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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尾狐153:鳶兒,記住我,認清我,只有我可以這麽對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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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點一點被推開。

墨初鳶步伐蹣跚地走出來。

一襲藏藍色警服灰敗不堪,衣袖幾處破損,長發淩亂,小臉被煙霧熏得像一只小花貓,鬢角一縷鮮血沿著臉頰緩緩地淌落,像一個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士兵,尤為狼狽。

墨初鳶雙眼怔茫地掃視硝煙彌漫的辦公室,以及還在燃燒的辦公設備,腦袋一陣陣地悶痛,嗡嗡地響。

她搖了搖頭,一些淩亂破碎的畫面盡數灌進腦子裏。

類似的場景,火,很大的火,一個小女孩卷縮一間被濃煙籠罩的房間一角,哭著喊著,“哥哥,哥哥。”

突然,一個少年沖了進來。

她怔怔地望著,一動也不動。

漸漸地和眼前沖過來的一道高大挺拔的男人重合。

熟悉,好熟悉......

璽暮城看見墨初鳶的瞬間,不敢置信的怔了幾秒,幾乎是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沖過去,將墨初鳶緊緊地揉進懷裏,一雙手臂像巨龍一樣,勒住她纖細簌簌顫抖的身體,那麽緊,依是不夠,恨不得將他的丫頭揉進骨血,融入骨髓。

墨初鳶腦袋絲絲清明,那些畫面逐漸淡去,雙手擡起,輕輕回抱他勁瘦的窄腰,竭盡所有力氣。

回首之前一幕,可謂險象環生,此刻,靠在他寬闊溫厚的懷抱,恐懼,驚嚇,蕩然無存。

他的懷抱,便是她的天堂。

“暮城,我沒事......”

她聲音細小,哽咽,顫抖。

璽暮城雙臂不斷地收緊,再收緊,埋首在她頸窩,眼底凝凍的濕潤,被沖上來熱潮融化成水,泵然滾落,沾濕了她的長發。

許多沒有松開她,也沒有說一句話,嗓子痛的大概也發不出聲來。

墨初鳶懂,他真的嚇著了。

最後,他輕輕松開她,雙臂依然箍在她腰上,額頭抵著她的,嗓音透著濃濃的悲慟,黯啞而低沈:“鳶兒,還好,你沒事.......”

墨初鳶耳朵嗡嗡的,看著他一開一合的唇,聽不到他在說什麽,一雙水眸楞楞地望著他。

當他薄唇壓下來,她配合的微微踮起腳尖,落在他腰上的雙手,纏上他脖頸。

唇唇相接,像兩塊磁石一樣,緊緊黏合,再也分不開。

兩人仿佛沈浸在另一個世界,對周圍的人和物,枉若未見,彼此唇舌糾纏,激烈又深情。

蘇洵看著劫後餘生的兩個人,暗暗松了一口氣,轉頭,卻見一眾保鏢直盯盯看著眼前激情熱吻的夫人和先生,一雙雙眼睛都瞪直了。

這些人都是軍人偽裝的保鏢,這會兒,看的一個個直咽唾沫。

蘇洵剛硬的五官隱現薄紅,咳嗽一聲,一記狠戾的眼神刮過去。

所有人齊唰唰地標準向後轉。

莫言喜極而泣,正大光明的欣賞。

對此場面,他早已見怪不怪。

以前,總裁夫人住在辦公室那段時間,有時候,他無心之失,免不了撞見總裁和夫人親熱的熱火畫面。

有時候,只看一眼淩亂的辦公桌,以及總裁半敞的襯衫,露出的胸膛上的抓痕,以及脖頸上的輕淺咬痕,便明晰之前辦公室的戰況是多麽激烈。

綿長的吻,最終由璽暮城結束,打橫將墨初鳶抱起來,走出辦公室。

蘇洵和一眾保鏢,立時護駕。

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去了璽氏旁邊一家酒店。

總統套間。

璽暮城把墨初鳶衣衫一一除去,抱著她進入熱水蒸騰的浴缸,仔仔細細地將她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膚檢查一遍,確定沒有什麽嚴重的傷才放心。

