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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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

這詞語, 讓從來不生氣的男人,登時就氣笑出聲。

動手之前,都還是他的乖乖小崽呢,現在就變成曾經了?這變的比翻書還快。

赤瞳危險的瞇了起來, 黃昏半垂眸, 低低的重覆:“曾經?”

小幼崽對危險毫無所覺,淡淡的看他一眼, 還點了點頭確定的說:“嗯, 曾經。”

然,下一刻, 她就被人拎出了懷抱。

小小一只幼崽拎著後領子,雙腳猝然懸空。

黃昏拎她就像拎只毫無還手之力的小雞仔, 輕輕松松半點不費力。

尤娜娜驚呆了:“??!!”

她不舒服的蹬蹬小腳, 盯著黃昏的眼瞳瞬時就變的幽深了。

黃昏下頜微揚,克制著少見的怒意:“給你個機會,重新回答一遍。”

可當下的小幼崽, 那氣性竟是比誰都大。

她奶哼一聲, 身上蔓延出絲絲縷縷的深淵惡念,濃郁的像整個人都是汙染源。

“我也給你個機會,”奶氣的小嗓音, 此時冰冰涼的,像一杯凍手的冰牛奶, “重新把我抱回去。”

不準這麽拎娜娜, 必須像剛才那樣抱著娜娜!

黃昏揚眉, 瞥了眼往自己身上纏的惡念:“你知道的, 這些東西對我沒有影響。”

言下之意, 你威脅不了我。

小崽兒楞了楞, 後知後覺的察覺到這個事實。

縈繞在周身的深淵惡念,倏地就收了回去。

眨眼間,再無半絲惡念,又是白嫩嫩的小崽崽了。

黃昏問:“為什麽是曾經?”

小幼崽古怪的看他一眼:“就是曾經。”

黃昏沒懂她的意思,不過小幼崽一再往他心窩子裏紮,俊美的男人思考了一秒鐘,就決定給她個小教訓。

教養人類幼崽,偶爾還是需要大棒和甜棗結合。

以往,祂只給小幼崽甜棗,從來沒落下過大棒。

但今天,祂覺得可以試試大棒的效果。

祂不管她變成什麽樣子,軟糯奶粘也好,現在這樣沒有表情,表現的不像人類也好,總歸祂都能接受她,並且不會要求她去改變。

可這前提,是要小幼崽認同彼此間的關系。

於是,尤娜娜還沒反應過來,陡然間視野顛轉。

下刻,她整只都被黃昏夾到臂彎裏,腦袋朝後的姿勢,只有小屁股露在黃昏身前。

啪啪啪。

清脆的三聲巴掌響,冷玉脂般漂亮的大手,就和小崽兒軟乎乎的小屁股接觸上了。

尤娜娜懵:“???”

發生了什麽?我在哪?我是誰?

我的小屁股為什麽在痛?

秦冰震驚:“!!!”

臥槽,炫崽狂魔居然打幼崽屁股了!

另外,全世界圍觀的十三萬人口:“??!!”

啊這……

啊這……原來再是厲害的明珠,回家也是要挨打的。

眾人就見,剛才有多颯的小幼崽,此時就有多慫巴巴。

小屁股挨的猝不及防,她整只都被打懵了,連小呆毛都震驚到發僵了。

那般可憐的小模樣,居然有幾分好笑。

黃昏飛快抽了肉肉的小屁股三巴掌,隨後又把人拎起來問:“還是曾經嗎?”

赤瞳深邃,臉沿凝著冰霜,在黃昏臉上就看不出明顯的怒意,可他周身的氣息,每一絲都在說著他很生氣。

這種不顯山不露水的生氣,才最是叫人心頭打鼓,吃不準他到底有多生氣。

從地上爬起來的秦冰,雖然被小幼崽推的五臟六腑都在痛,但一看黃昏那模樣,居然還是忍不住為小幼崽擔心起來。

她遲疑說:“黃昏,那個尤娜娜肯定不是那麽個意思,棍棒教育……”

