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若蕓皺眉，將小狐貍抱下來放在桌上，讓它吃東西。

小狐貍餓壞了，幾乎一頭紮進碗裏，吃的特別歡實。姚若蕓也沒再理會，轉身將少年的衣裳解下，再將烈酒塗滿少年全身。

烈酒揮發很快，只要一幹，她就再塗一回。

來來回回也不知道過了幾次，少年的體溫才算降下來，雖然還是發熱，但鼻息已經穩定一些，神情也漸漸轉為安詳。

她去屋外打了一盆凈水，將少年渾身擦拭幹凈，再擰了一張帕子壓在少年額頭。整頓好被子，姚若蕓才真正松懈精神。她一松，一股困意便席卷而來。這具身體習慣了朝九晚五，現在早就過了睡點，她一放松便立即呵欠連連了。

小狐貍走過來，挨著姚若蕓的手臂蜷成一團。姚若蕓則是就著趴在土炕邊兒的姿勢，頭一點一點的，慢慢睡了過去。

午夜時候，小狐貍拱醒了姚若蕓一回。少年又發高熱了，姚若蕓如法炮制，用烈酒降溫。直用了半個時辰，少年的情況才算穩定下來。最後把脈看看脈象，再翻開眼皮檢查檢查，姚若蕓松下氣。這少年果真命硬，竟然真的熬過去了。

只要熬過了今晚，少年就能活下來。

挽救了一條人命，姚若蕓很是心滿意足地繼續睡覺。未免發生意外狀況，她還是在土炕邊將就的。

次日清晨，小狐貍嗚嗚地叫著，在姚若蕓頭邊跑來跑去，不時地還拱拱她。見她不醒，又似乎跑到少年身上了。

少年身上有傷，小狐貍總是踩來踩去的，傷口裂開咋辦。想及這裏，姚若蕓立馬就醒了，迷糊著眼睛，就伸手將小狐貍抱起來，嘴裏嘟囔：“小狐貍乖乖，別踩人，踩壞了乍辦。”

小狐貍嗚咽一聲，在她懷裏拱來拱去。姚若蕓揉揉眼睛，打了一個大呵欠，感覺自己睡眠有些不足，肩背胳膊還有些酸疼酸疼的。

也不知道怎麽的，她仿佛感覺到甚麽，低頭一瞧，打了一半的呵欠就頓住了。

少年醒了，這會兒睜眼瞧過來，眼神特別專註。跟他的頭發一樣，少年的眼珠子特別黑，沈沈的有點清冷的味道。他的眼睛果然是上翹的，形狀很像桃花瓣，又比桃花眼狹長，放在這張年輕的臉上，尤為引人註目，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少年十分的沈默，盯著姚若蕓的眼睛眨了眨，仍是不錯眼。被人盯得不好意思，姚若蕓慢慢地吞下半口呵欠，憋得眼淚都出來了。

“呵呵，你醒了？”姚若蕓訕笑，那少年眼神微微一閃，沈默不語。

雖然少年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姚若蕓不知道乍得，總覺得那眼神就在說，她剛才說了一句廢話。

好吧！病人可以被容忍有點壞脾氣。姚若蕓聳聳肩，將小狐貍放到桌子上，邊問：“你叫啥名字？家住哪兒呢？”

一派靜謐！

姚若蕓倏然轉身，少年還是那個面無表情，眼神清冷，但隱隱有點迷茫困惑。她開始感覺有點怪異了，這小孩兒咋老不說話呢。

“你不會說話？還是喉嚨受傷了？給我看看。”姚若蕓走上去，準備摸上少年的下巴，給他看看喉嚨。誰知手還沒碰上呢，眼前就是一花，隨即手腕上一陣劇痛。

“啊！”姚若蕓盯著突然捏住自己腕子的手，痛叫起來。這是人的力氣嗎？這是老虎鉗子吧！就這個力度，不多會兒她的手就要斷了！

在她斷手之前，少年已經松開了她！一雙眼珠子盯著她，從專註變成戒備。

他戒備個啥，她好不容易救了他，他卻這樣恩將仇報！

捂著手腕，姚若蕓怒瞪少年。兩人相望良久，中間劈裏啪啦地直冒火花。最後，還是少年慢吞吞別開了眼睛，盯著屋頂開始出神。

居然被無視了！姚若蕓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低喝道：“你到底是誰？我問你話呢，你咋不答？”

少年就跟放空了似的，對姚若蕓的話充耳不聞。除了最初一眨不眨的專註眼神以外，不再給姚若蕓任何的註意。

姚若蕓又瞪了少年一會兒，才氣呼呼地出門，找藥酒抹手腕。少年下手太狠了，她的手腕沒多久就紅腫了一圈兒。

她沒瞧見，自她出去，少年就將視線從屋頂轉向房門，一眨不眨地看著。

這時姚林氏從田裏回來，準備做早飯。她天沒亮就去田裏整頓溝渠，把溝口疏通，讓水流到下面的田裏去。

“若蕓，你咋起得這麽早呢？”姚林氏放好鋤頭，用水洗去手腳上的泥濘。

飛快地把藥酒藏到角落，姚若蕓笑著上前給她娘舀水：“娘，我睡得早，就醒了。”

“是嗎？你去屋裏揀三個蛋出來，今天娘給你煮白水蛋吃。”姚若蕓又開始吞口水，心裏一轉念，準備叫姚林氏多做一個蛋，但想到這些蛋都是要拿去賣的，她就硬生生咽下了話。

“娘，那人已經醒了。”

“醒了？那挺好的，你問問他是哪裏人沒有，若是知道了，就讓他家裏人來接回去吧。”姚林氏心裏一直擱著這件事，見人居然真的給救活了，頓時歡喜起來。

“我問了，可是他好像不會說話。”

“啥？不會說話？”姚林氏嚇了一跳，怎麽這麽一個俊小夥，卻是個啞巴呢，“那可乍辦？”

“娘，我看他傷的很了，短時間內應該走不了。不如就留他養養傷，等好了再做打算。”姚若蕓說的有點心虛，但姚林氏居然也沒多想，點頭答應了，“我看那小子也怪可憐的，咱們家裏不缺這口飯，你要留就留下吧。”

“嗯，娘，我這就去拿雞蛋。”姚若蕓點點頭，轉身去屋裏掏雞蛋。姚林氏想了想，喊一聲，“多拿一個來。”

早飯只有一鍋白米和小米混和煮的粥，再加上每人一個水煮蛋。一家子人配著腌菜，吃的香噴噴的。吃完，姚林氏繼續去田裏侍弄秧田，過些時候就要移苗了，這些稻秧可不能出甚麽差錯。而姚若照乖覺地餵雞餵豬，澆水擔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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