“疼嗎?”璽暮城摸著她額頭破皮的一處傷口,柔聲輕問。

墨初鳶不著寸縷地坐在他對面,兩人赤誠相見不知道已經多少次,仍是羞澀,臉上瞬時浮上兩抹桃紅,微微垂頸,輕輕地搖了搖頭,耳鳴的情況好了許多。

“爆炸的一瞬間,我躲進了休息室,才逃過一劫,額頭是不小心磕到的。”

璽暮城長臂一伸,箍住她纖細一抹小腰,將她拎到腿上跨坐著,將她深深地揉進懷裏,後怕地打了一個冷戰。

他像一個打了敗仗的將軍,面臨絕境,頹喪至極,沈沈地靠在她小而雪白的肩頭,“鳶兒,老公對不起你,沒有保護好你,是我沒用。”

“沒有,沒有。”墨初鳶連連搖頭,纖細白皙的手指穿插在他發絲間,輕輕撫著,沈默片刻,她捧起他的臉,撞見他眼底湧動的水光,鼻子一酸,眼淚落了下來,“暮城,我不怕死,我怕的是再也見不到你,還好,現在我還能這樣抱著你,真好。”

字字句句,焚身焚心。

璽暮城一顆心疼的厲害。

他知道,此刻軟在自己懷裏的人兒是多麽害怕,即便抱著她,依然清晰地感覺她簌簌顫抖。

他何嘗不是?

他不怕離別,卻懼她死,離別或許還有重逢之日。

於墨初鳶而言,她不怕死,怕離別,離別早已超出了生死,比死亡更加恐怖。

璽暮城低頭,薄唇輕輕地碾壓她柔軟的唇瓣,手落在她前方,揉著為他擋子彈烙下的彈痕,繼而,唇款款落下,一點一點往下延伸。

水那麽燙,卻不及他在她身上制造而出的一波一波熱潮。

璽暮城最後將她抵在浴缸邊緣,像打磨一件稀世玉器一樣,一點一點將她拓盡。

昨夜他粗暴又殘虐,到底讓她心生恐懼。

她不免有些抗拒。

璽暮城憐惜不已,給盡溫柔。

浴缸裏的熱水,蕩起一浪滾過一浪的絹花,她瘦瘦小小的像一葉浮萍,卷在像浪尖上,隨著他攪起的驚濤駭浪起起伏伏。

他只要一次,抱著她出了浴室,將她擦幹,放進被窩,又給她吹幹了頭發,讓人送來了兩套衣服。

公司定然亂成一鍋粥,需要他去處理。

他不能再耽擱,見她快要睡著,翻身下床,準備要走。

墨初鳶從被窩鉆出來,雙臂自身後環住他的腰,紅潮未退的小臉貼上他裸露的後背,忍不住地撒嬌,又有些任性,“暮城,別走,陪我好嗎?”

他輕輕掰開她的雙手,捏了捏她的臉,“乖點,你在酒店好好休息,我忙完就過來找你。”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璽暮城俊臉一沈,將她揉進懷裏,輕聲安撫:“鳶兒,聽話點,你不能再出一點事情。”

“可是,我......”

唇被他堵了個密不透風。

又是一陣蠻纏,難舍難離。

末了,他咬著被他折騰的水光潤澤的柔軟唇瓣,“小東西,應該多要你幾次,省的你還有力氣跟我犟。”

她一張小臉埋在他胸膛,小手不安分地鉆進他松散的西褲,“老公,要不要再來一次......”

她心裏轉著小九九。

這段時間,兩人情事,他比以往更加勤奮。

她想要個孩子,可是,他好像並不想要。

有時候,還用了他最不喜歡用的tao。

這些天,那事上,她說不舒服,他才沒用,所以,她想,多做一次,懷孕的幾率會不會高一些?

“真是個小妖精!”