黃昏瞥了她一眼,秦冰頓時噤聲,不敢再求情了。

小幼崽條件反射背手捂小屁股,不自覺的自己給自己揉了兩下。

她看著黃昏的眼睛,那張面無表情的白嫩小臉霎時破功。

閉著嘴巴鼓著腮幫,紅著眼睛不說話,她就那麽倔強的看著,也不服軟。

秦冰心都提起來了,趕緊小聲提醒:“尤娜娜,快跟你父父道個歉。”

小幼崽還是不吭聲,她連哼都不哼了,那倔強的樣子,實在可憐巴巴得緊。

黃昏:“……”

他是絕對不會心軟的,絕對不……

絕對不……

不……

好吧,有丟丟心軟了。

虛無之上,磅礴的主意志,每一道都扭成了麻花,又軟又酸還很澀。

這還沒養大呢,就開始跟他劃分界限,說什麽“曾經”,要是再大點,是不是隨時會離他而去,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有那麽一剎那,黃昏悵然若失。

低沈的嗓音緩緩響起:“抱歉,我不該那麽抽你。”

他率先服軟道歉,並把小幼崽安穩的放到地上。

他深深的註視她眼睛,認真的說:“如果這是你所想的,那我尊重你的意思。”

隨後,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收回了想摸小腦殼的手。

小幼崽歪頭看他,似乎沒太明白話裏的意思。

緊接著,她就看到他擡腳,往後倒退了一步,和自己拉開了距離。

黑圓的眼瞳驟然一縮,小幼崽想也不想,伸手就拉住黃昏的褲管。

黃昏動作頓住,眼神詢問的看向她。

小幼崽緊了緊小手,將黑色的西裝褲管抓出層層皺褶。

她擰起眉頭,繃著張小臉,表情出奇的嚴肅,似乎在思考很嚴重的人生大事。

黃昏整遐以待,留足時間給她想清楚。

一時間,兩人誰都沒說話。

小幼崽瞥他一眼,收回視線,接著又忍不住去瞄他。

黃昏眼波不興:“可以先松開我褲子嗎?你沒想清楚前我不走。”

聞言,小崽兒眼神懷疑起來,她觀察了黃昏一會,確定他沒騙自己,適才慢慢松開了手。

黃昏微微彎下腰低頭,嗓音低緩的說:“你要是想不明白,可以告訴我,我幫你一起想。”

小幼崽也沒多心,組織了下語言道:“我覺得,我不是我了。”

那張白嫩小臉上,說著就露出了迷茫:“好奇怪的感覺,我不是我,那我會是誰?之前的我又是誰?”

黃昏單膝蹲下,視線和幼崽齊平。

他的聲音很低,但充滿溫和的力量:“為什麽會覺得你不是你?”

小幼崽擡頭,看著已經壓到很低的巨大血門:“那裏,我應該是屬於那裏的。”

對於人類身份,她此時竟覺得很陌生,就像是穿了一雙很不合腳的鞋子,怎麽都不對。

黃昏表情不變:“你為什麽會認為,我們的關系只存在於曾經?”

小幼崽理所當然:“我不是我了,不就是曾經了嗎?”

黃昏搖頭,他拉住小肉手:“不管你是誰,在我心裏我們的關系永遠都不會變化。”

“從前的你,是我養的幼崽。”

“現在的你,也還是我的幼崽。

黃昏:“明白我說的意思嗎?”

小幼崽點頭,不過她想了想又說:“你會不會要我變回去?”

黃昏勾起薄唇:“當然不,不管你是誰,你是什麽模樣,你都是很可愛的小幼崽。”

可愛的小幼崽……

尤娜娜在心裏悄悄重覆了一下這句話,漆黑的眼瞳裏,恍惚閃爍過微末點光。

唔,她有點點喜歡這句話。

只有一點點,好的叭,娜娜承認是很多點很多點的喜歡。

於是,小崽兒繃著臉,鄭重其事的點點頭:“我同意當你的……”

她抿抿嘴巴,耳朵尖有丟丟紅:“當你的可愛小幼崽。”

黃昏挑眉笑了,這麽一本正經的應允,認真起來也很可愛。

他問:“那從前的寶寶去哪了?”

