看著這一切,過了好久,直到那些跳崖的人全部跳落懸崖,他才掙紮著站了起來,但是這個時候,他也才發現那些屍體都還在地上,沒有任何一具屍體缺失。

那個人再也受不了這樣的刺激,徹底瘋了,他發了瘋地在四處奔逃,逢人便說這個故事,但是沒有人相信他的故事。哪怕是後來遷入狗頭山的那些人,聽了這些故事,也只是把它當做一個鬼怪故事,在深夜裏講給孩子聽,嚇唬孩子早早入睡。

“這就是那個故事。”符楷說完這個故事,臉色也有些蒼白,顯然是覺得有些害怕。

解倒懸也點了點頭,這個故事聽起來的確有些荒誕不經,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但是至少從修者的角度來看,這個故事並沒有什麽明顯的破綻。

“你認為這個故事可能與這次妖患有關?”解倒懸問道。

符楷點了點頭:“雖然說不出到底有什麽關系,但是我認為……必然有所關聯。”

解倒懸想了想,才問道:“是什麽讓你做出了這個判斷?”

“有一個孩子跟我說,大概是在半年多之前,他在狗頭山的山頂見到了一朵很好看的紅花。”符楷對於解倒懸提出的這個問題很滿意,所以他回答得也很幹脆,再沒有半點的藏掖。

解倒懸聞言不由得一驚。

無數年前,能蠱惑人心神,引誘人魂魄的紅花出現,又莫名消失。

多年之後,紅花再度出現。

緊隨著,開始有妖族肆虐殺人。

妖域出現在了狗頭山。

陽充屠殺妖域。

這一切之間,有什麽關聯麽?

解倒懸的手又搭在了胸口,他隔著衣物摩挲著懷裏那本古書,這本古書又與這些事情有什麽關聯?

“不知大人,可有什麽眉目?”符楷問道。

解倒懸搖了搖頭:“我要再去一趟狗頭山,另外還要煩請你,再進一步地將靠近狗頭山附近的村民向遠處遷移,如果徐大人不許的話,就說是我的命令。”

“多謝大人。”符楷站起了身,向著解倒懸深深一揖。

“不必客氣,調查之事就有勞你多費心,尤其要註意在十七天前,到底都發生了一些什麽反常之事。”解倒懸也起身。

符楷應是,解倒懸也不再打擾符楷,轉身離開了符楷的房間。

解倒懸走出了不遠,便見到了徐三。

徐三一見解倒懸,立即迎了上來,賠笑道:“上官,您說符楷那小子是不是胡說八道,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訓……”

“徐大人,我已經吩咐了符楷一些事情,還望你盡力協助,到時候我也好向安首領美言。”解倒懸打斷了徐三的話。

徐三一楞,露出了幾分惱怒的神色,但是很快就又收起,擠出了笑容來:“那是自然,上官的吩咐,下官一定全力而為,只是還希望符楷那小子不要壞了上官大事才是啊。”

徐三一邊說著符楷的壞話,一邊帶路,將解倒懸帶到了一處莊園之中:“上官,這就是為你安排的住處了,鎮子頗小,沒有什麽好地方住,上官不要嫌棄。”

解倒懸點了點頭:“有勞你了,請回把,我也要休息了。”

“是是,上官您好好休息,明早我再來叨擾。”徐三笑著,退出了莊園。

解倒懸搖了搖頭,走到了園內僅有的一座小屋之前,他現在全靠返命針撐著,還需要盡快療傷。

解倒懸推開了屋門,立時便有兩個女子身影迎了上來:“大人,您回來了?請讓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

解倒懸定睛一看,這才發現是之前那被徐三安排給自己陪酒的兩名少女。

“不必了,二位請回吧。”解倒懸退開了一步,避讓開了二人,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大人若是對我們二人哪裏不滿,還請大人明言,我二人一定竭力滿足大人,求大人給我們姐妹二人一條活路啊!”那其中看起來年紀略微長一些的女子抱著另外一名女子又猛地跪了下來,眼含淚水哭求道。

解倒懸一楞,又微微側頭看了看園子門口,才又回過頭看著眼前的兩名少女,擺了擺手:“哎,那你們二人就留下吧,只是我無甚需求,你們二人自己照顧好自己便是,不必管我。”

解倒懸說著,進了屋子,將房門關上,在女子詫異的目光之中走入了正堂,猛地發現正堂中擺著一個箱子,箱子的蓋子大開著,上面還搭著一塊紅綾,也不知道紅綾之下壓著的是個什麽東西。

解倒懸皺了皺眉,將紅綾揭開了一角,果然見到紅綾之下盡是一些金銀珠寶,也不知道都是那個徐三從哪裏搜刮來的。

解倒懸重新將紅綾搭上,也不再深入,自己找了一張椅子坐下,又扭頭看了看還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女,說道:“快些起來吧,地上涼,你二人本就體弱,跪久了承受不住。今夜我便在此休息,你們二人去臥室休息,只要別打擾我就是了。”

那少女訥訥地點了點頭,有些忐忑地站了起來。

解倒懸微笑頷首,便也不再去管那少女如何,而是取出了自己的藥鼎,在藥鼎中放入了鎮痛療傷的丹藥,緩緩閉上了眼睛。

解倒懸所剩的丹藥已經不多了,他的確沒有想到,從雁回山與那樹妖作戰開始至今,始終都沒有能夠得到空閑采藥煉丹,非但如此,還因為不斷負傷,又因為時間緊迫不能全靠自然療傷,只能依靠丹藥加快療傷速度而導致自己隨身帶著的丹藥不斷減少。

此間事了,去梧州那一趟只怕也不會是一次輕松的行程啊。

看來自己當真有必要再盡快抽空好好地補充補充自己的丹藥了,不然別說治病了,就是給自己用也完全不夠了。

在淡淡的丹藥香味之中,解倒懸緩緩入定,整個人的呼吸變得越來越輕微,越來越悠長。

那互相攙扶著的兩名女子彼此對視了一眼,那看起來年紀較輕的一人輕輕地躡手躡腳上前,仔細地打量了一番解倒懸,才回過頭,看著年長的少女,小聲說道:“姐姐,這個人好生奇怪,和那些臭男人全然不同呢。”

“你這話若是被主人聽了,只怕主人會好好責罰你呢。”年長的少女掩唇輕笑了起來。

“不過姐姐,你說他受了這麽重的傷,怎麽跟沒事人一樣的?”少女吸了吸鼻子。

“這我哪裏知曉?”年長的少女微微撇嘴,“我又不是什麽修為高深之人,要問,你便問主人去。”

“主人才不會回答我呢,他總覺得我煩。”少女不悅地嘟囔了起來,她惦著腳尖,探手撚住了藥鼎的頂蓋,剛想要將那頂蓋拿起來,年長的少女卻已經閃身出現在了她的身旁,將她的手腕按住。

“你這丫頭,總是欠教訓,他不是說了不要打擾他麽?”年長的少女皺眉教訓道。

“哎呀,姐姐,我是看他是個好人,所以呀,想加點解憂香給他,又不是要害他。”少女撅著嘴,一臉委屈。

“你別忘了主人讓我們來的任務,我們可不能節外生枝。”年長的少女搖了搖頭,又看了一眼解倒懸,“等我們完成了任務,要離開了,再幫他一點忙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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