璽暮城受不住她瞎倒騰,欺身而上,又狠狠地要了她一次,等她累的睡著,他才走。

璽暮城離開後,將蘇洵的人全部調到酒店,只讓蘇洵一個人跟著他。

......

此時,璽氏頂樓辦公區已被警方警戒。

璽暮城和高層召開會議,公關緊急平覆輿、論和以訛傳訛的謠言,並迅速恢覆集團運轉,頂樓辦公區的員工暫時挪到樓下一層。

會議結束後,璽暮城一眼看見站在窗口的楚向南。

楚向南似乎在等他,看著沈步而來,一臉疲累的璽暮城。

“她怎麽樣?”

“什麽結果?”

兩人再次同時開口,問題不一。

璽暮城顧不得吃飛醋,修長的手指,摁了摁眉心,緩解疲勞,“她沒事,在酒店休息。”

楚向南點了下頭,“根據現場勘查結果,不是那幫人所為。”

璽暮城將手放落,垂在身側,攸地握成拳頭,“是璽國忠,只有熟悉璽氏一切的人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包裹放在我辦公室,顯然是算準了時間。”

“可是,沒有證據,你現在陷入絕境,腹背受敵,下一次不知道還會鬧出什麽事情,我們一味被動防禦,不是辦法。”

“我見過狼頭,年前歸隊。”

“她怎麽辦?”

璽暮城良久沈默,轉身時,窗外霜白的光影自肩頭劃過,楚向南看到他菲薄的唇一開一合之間仿似溢出兩個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音。

......

墨初鳶一覺醒來已是下午三點。

客房服務送來了餐食,都是璽暮城臨走時安排的,她心裏一陣暖和。

飯後,她穿戴整齊,正要出門,去璽氏看看情況怎麽樣了,想必警方一定在調查。

這時,有人敲門,她開門。

楚向南一身黑衣黑褲出現在門口。

“楚大哥?”墨初鳶有些驚訝。

楚向南謙謙微笑,目光溫柔,“方便進去嗎?”

“嗯。”

兩人一前一後進屋。

墨初鳶拿起水壺,正想給他倒了一杯水。

楚向南握住她的手,將她按在沙發上坐下。

他並未坐在她身邊,而是,蹲在她身前,擡手,溫柔地將她鬢角的幾縷亂發捋到耳後,一雙黑邃幽亮的眼睛,蘊著一絲憂郁,看著墨初鳶,嗓音輕柔如風,“墨初鳶,離開他,好嗎?”

墨初鳶驚了一下:“楚大哥,你在說什麽?”

上次,他也是這般蹲在她身前,讓她離開璽暮城,而不過幾天,部隊的人便找來了。

這次,又是什麽......

楚向南指腹輕輕地撫上她額頭還未結痂的傷口,憐惜不已。

他從未見過一個女孩像墨初鳶一樣,愛一個人愛到粉身碎骨渾不怕的地步。

自從認識她之後,她帶給他的震撼一次比一次猛烈。

他看著她在痛苦中掙紮,又看著她如何在掙紮中求生,若是換作別的女孩,早已瘋了,不,即便他一個男人,也尤為不及。

他疼惜這個女孩,希望她聽他規勸一二。

“你留在他身邊只會成為他的負累,如果你真的愛他,讓他放心離開,好嗎?”

“不要!”墨初鳶眼淚嘩地一下從眼眶中湧了出來,執拗又堅定的說:“哪怕陪他到最後一分一秒,我是不會離開他的!”

楚向南深深地閉眼,又睜開,眼底彌漫著霜霧,被鼻子沖上的熱氣一點一點融化,化為霧氣,他擡手,將她臉上的淚珠拭掉,“墨初鳶,你外柔內剛,尤其哭的時候,水一樣動人,內心卻剛烈如火,你的愛那麽強烈,可是,這樣的愛,會成為你愛的人一種致命的弱點,璽暮城快要負荷不了,你明知他會走,歸期不明,何必如此執著?有時候,愛的太烈,只會把你愛的人推開,他要你活,懂嗎?離開他,哪怕是暫時的,好嗎?”