小幼崽點了點胸口:“還是在這裏。”

聞言,黃昏心裏有數了。

他的幼崽其實沒有換,只是吸收太多深淵惡念,很可能被深淵影響到了。

他張開胳膊,也很認真的詢問:“我能抱你嗎?”

小幼崽的白軟的耳朵尖就更紅一點了,她飛快點了點頭。

她同意他抱。

黃昏低笑了聲,重新把人抱起來:“小屁股還疼不疼?”

他其實沒用力,只是做個架勢罷了,畢竟他也舍不得傷她。

小崽兒的臉繃的更緊了:“不能打,以後不能打我。”

深邃的紅瞳,溢出灩瀲點光,耀眼又漂亮。

小幼崽就聽他說:“不打,你再往我心口紮刀子,我也不打你。”

尤娜娜:“……”

娜娜好像可能大概,做了不太好的事。

一丟丟的內疚和心虛湧上心頭,小幼崽瞄黃昏一眼,在他看過來時,蹭的將腦袋別了過去。

黃昏提醒她:“你還跟秦冰動手了。”

他並無需要小幼崽道歉的意思,只是單純的提醒她這件事,至於怎麽處理全看小幼崽自己的意願。

尤娜娜視線落在秦冰身上,上下打量起來。

秦冰被看黑浚的目光看的頭皮發緊,她扯了扯嘴角:“沒事,我已經沒事了。”

小幼崽哦一聲,收回了視線。

她把腦袋擱在黃昏肩頭,想起秦冰問的話,便慢吞吞的說道:“它不敢下來。”

說完,她再次閉上了眼睛,埋頭在黃昏寬闊的肩上蹭了蹭鼻尖,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了進去。

秦冰楞了下,小幼崽的話在腦子裏轉了兩圈,她才猛然反應過來。

她呼吸一窒,擡頭看著離地面很近的巨大血門,猩紅如鮮血的顏色,給人以極大的壓迫感,單是這般盯著,就很心驚肉跳。

“你是說,”秦冰吞了吞口水,聲音不自覺都輕了,“它不敢?尤娜娜你確定嗎?”

這下,黃昏幫小幼崽回答:“她這麽說,就是確定的。”

呼。

秦冰大大的松了口氣,這一松氣,整個人背脊都垮了下來,濃烈的疲憊感湧上心頭。

不是勞累後的身體疲憊,而是身體和精神,生死壓力下的雙重疲憊。

她撐著點精神,和蘇教授共享信息,又商議是否有必要將剩餘的十三萬人類聚集到一起。

左右暫且無事,在懷裏軟乎乎的那團呼吸放緩,黃昏抱著人回城了。

小幼崽需要有個睡覺的地方。

他穿過白光,走進中央城,所有的人都探頭看了過來。

然,這還是第一次,眾人看的不是黃昏,而是撣著脖子去瞅窩在懷裏的小幼崽。

黃昏豎起中指,比在薄唇間:“噓,她累到睡著了。”

眾人了然,齊齊屏住呼吸捂住嘴巴,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吵醒了小幼崽。

人類的明珠,累了。

尤娜娜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睡著了的。

她也很清楚的知道,面前的一片黑暗,不是夢境,而是黑暗深淵。

轟隆,轟隆,轟隆隆。

黑暗咆哮,惡念翻滾撲打,不斷往小幼崽身上撲騰。

仿佛是某種存在在發怒,怒到極致,就發出了轟隆隆的雷鳴。

小幼崽站著沒動,她眨了眨眼,歪頭看著翻滾的黑霧想了好一會。

然後,她不解的開口問道:“你在生氣?我都沒生氣,你生什麽氣?”

翻滾的黑霧一頓,轟鳴聲更響亮的炸裂在小幼崽頭頂。

尤娜娜擰起小眉頭,也很不高興的跺腳:“不準吵。”

嘎?

那轟鳴聲戛然而止,像是被突然扼住脖子的鵪鶉。

小幼崽鼓起腮幫:“我父父都從來不兇我,你憑什麽兇我?”

