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於逃跑路線和春宮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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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看到我給你留的箭頭?”

“看到了。”

“那你到這兒來幹嘛?”

“我……我也不知道。”

事情是這樣的,翠花一想到今天要逃跑,昨晚就興奮得睡不著,早上困得不行於是睡了一上午。還好,練家有個好習慣,就是每天的中飯都會在正午時分準時送過來,這才沒耽誤她的逃跑時間。

大概是練小偷覺得那籠子上了那麽多把鎖,已經是無懈可擊了,所以就也沒派人在地下室守著,再加上今天他把人手大多調到了水井附近,練家院子裏也沒多少人,因此翠花很輕松地就從地下室溜了出來。

伸了個懶腰,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順便吐槽了一下練家的安保措施之後,翠花開始思考接下來她該去哪裏。蕭異給她的紙條上只說要她正午跑,可沒說讓她往哪跑啊。但她對蕭異的智商抱有莫名的高度信任,她相信他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於是翠花左顧右盼地四處搜尋了一下,終於發現不遠處的墻角似乎被人用木炭畫了個小箭頭。

當你對一個人的信任得到了回應的時候,那種心情是非常好的。心情好的表現方式有很多種,把它具化為走路的方式上,大致有一邊哼著小調一邊走,和蹦蹦跳跳地走兩種。因為畢竟還是在人家的院子裏,哼著小調的話簡直就和大聲囔囔快來抓我一樣,太過高調和沒腦子。於是翠花就蹦蹦跳跳地跟著箭頭一路往前走。

但是蹦蹦跳跳地走路,也是非常作死的行為,一不小心,就很容易打滑或摔倒。這不,剛走到一個岔路口,翠花還沒看清地上那箭頭指的是哪呢,她就被腳下的一個石頭絆了一下,猛地摔到了地上,全身著地,四肢朝下。爬起來的時候,手腳並用,與地面又摩擦了幾下。那箭頭是大概是用樹枝在地上的積土上畫的,又剛好位於她摔下來後的手肘處,這一摩擦,痕跡就被擦得差不多了。

翠花爬起來拍了拍土,瞅了眼地上的箭頭,無語地靜默了三秒,再看向面前的岔路口,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女人向來對自己的直覺深信不疑,翠花作為一個貨真價實的女性生物,自然也是這樣。她問了問自己的直覺,直覺告訴她,是左邊。

於是她就把腿邁向了左邊。

左邊往下走倒是沒有再出現過岔路,因為她一路走過去就走到了沒有路的終點——練小偷的書房。

之所以她認為這是個書房呢,是因為雖然這屋子的房門關得死死的,但不知道是哪個缺心眼的把窗子開得老大,一眼看過去,就看到了房裏滿滿的書1櫃和櫃子上擺放整齊的各式書本。

翠花其實有過一刻懷疑自己之前在岔路口的選擇到底對不對,畢竟說起來,蕭異不可能讓她逃進練小偷書房啊,那哪是逃,簡直就是把自己再次送入虎口。但是她轉念又一想,或許他真的就有他獨特的用意呢?畢竟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發現蕭異的思維也不算是個正常人。再者說,來都來了,進去看看也沒什麽,大不了就再折回去唄。

於是她小心地往四周瞅了瞅,走到那扇開著的窗子邊提起裙子就翻了進去。

落地的時候不小心碰到窗邊的椅子,發出了一聲不算小的響動,翠花連忙小心翼翼重新擺好。擡起頭來,她發現對面靠左邊角落的墻上竟然還有道門,門大開著,就在她擡頭的瞬間,似乎還有個人影從門口快速閃過。

有人?她心裏咯噔一下,所以說,窗子不是沒關好,而是被人打開了?再一看那墻邊有個一人高的櫃子胡亂擺放著,約莫原來是堵在那道暗門上的。專門挑練家沒什麽人的時候來,看來這賊很有經驗啊。

現在翠花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轉身離開,她和那賊都相安無事,但她就會錯過一睹練小偷暗室,或許還能發現什麽秘密的機會。另一個則是直接走進去,這樣的結果要麽是她抓住了賊,要麽是賊殺了她滅口。

嗯,翠花很怕死,所以她選擇走進去。畢竟被人一刀了結是一種爽快的肉體死法,而秘密擺在面前不能看卻是一種折磨人至極的精神死法。但不知道是因為那賊在她進去之前找到另外的出口逃走了,還是一直躲在她看不到的暗處沒有出聲,總之她進去之後竟然再也沒有發現第二個人的蹤影。

看來是個識大體,講和平的賊。

暗室很小,一些看起來裝著藥物的瓶瓶罐罐擺放在四周的架子上,剩下的位置就只夠放下一個書桌和一把椅子了。

翠花對瓶瓶罐罐沒有興趣,她直接奔向了中間的書桌。引她奔向書桌的,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桌子上似乎有一本簿子被人翻開來大剌剌地擺著。她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礙於知識水平問題,並沒有完全看懂,但是她看到每一頁開頭都是一個日期,下面有的是長篇大論,有的則是寥寥幾句話。本子很厚,紙張也都泛黃發舊,翻到第一頁,日期還是十多年前。看來這應該是一本劄記,而且是一本用了很多年的劄記。

她繼續在書桌的抽屜裏翻了翻,翻出來幾本賬簿還有些看不懂是什麽的小物件,以及一些內容豐富的春宮圖。左看右看了半天,她猜這些東西大概對她沒有什麽實際意義。但是那本劄記,既然是放在練小偷的書房暗室裏,想必裏面記載了不少他的秘密吧。所以,出於對秘密與身俱來的趨向性,以及對練小偷這個人的好奇,臨走的時候,她把那本劄記塞到了懷裏。