“我不明白......”墨初鳶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裏不斷地湧出來,“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麽意思,我只知道,我不能離開他!”

說完,她起身往門口走。

楚向南一雙手臂自身後圈住她的腰,抱住了她,終是控制不住情緒,也壓抑不住心裏對她的感情:“墨初鳶,你可有在乎過身邊愛你的人?你的眼裏只看到他,看不到其他人嗎?你不管不顧,為了你愛的人,飛蛾撲火,可是,你身邊的人卻在擔心你,知道嗎?”

墨初鳶在他懷裏轉過身,怔怔地望著楚向南,盈滿淚水的雙眸,像一條潺潺流動的小溪,“楚大哥,你......”

“不明白嗎?”

楚向南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薄唇一落再落,最後,落在她唇角。

墨初鳶渾身一僵,睜大了一雙水漉漉的眼睛。

楚向南終是沒有吻下去,他過了線,已是不該,嘆了一聲,輕輕擁著有些嚇住的墨初鳶,“不討喜的,我只希望你遠離危險,我可以安排你去遙遠的邊陲之地,那裏雖然清苦,但是,山清水秀......”

墨初鳶雙手壓在楚向南堅硬的肩膀,輕輕將他推離,“楚大哥,謝謝你,但是,我不會離開他的,即便他走了,我也會站在原地等他。”

楚向南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終是發了脾氣,“你為什麽不明白?不管他以後能不能回來,你待在他身邊一天,便會危險一天,即便這次危險解除,還有下次,你懂不懂?”

“我不會因為一個無法預見的未來,離開我的丈夫,我相信,他也一樣!”說到這裏,她忽然問:“楚大哥,如果你的妻子遭遇和我一樣的事情,你會怎麽做?”

楚向南松開她,望向窗外寒霜密布的天色,“墨初鳶,我的答案和璽暮城一樣。”

“是什麽?”她心中莫名不安。

楚向南握住她的手,一起來到窗口,“你很快會知道。”

......

臘月二十五,夜十點。

墨初鳶受不住身上男人一遍又一遍的壓榨,堪堪迎合著。

等他結束,推他出去,“老公,累......”

璽暮城薄唇壓在她薄薄脈動的汗濕頸窩,“乖,老公沒夠。”

她推他,聲音嬌滴滴的:“求你,真的累......”

璽暮城吻著她,舍不得放開她,不稍片刻,又一番雲雨開始。

自從上次事件之後,只要有機會,他便纏著她不放,除了他在公司的時間,墨初鳶便會被他拎到床上,陪他做極限運動。

而且,他一次比一次激狂,好像每一次情事當最後一次一樣,每次把她折騰的起不來,他才罷休。

一如今夜,她半昏半睡的狀態下,身上的男人還在忙活不停,最後,她經受不住,暈睡過去。

早上醒來,她雙腿顫的站不住。

堪堪走進浴室,又被他纏住,她懶得掙,也無一絲力氣掙,任他予求予取。

等他再一次結束後,墨初鳶終於忍無可忍,腿根那地兒酸麻疼痛,再也經不起他一絲猛烈,軟軟地靠在他懷裏,“璽暮城,你是不是嗑藥了?”

他咬著她白皙圓潤的耳垂,“你不就是我的藥?沾上你,像吃了鴉片一樣,上癮,戒不掉。”

她被他濃濃的情話撩撥的骨頭都酥了,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老公,饒了我,我現在想好好睡一覺,晚上陪你......嗯?”

他在她身上又揉又捏,上上下下玩夠之後,才將她抱到床上。

當然,晚上他回來之後,又被他狠狠地纏了一夜。

臘月二十六。

警局辦公區。

突然,祁陽像一頭發瘋了的狼,從外面沖進來,大喊:“小鳶鳶!”

“怎麽了?”