她還是個幼崽寶寶呢。

小崽兒像是在自言自語:“我不在的時候,你幹壞事,娜娜都沒拿刀劈你。”

仿佛,不拿刀刀劈一頓,已經是她天大的善良了。

轟轟轟!

黑霧重新翻滾起來,像是在反駁小幼崽的話。

尤娜娜豎起耳朵,凝神聽了會。

忽的,白嫩小臉沈了。

娜娜操著最軟的小奶音,卻說著最兇的話:“你不回去,娜娜就把你劈回去!”

話罷,她又跺腳。

咚咚。

精致的公主小皮靴,跺出擂鼓般的響亮聲音。

下一刻,小幼崽就睡醒了。

她睜開眼,雙目發散無神,像是在想著什麽,又像是沒有想。

黃昏就躺在她身邊,鴉色睫羽閉合,即便是在小憩,眉心也習慣的攏著,折出三條細細的豎紋。

高挺的山根,銜接著眉心的弧度。

那比例完美的挺鼻,將落地燈的暈黃光線一分為二,一半的臉在光亮裏,清晰的連臉上的細絨毛都看得見。

一邊的臉,卻隱在深淺不一的陰影裏,隱隱綽綽的,只讓五官輪廓更深刻了。

幹玫瑰色的薄唇,不常笑,可一笑起來,即便是淺淡如冰水的微笑,也俊美的讓人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此時,他似乎也睡過去了。

然,黃昏一個偏頭,狀若無意,緩緩睜開了眼睛。

赤瞳對上異色重瞳,他沒有說話,而是等著小幼崽慢慢回神。

十秒鐘,二十秒,三十秒……

他就看到,小幼崽眼睛一亮,櫻花粉嫩的小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翹了起來。

她歡喜又黏糊的喊了聲:“父父。”

黃昏撩眸,是那個軟糯粘人的小幼崽。

他上下端詳:“還記得睡著之前的事嗎?”

小幼崽抓抓呆毛,緩緩的張大了嘴巴:“啊!娜娜……娜娜跟院長的姐姐動手了?”

“唔,父父還打娜娜小屁股。”

黃昏不意外:“都記得就好,那我為什麽打你屁股?”

小幼崽不說話了,且非常心虛的低下了頭。

黃昏勾起她小下巴,迫使小崽兒擡頭看著自己:“是不是吸收的深淵惡念在影響你?還是有其他東西在改變你?”

聞言,小幼崽更心虛了。

她哼哧哼哧半天,摳手又摳小腳,吞吞吐吐的說:“那個父父呀,我……娜娜……娜娜以前好像就是那個樣子的。”

她的性格其實一直都不算活潑,在保育院也是安安靜靜的一只小幼崽。

“父父不準娜娜說是陶泥人偶,”她摳著拇指指甲,挪了挪小屁股,“可是,可是人偶的娜娜,才是本來的娜娜。”

她有點說不清,越說越繞,急紅了小臉。

父父不喜歡娜娜變成陶泥人偶,父父是不是就不喜歡那樣的娜娜?

她忐忑不安的望著黃昏,握住他一根食指嘟囔:“父父說過的,不管娜娜是什麽樣子,都是父父的可愛小幼崽。”

“父父不能說話不算話。”

黃昏食指一屈,勾住了小肉手的指頭:“所以,你對秦冰動手那會,所有的事情你都是故意?”

小幼崽搖頭:“不是哦,我吸收了很多深淵惡念,那些惡念都被汙染吃掉了,汙染也會吃掉娜娜。”

汙染這個能力,對小幼崽有非常大的影響。

話到這裏,黃昏基本理解了。

深淵確實在影響小幼崽。

類似人偶的幼崽,言行更接近本能,而且她沒辦法用學到的人類三觀約束自己,是不可控的,是混亂無序的。

人類心理學上,有“本我、自我、超我”的分別。

那個時候的小幼崽,很明顯言行出自本能,完全就是“本我”下的狀態,不受理性和社會化約束。

她的一切準則,都是基於“我想要”原則。

而面前的小幼崽,接受了人類的教育,有分明的是非觀,則是“自我”的表現。

她甚至會主動約束自己,不去幹壞事,不去做錯誤的事。

黃昏暫時不知,到底是哪裏出的問題,才導致小幼崽有這麽割裂的狀態。

不過,既是受深淵影響,那就和深淵脫不開關系。

合適的時候,他還是會親自前往深淵一趟。

小幼崽見父父不說話,遂蹭蹭往他身邊靠:“父父,你是不是不喜歡娜娜了?”