出了書房,她又原路返回到摔了一跤的岔路口,順著另一條路往前走,一直走到了練家的後門…………邊的狗洞旁。

翠花知道,練家的前門後門應該都是有人守著的,所以她對蕭異給她找的這個出口並沒有什麽異議。但是,唯一無法認同的就是,這狗洞也太小了。她比了比狗洞的大小,又比了比自己身體的寬度,嗯,有點難。

但人向來能在逆境裏尋找順路,在不可能裏創造可能,翠花是個人,當然不能給人丟臉。狗都能鉆的洞,人鉆不出去豈不是為這個種族蒙羞嗎?以後還怎麽在大黃,小黃,阿黃,黃黃……各種黃面前立威呢!於是她努力地吸了一口氣,使勁地收了收腹,心一橫就往那洞鉆了下去。頭出去得很順利,肩膀擠了擠也還可以,腰完全無壓力,但她最後還是卡住了,卡在了哪呢?卡在了屁股上。

老人家總說,女孩子屁股大好生養,所以翠花一直以自己的屁股為榮,常常自豪自己生了個要肉有肉,要弧度有弧度的好屁股。沒想到,這還嘗到生養的好處呢,她就先因為鉆狗洞,吃了屁股的虧。

正在翠花趴在地上為自己的屁股鬥爭的時候,她突然聽到頭頂有個聲音說道——

“姑娘,你在幹嘛?”

來人是個長相頗為清秀的書生,背著個書簍,看著她的眼神透著疑惑。

“我……我卡住了。”她一把捂住臉,嘟囔道。

“不知姑娘為何要從……從這裏出來呢?”

“我……你又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呢?”

“聽聞城中出了件大事,小生便過去一趟,正好路過此地。”

“那我也是,我也是要去那裏,太心急了就想抄近道出門啊。”

翠花煞有介事地說。

那書生想了想,笑著道:“既然你我同路,不如我幫你一把吧,正好一起做個伴。”

“啊?”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只見書生突然蹲下來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雙手摟住她的咯吱窩,使勁一拉,翠花就被拉出了狗洞。

一切都很順利,順利得好像這書生仿佛懂人體構造般,使了不知道什麽巧勁,就連屁股都沒有因為強制脫身而摩擦生痛。

“謝謝。”翠花拍了拍身上的灰,禮貌道。

“走吧。”

“去哪?”

“你不是說你也是要跟我去一個地方嗎?”

“啊……這個……我……”

“別磨蹭了,再耽擱會趕不上最精彩的部分的。”

被那書生半推半就著往前走時,翠花不甘心地回頭望了一眼墻角指向另一個方向的小箭頭,心裏湧起對箭頭主人的無限抱歉。

這抱歉讓她在見到蕭異之後,十分真誠地把自己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解釋了一遍,不帶任何虛構和添油加醋的成分。甚至包括屁股是怎麽被狗洞卡住的,她都說得很是細致。

淩冽的寒風中,蕭異的臉紅了紅,沒拿劍的那只手握成拳捂住嘴,輕咳了一聲,道:“你說你拿了本劄記?給我看看。”

“哦。”翠花伸手在懷裏掏了掏,掏出來看也沒看就遞到了蕭異的手裏。

他接過本子,把架在練小偷脖子上的劍轉給翠花拿著,仔細一看封面,先是不解地皺了皺眉,然後再伸手翻了幾頁,越翻臉越黑,黑完看了看拿著劍一臉無辜的翠花,又莫名透出一絲紅。

底下的群眾已經在竊竊私語了——

“這怎麽剛說到一半就來了個姑娘啊?還接不接著說了?”

“誒,他們是什麽關系啊,氣氛怎麽這麽奇怪?”

“嘿,你快看,練小偷那小子的臉色簡直了哈哈哈哈哈……”

就像看一本傳奇故事,正看到高潮處卻突然沒了下文,觀眾的心情是很不上不下的,於是有幾個人還朝臺上喊了幾句,催他們快點繼續說正題。

但蕭異完全沒理,他把手裏的本子合上,遞到翠花面前,悠悠地說:“這是什麽?”

翠花看到封面上畫著一個女人,於是連忙摸了摸胸口,糟了,她掏錯了本子。

“這個……我有件事忘了跟你說,那個,出了暗室後我覺得那幾本春宮圖或許也會對我們分析練小……大伯的深層心理有作用。於是……於是我又折回去拿了一本……”

還沒等蕭異說話,一邊被劍架著脖子的練小偷倒是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他哼了一聲說:“還什麽深層心理,別說侄女婿了,我都不信。”

“你閉嘴。”

“你閉嘴。”

他剛說完,蕭異和翠花就齊齊轉過頭朝他不約而同道。練小偷抽了抽嘴角,委屈地扭過頭去,不再看他們。

“那那本劄記呢?”

翠花又在懷裏掏了掏,掏出了另一本遞向蕭異。

這次終於掏對了,他接過來先是隨意地翻了翻,然後似乎是在找什麽似的,翻到了位置在前面的一頁,捧著仔細地看了起來。

看完那一頁,他就把本子再次合了起來。拿過翠花手裏的劍,並把劄記遞給她,說:“你先收好。”

太陽又冒出雲頭,無終劍把一道白光映襯到蕭異的臉上,使他的神色多了幾本冷冽,他的眼裏閃過殺意,看著練小偷道——

“大伯,不知道你會不會做噩夢,半夜驚醒時分想的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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