墨初鳶虛軟地趴在辦公桌上,只想趁著午休,好好睡一覺。

這幾天,被璽暮城纏的虛乏無力,睡眠嚴重不足。

祁陽還未開口,辦公區其他警員不知道發現了什麽稀奇之事,議論紛紛,而且,墨初鳶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尾狐254:大結局四【7000】

尾狐254:大結局四【7000】

這時,陸北辰一身警服身姿筆挺步伐闊綽的走進來,立時喝住正在交頭接耳的警員。

辦公區瞬間靜謐無聲,空氣中浮動著詭譎莫測的因子。

陸北辰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蔫巴巴的墨初鳶。

只是瞥她一眼,便收回目光。

墨初鳶懶洋洋的,聽到陸北辰的訓斥聲,猛地支起上半身,卻察覺無數雙眼睛像射燈一樣聚焦在她身上。

眼神怪異,充滿同情和悲憫。

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回以傻傻一笑。

陸北辰目光冷銳,掃視一圈在座的所有警員,沈聲道:“都沒事做了?手裏的案子破不了,這個年都別想過了!”

說完,又看了一眼墨初鳶,好像有什麽話要說,但是,似是猶豫了下,走出辦公區。

墨初鳶怔怔地望著陸北辰消失的背影,感覺同事們的目光又投過來,她轉頭,同事們好像商量好了似的齊刷刷地移開目光。

各自忙各自手上的事情,一副十分忙碌的樣子。

墨初鳶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站在她身旁一言不發的祁陽。

這家夥不是總愛嘰嘰喳喳的?

這會兒怎麽像一個小媳婦,低著頭,一副欲言又止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樣。

墨初鳶勾住祁陽的肩膀,拉著他到窗口站定,威脅的語氣,低聲質問:“祁陽,是不是有什麽大案發生?莫非是楚大哥讓你們瞞著我?是不是和璽暮城的案子有關?我可告訴你,要是你敢瞞我,那就太不夠意思了!”

祁陽看著到現在還想著那個人的墨初鳶,上前一個熊抱,哭兮兮道:“小鳶鳶......”

墨初鳶被他逗得想笑又笑不出來,拍拍他的肩膀,將他推開一些:“行了啊!到底出了什麽事?”

祁陽一邊將一直緊緊攥在手中的手機遞給墨初鳶,一邊絮絮叨叨:“小鳶鳶,你看完這個,一定要挺住啊。”

墨初鳶接過手機,垂眸,落在屏幕上,點開。

一段時事新聞開始播放。

她一眼捕捉到視頻裏璽暮城的身影。

一個三十多歲身份地位達到巔峰的成熟男人,氣質高貴,樣貌翩翩,無論在哪兒,如黃袍加身,光茫四射,驚艷的讓人移不開目光,此刻,他西裝革履,一派紳士,安安靜靜的坐著,舉手投足間自帶王者之氣的威儀。

新聞發布會?

墨初鳶不由地蹙起眉頭。

這個節骨眼,他怎麽還敢高調現身?

媒體記者一個又一個問題接踵而來,他應對自如。

對近日以來,璽氏一再出事,以及他本人遭遇襲擊之事一一作出合乎情理的解釋。

記者們無懈可擊,過了一會兒,焦點轉移到坐在他身側坐著的有一雙藍色眼睛的男人。

貌似外國人,可是,長相五分俏似亞洲人,是一個混血兒。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較之身高一米九的璽暮城還要高出一些,五官深邃又立體,像希臘的雕像,皮膚比女人還要細膩,白的透亮,長相不凡,年齡和璽暮城差不多。

即便兩人同框,璽暮城並未遜色半分,骨子裏透著的一股子剛毅和冷寒之氣,反倒顯得氣質拔高一些。

然而,接下來,璽暮城的介紹,令全場驚訝。

“這是璽氏新上任的執行總裁,瑞恩。”

