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若蕓瞧見姚若照這麽懂事，心裏就有些疼：“若照啊，你去練字，這些活兒我待會兒來幹。”

“姐，”姚若照不讓姚若蕓拿走手裏的笸籮，自顧擔到肩上，準備去弄一些麥草回來餵雞，“幼龍哥說了，你受傷要修養，這些活兒都我來幹，你去屋裏坐坐。等我弄完了，咱們一道去捉魚。”

姚若蕓拗不過小小少年，就放手讓他去了。她自己則端了碗筷，進了屋子。

一推門，炕上的少年極快地看來一眼，隨即又盯著屋頂發楞去了。姚若蕓幾步走到榻前，端著粥碗說：“你叫啥？家住哪裏？你說了，我就給你吃的。”

少年不回應，簡直跟聾了似的。姚若蕓僵了片刻，還是認命地坐到桌子邊上，從懷裏掏出了兩個雞蛋。她把雞蛋剝了搗碎，全部伴進粥碗裏。然後用茶匙舀了幾勺給小狐貍吃，其餘地留給少年。

一側身，姚若蕓又對上少年格外專註的眼神，這回那眼神沒有撇開，一直跟著她動。姚若蕓知道少年定是餓了，就把碗遞到他跟前：“你自己能喝嗎？”

少年也不看碗，仍是直勾勾的盯著她看。無奈，姚若蕓認命地擱下碗，伸手道：“我餵你吃，但是你得先坐起來一些。”少年沒反應，姚若蕓是真的懷疑這人不是啞巴就是傻了。

索性，她伸手扶他，少年竟然沒有抗拒，真的靠坐起來。姚若蕓滿意地拿起碗，開始一勺一勺餵食。少年很配合，吃東西都是細嚼慢咽的。可是吃了一半，少年就不願意再張嘴。

“怎麽只吃這麽一點兒，再吃點，來，張嘴。”姚若蕓誘哄，可半天少年只是閉嘴不動。姚若蕓無法兒，只能放棄。這粥裏可還有雞蛋的，她舍不得丟，就自己仰脖子喝了。

喝完舔舔嘴巴，有點意猶未盡。姚若蕓心裏欲哭無淚，她居然淪落到吃一個雞蛋，都覺得幸福無比的地步。

收回神，姚若蕓把碗擱下，又回到炕邊。“我要給你診脈，看看喉嚨，你要配合我，不能再抓我的手腕子，知道嗎？”

少年沒反應，眼神十分專註。

姚若蕓無語，你這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啊！

沒辦法，姚若蕓只能每做一個動作，先提醒一句：“那我先給你診脈了。”說著慢慢伸向少年的手腕，少年沒有反抗，任由她施為。

“那我現在要看看你的喉嚨了，張嘴，啊。”姚若蕓慢慢交代，並示意少年也張開嘴。

態度就像在對待一個兒童，或者是自閉兒，輕柔又緩慢。少年半晌沒動，就在她快放棄的時候，才慢慢張開嘴巴。

對著光線，姚若蕓仔細看了看少年的喉嚨，沒發現哪裏有問題。不過有的問題，光靠看也是看不出。

沒辦法，姚若蕓只好直接詢問：“你會說話嗎？會就眨眼。”

少年沒眨眼，姚若蕓想了想，又伸出兩根手指舉在眼前，問：“這是二對嗎？是就眨眼。”

少年又不動！姚若蕓立即覺得有點棘手，這人難道真是先天不足，是個傻子？還是腦子也受傷了？

“我要看看你的頭，你別動啊。”姚若蕓又輕輕柔柔地伸手，將少年的頭整個摸了一遍，摸到後腦的時候，果然發現了一個鼓起來的包。她摁了一下，少年渾身一震，雙手都捏的死緊，眼神也霎時冷的跟刀子似的。

姚若蕓唬了一跳，立刻條件反射地放手了。她雖然在軍中見慣了硬漢，但都沒有這少年的氣勢逼人！一瞬間，她只覺汗毛直豎！

“我……那個……你頭受傷了……可能有淤血……你……你還記得以前的事情嗎？”姚若蕓小心翼翼地指著他的頭，盡力想要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

少年也不知是聽懂了還是咋的，眼神慢慢又恢覆到了淡漠專註。就像利劍回了鞘，殺氣頓消。

這一回少年不回答，姚若蕓也不敢再問了。一時之間，屋子裏十分寂靜。少年只看著姚若蕓，而姚若蕓則低頭苦苦思索。

人的大腦是個特別精細的構造，稍有碰撞，就會引起人體的各種反應。類似失去記憶，喪失五感等，都是極有可能的。

眼前這個少年，無論是精致到驚艷得五官還是剛才那一瞬間散發出的迫人氣勢都透露出他可能並不簡單的身份。可是現在他顯然因為腦袋受了傷，變得有點呆滯，什麽也問不出來。

姚若蕓嘆了口氣，心想，罷了，先養著他罷，不然這幅癡傻樣子扔出去，指不定能活幾天哩。

“你在屋裏好好待著休要到處亂跑，我去田裏做完事後，就到山上給你采一些藥回來。”姚若蕓懂的藥理其實也不多，小時候她住在鄉下，鄉下的奶奶特別愛折騰這些，通常村裏人有什麽身體上的小毛病，都會請奶奶去看，就這樣耳濡目染之下，姚若蕓稍微懂得一些。

拿起鋤頭背著背簍欲出門幹活，又折身細細叮囑。

少年坐在床上，一眨不眨眼的看著她，好像聽懂了好像又沒聽懂，但是折射外頭日光的深黑的眸子一直停留在姚若蕓臉上不曾移開。

姚若蕓被這麽好看的少年這般盯著，有點臉紅，但隨後又覺得腦袋有些疼，心裏又有點發怵，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臉頰，不會是臉上有甚麽臟東西吧？

少年看到姚若蕓這幅模樣終於抿唇笑了起來：“你臉上沒有東西，但是你眼裏有。”

難道是某種眼睛分泌物掛在了眼角？姚若蕓趕忙低頭掀起幹凈的衣角擦拭眼睛，不料少年又笑了起來。

不得不說這個少年的聲音還挺好聽的，小小年紀已經初具玉佩相叩的清脆朗潤之聲。

少年好似對她的衣角很是感興趣，把玩起來，擦拭過眼睛的衣角還是幹凈柔軟得發白，並沒有甚麽臟東西。

姚若蕓扯回自己的衣角，她還有一大堆活要幹，不幹完沒收成可就要餓肚子了，哪有時間陪這個估計腦袋壞掉了的美少年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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