黃昏回神:“沒有。”

他捏捏軟趴趴的小呆毛:“你還是可以當人偶娜娜,我想過了,人偶小幼崽也很乖的,我同樣喜歡。”

從前,小幼崽可以拿“人偶”來當個借口,理所當然的在本我和自我狀態下轉換。

後來,他不準她那麽說了後,借口沒有了,小幼崽就無措了。

原以為只是簡單的自我認知障礙病癥,現在看來,應當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小幼崽眼睛一亮:“真的嗎?娜娜又可以當人偶了?”

黃昏輕笑:“可以,任何時候想當都可以。”

小崽兒歡呼了聲,低頭在父父懷裏,拿腦袋拱了拱他,

隨後,她擡起頭來,繃起小臉面無表情的說:“嗶嗶,娜娜現在是人偶娜娜。”

轉變的一瞬間,黃昏敏銳的捕捉到空氣中的一絲異動。

他猶豫了下,閉眼再睜眼,赤瞳妖冶溢彩。

祂清晰看到,小幼崽逐漸歸於平靜的情緒,直至最後毫無人類情緒。

祂還看到,在小幼崽身上,蔓延出一根根細若蛛絲的黑線。

那黑線從尤娜娜心臟牽扯出來,直直的沒入到不可見的空間裏,不知和什麽東西連接在一起。

黃昏皺眉,伸手輕輕碰了碰其中一根黑線。

小幼崽猛地看向他,異色重瞳亮若星火,透過黃昏這具化身,似乎直接看到了虛無之上。

虛無。

臃腫而磅礴的身軀,在最深處緩緩動了一下。

盤踞的龐大觸須婆娑舒展,其中一根觸須慢慢的翹起來。

一只猩紅的眼睛,從觸須內部睜開了。

那眼睛不可形容,不似人類的眼瞳,紅的宛如烈焰。

它往下看,視線穿透層層空間壁壘,精準的落在小幼崽身上。

不過,只那麽一瞬,只是一個餘光的輕瞥。

那只猩紅眼睛很快就閉上了,粗實龐大的觸須卷曲起來,又一根根的盤踞在虛無深處。

自亙古就在恒定旋轉的黑雲,頃刻就濃了幾分,並以順時針的方向,繼續轉動起來,將那虛無裏的存在遮蔽的嚴嚴實實。

黃昏閉上眼睛,三秒鐘後他再次睜開。

祂關上了眼睛。

小幼崽撓撓亂蓬蓬的頭發,迷惑不解的問:“父父,你剛才是不是在看娜娜?”

她又扭頭看自己身後,表情更困惑了:“好奇怪呢,娜娜好像感覺到父父摸了我一下。”

黃昏也不隱瞞:“嗯,剛看了一眼,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或者哪裏不舒服?”

祂的真身存在,超越人類的認知以外,並不是人類能直視、直聽的。

小幼崽搖頭:“沒有哦,我看到父父好大一只紅眼睛,長在像魷魚須須的腿上。”

她想了想又說:“不過,父父那裏好多黑雲呀,娜娜都看不清。”

黃昏把人從床上扒拉起來:“那我要是露出須須腿,你是不是要撲上來啃?”

小幼崽嘿嘿哈一聲,軟嬌嬌的說:“不啃,娜娜給父父小親親,親在父父的須須腿上。”

嗨呀,娜娜最喜歡那種須須了,灑點紅紅的辣椒烤一烤,香得很呢!