墨初鳶驚愕之餘,隨即明了。

原來,他早已鋪好後路。

聘請執行總裁掌管璽氏,那麽,他便可以徹底退到幕後,璽氏最大的控股人還是他,大權仍在他手中,執行總裁只有行使履行權,代替他管理璽氏。

即便他離開,璽氏不會散。

對於如今風雨飄搖的璽氏而言,是明智之舉,但是,這麽大的事情,他居然不告訴她。

發布會下面無非是執行總裁和一些記者之間的交流,尾聲時,一個記者膽大包天,追問璽暮城和妻子的感情生活。

璽暮城沈穩靜坐,面色波瀾不驚。

發布會現場頓時鴉雀無聲,每一個人都在靜待回答,記者媒體一向捕風捉影,對他們而言,這個月城最矜貴男人的八卦新聞的價值,遠遠高於此次發布會任何一個新聞爆點。

璽暮城沒有絲毫遲疑,芝蘭玉樹般沈沈而立,嗓音醇厚清越:“借此聲明,我將解除我和墨初鳶的婚姻關系,她不再是我的妻子,我們之間再無關系。”

驟然間,一片死海般的發布會現場像投入一枚炸彈一般,轟地一聲,激起千層浪。

記者們一個又一個問題,連連追問。

多數是杯弓蛇影的出軌花事新聞。

記者們火力全開,把能聯想到的女明星和曾經與璽暮城有過交集的富家千金一個一個搜羅一遍。

而璽暮城並未作出回應,由保鏢護衛離去。

墨初鳶怔怔地望著逐漸地暗下去的手機屏幕,腦袋像炮竹一樣,劈裏啪啦地響個不停。

祁陽見狀,攔住木頭人一樣的墨初鳶,嘴裏罵咧咧道:“我就知道那個妹控哥哥不靠譜,準是他在外面惹了什麽桃花債!他倒是厚著臉皮借著新聞發布會揚言休妻?真是不知廉恥!他置你何地?虧你幾次三番為了他......”

啪的一聲。

手機自她顫抖的手中掉落在地。

祁陽撿起手機,看著一副失魂落魄的墨初鳶,還想安慰幾句,突然,身邊刮過一陣冷風,墨初鳶撥開他,跑出了辦公區。

頓時,辦公區又開始一番竊竊私語,並不是八卦,也非落井下石,多數是為墨初鳶抱不平,並斥責璽暮城黑心肝,沒有良心,薄情寡義。

連續幾次槍擊事件,同事們親眼見證墨初鳶為了自己的丈夫不惜一切,以命相護,屆時,警局裏的同事無不對墨初鳶心生佩服。

私下喚她拼命十三妹。

誰知道,槍擊案剛消停幾天,糟糠之妻便遭丈夫拋棄,但凡是個有感覺之人也會忍不住唏噓。

墨初鳶一口氣跑出警局,看見蘇洵站在一輛黑色悍馬前。

她呼吸裏帶著喘,嗓音細啞,透著隱忍的委屈和怨憤:“帶我去見他!”

蘇洵瞥見她眼底沁出的濕潤,有些不知所措,“夫人,我不知道先生在哪兒?”

墨初鳶目光一冷,逼視蘇洵:“你不知道?你奉命保護璽暮城,你會不知道?”

蘇洵啞口無言。

墨初鳶不再廢話,上車。

蘇洵坐進駕駛座,卻遲遲不開車。

“夫人,去哪兒?

墨初鳶皺眉:“璽氏。”

......

墨初鳶在煎熬和折磨中渡過半個多小時。

此刻,她沒有一絲理智去思考璽暮城這麽做的目的,腦袋裏不斷地放映他面對鏡頭,如何從容淡定的說出那番絕情之話。

她覺得,自己仿似是一個被人玩弄,戲耍的小醜。

戲,落幕。

她也該滾的遠遠的。

恍恍惚惚中,車停。

墨初鳶推開車門,直沖璽氏。

卻被蹲守璽氏的一眾記者團團圍住。

“璽夫人,請問,您丈夫是不是出軌了?”

“你們離婚是真的嗎?麻煩您回應下。”

“我們拍到璽先生和一神秘妙齡女郎出入酒店,請問璽夫人,對此,您有什麽想說的?”

“璽夫人,據說您和死去的婆婆長期不和,璽先生對你逐漸地生厭,導致你們婚姻破裂。”

“對於璽先生休妻聲明,請問,您有什麽想說的?”

墨初鳶像一只可憐巴巴的小白兔,被毒蛇猛獸一般的記者圍攻,找不到出路。

記者們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鉆,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剝一樣。

她面對鏡頭,面色蒼白如紙,死死咬著毫無血色的唇瓣,說不出一個字。

鎂光燈閃爍不斷,攝影機掃盡她臉上任何一個細枝末葉的表情,她所有的狼狽和悲哀,無所遁形。

臘月二十五,下午四點十五刻,她成了月城最大的笑柄。

沒有人來拯救她,她是一只被拋棄路邊的流浪貓,還要遭受洪水猛獸的襲擊。

她頭暈目眩,寸步難行,眼中最後一絲光亮隕落,點點碎碎的光,沈進無邊無際的一片黑暗。

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她不信,璽暮城不知情。

糟亂中,她仍在想,他這麽做,另有苦衷。

或是為了護她?

最後,璽氏大門的安保看不過去,幫她擺脫記者的糾纏。

而她,被記者推推搡搡,衣衫不整,頭發淩亂,猶如街中瘋女,警帽掉在地上,為了撿它,手背被踩的破皮出血。

走進專用電梯,直達他新的辦公室。

沒有敲門,直接闖了進去。

卻見一個陌生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後的板椅上,莫言站在一旁,用英文不時地和他說著什麽。

兩人聽到動靜,看向門口。

莫言看到墨初鳶,好像並不意外,一如既往的恭敬,喚道:“夫人。”

墨初鳶沒有走進去,目光落向那個好似混血的男人。

正是新聞發布會上璽暮城介紹的璽氏執行總裁瑞恩。

她只是淡淡一瞥,移開目光,落向莫言,“他在哪兒?”

來的路上,她打過他手機,關機。

莫言搖頭,“抱歉,夫人,我不知道。”

墨初鳶壓抑住眼中氤氳的霧水,轉身要走。

這時,瑞恩站起身,沈步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著墨初鳶,眼中怦然一亮,像看到了大熊貓一樣的誇張語氣,用英文道:“哇塞!好漂亮的中國女娃娃!”

說完,張開雙臂,眉開眼笑的就要和墨初鳶來一個熱情的打招呼。

莫言急忙拉住他,小聲低語一句。

瑞恩再一次誇張的怪叫:“暮城的妻子?上帝太眷顧他了!”

然後,他走過來,伸出一只手,極具紳士,流利的英文從那菲薄的薄唇像音符一般溢出來:“美麗的女孩,我是暮城和岳麓翰在英國的朋友,瑞恩,認識一下......”

墨初鳶在外面,一向有禮貌,可是,此刻,她心裏亂糟糟的,用英文冷冷道:“沒興趣。”

說完,轉身離開。

瑞恩手僵了下,隨即看向莫言:“暮城瘋了嗎?和這麽美麗的妻子離婚。”

莫言一聲嘆息。

......

墨初鳶出璽氏大樓,沒有見到蘇洵的車,直接打了一輛出租車,回首創別墅。

意料之中,他不在。

她坐在軟綿的床上,纖纖素手撫過冰冷的床單,眼淚終是落了下來。

昨夜,這間臥室,這張床,這潔白的床單。

他覆在她身上激烈索取的熱火畫面一一映現。

不過一天,瞬息萬變,仿若驚夢。

他身上每一塊堅硬如鐵的肌肉,熨燙著她柔軟的身體,蠻纏著他,無休無止。

他濃重的呼吸,又粗又重,情動極致難耐的呻、吟,耳鬢廝磨間,對她說的那些讓她耳熱心跳的露骨情話,所有的一切,仿佛還在,卻又那麽遙遠。

突然,眼角餘光瞥到床頭櫃上放著一頁紙。

她揉了揉紅腫的眼睛,伸手拿起來。

目光觸到紙頁上“離婚協議”幾個楷體時,如一道驚雷劈進心頭,那些繁覆陳雜的情緒和酸楚,盡數燒成灰燼,一陣風拂過,最後一絲希翼也隨之灰飛煙滅。

她為他繁華落盡,最後,卻換來一紙離婚協議書。

而他,卻吝嗇的不想出現,便想結束這段婚姻。

婚姻於他而言,兒戲?

那些床榻纏綿,琴瑟和鳴,甜蜜恩愛的日子,莫不是浮華一夢?

她一雙破皮滲血的小手,捂住臉,悲傷的哭出了聲。

她不相信璽暮城是一個薄情寡義之人,更不相信什麽出軌,花事傳聞。

窗外殘陽如血,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蜷縮床角的女孩身上,整個房間透著死亡之氣,蕭寞靜寂。

她雙手環抱膝蓋,就這麽坐著,一直坐著,一雙眼睛不轉動,空洞的像兩個黑漆漆的窟窿,唯一可見的是,眼中閃爍的濯濯晶亮,像一顆一顆閃耀的玉珠,不斷地沿著曦白嫩滑的小小頰畔垂落。

床上散落著一片片撕碎的紙屑。

她要等他。

等他站在她面前,給她一個交代,一個理由,哪怕再爛的理由也好。

一場戲落幕,曲終人散,總需要謝幕詞。

一直等啊等。

......

夜十點,臥室一片漆黑,她終是撐不住,倒在床上,卷成一小團,沒有他身上熟悉好聞的味道將她包圍,沒有寬厚的懷抱給她溫暖,只有冷冰冰的床,以及臉上掛著的霜冷淚珠一遍又一遍洗刷著那張慘白的小臉。

她身上還穿著警服,長長一條黑亮的馬尾沿著肩膀垂散胸前,鬢角的絨發被淚水沾濕,淩亂不堪,嘴唇咬破的地方還滲著血,透著一股殘破的美。

她堪堪坐起身,四肢僵硬的伸展不開,雙腳著地,纖弱的身體不穩,腦袋一陣陣眩暈,羸弱如柳站不住,坐著緩了一會兒,眩暈感稍減一些,打開床頭櫃,拿了一把車鑰匙,出門。

從車庫取了一輛車,使出首創別墅。

不知道他在哪兒,但是,一定不在岳麓翰的公寓。

她開著車,漫無目的,像一個迷途之人,前方路漫漫,這般境地,尋著那個誓要休妻的男人。

當然,她存著一絲敏銳,並未忽視後面跟著一輛車,定是蘇洵的人。

忽然,她想到一個地方。

......

夜十一時一刻。

墨初鳶走進一家會所,直奔頂樓VIP貴賓層,沒有一間一間盲找,稍稍一打聽,或許是服務生看她一身警服,心生怯意,便告訴她一個房間號。

她足足站了一分鐘,屏氣凝神,推開了門。

包廂寬敞,酒氣撲鼻,煙霧彌漫。

光線昏暗,棚頂幾盞霓虹燈忽明忽暗的轉著,她一雙眼睛也跟著光亮尋找。

一道藍光照亮了包廂沙發一角。

一個男人靠坐真皮沙發上,微微仰頭,不知是醒著還是睡著,腿上坐著一個衣著暴露的年輕女孩。

女孩穿黑皮抹胸式小裙,一頭棕色長卷發,濃妝艷抹的一張小臉,幾分嫵媚,身材玲瓏,妖嬈纖纖,另一個女孩,一襲火紅超短裙,依偎在男人穿著白色襯衫的肩膀,前方兩團椒、乳要將那層薄薄的衣料撐爆。

場面糜爛不堪,紙醉金迷的男人緩緩地睜開眼睛,兩個女孩殷勤的倒酒,一杯一杯遞過去。

男人來者不拒,一張臉毫無情緒,冷冰冰的,看不出來是享受還是厭惡,但是,兩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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