黃昏一眼就看穿小幼崽的心思,雙手捏上奶嫩小臉:“小饞貓。”

小幼崽嘿嘿哈的亂笑,發出古古怪怪的聲音。

正在這時候,秦冰的通訊進來。

她道:“黃昏,二區的幸存者,在一個小時前進了中央城,蘇教授也過來了,我們準備開個會議。”

一聽這話,小幼崽連忙抓過黃昏的手腕問:“眼隼老師來了嗎?愛麗絲來了嗎?還有……還有……”

秦冰:“都來了,尤娜娜你的朋友們全都在中央城。”

小幼崽興奮了:“娜娜要過來,我們也要過來。”

說完,她便忍不住了,直接光腳往地面跳。

黃昏一把攔住她:“穿好襪子和鞋,我帶你瞬移過去,別著急。”

與此同時,唐遲和愛麗絲等人,跟著二區的蘇教授他們進了中央城。

一行人還沒到酒店,當街就被人攔住了。

仍舊一襲華麗宮廷長裙的公主,面帶微笑站在大街中央:“蘇教授打擾了。”

蘇教授點了點頭:“公主有事?”

公主視線落到唐遲和愛麗絲身上:“我們一區的唐遲和愛麗絲,多謝教授前幾日的照拂。”

聞言,蘇教授秒懂。

他摩挲著蛇頭拐杖:“你來要人?是你的意思還是庫洛的意思?”

公主正要回答,不想蘇教授根本不給她機會。

蘇教授跺了下拐杖:“哼,唐遲和愛麗絲現在是我二區的人,更是我種子學院的在籍學生,我作為學院校長,對他們有監護權。”

“第一區要人,你讓庫洛來找我。”

“若不然,我們去秦冰部長面前交接也可以。”

公主臉上的笑容僵住,被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教授帶著唐遲和愛麗絲,大大方方從她面前走過去,兩人連半個眼神都沒給她。

走出去老遠後,公主擡起頭來,表情覆雜的看著兩人背影。

片刻,她撥了個通訊:“先生,第二區不放人,蘇教授說要您親自去跟他說。”

通訊另一頭,傳來庫洛森寒的冷笑。

公主拂了拂裙擺,將墜在喇叭袖口的蝴蝶結擺正,那張漂亮的臉上很沒有表情。

下午四點整,中央城司法部會議室。

秦冰、蘇教授、眼隼、庫洛、公主、第三區和第四區區長、以及游戲師和槍炮師都在場。

另外,唐遲作為第二時空能力者,和愛麗絲也都在列。

秦冰掃視一圈,讓光播放資料。

投影的視頻,是整個血門出現後的畫面,每一個細節都被光放大。

眾人邊看邊覆盤,還邊進行信息補充。

秦冰看了看時間,黃昏和尤娜娜說了要來,現在這個時間也該來了。

她正這麽想的時候,一聲糯糯的小奶音歡快響起。

“愛麗絲!”

小公主蹭的站起身,一向傲嬌的臉上,也顯露出激動。

下刻,她就被人攔腰抱住了。

一股熟悉的奶香撲鼻,愛麗絲嘴角上翹:“尤娜娜。”

小幼崽高興得很,她抱著愛麗絲的細腰,仰起小臉朝她嘿嘿哈了一聲。

愛麗絲低頭看她一眼,碧藍的眼睛亮亮的,臉紅紅的,但她卻說:“尤娜娜,你怎麽長這麽黑了?”

她把人拉開點,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你竟然長黑了,還長瘦了,你去幹什麽了?你曬太陽了?為什麽不用上防曬霜?”

她一看小幼崽的臉,趕緊掏出隨身帶的面霜,飛快摳了一大坨就往她臉上抹。

她還生氣的說:“尤娜娜,我告訴你,你再去曬太陽,是要被曬成小黑炭的,到時候醜不拉幾的,你別說認識我。”

小幼崽呆了呆,整張小臉任憑愛麗絲rua。

她回頭看了看父父,眼底浮起疑問。

父父,娜娜變成小黑炭了?

愛麗絲更氣,一把薅過她腦袋:“你看你父父幹什麽?他又不懂小女生的事,我告訴你,你現在就是小黑炭!”

尤娜娜:“……”

她猶豫的揚起小臉,弱聲弱氣的說:“那你給我多抹點,娜娜明天就白回來。”

愛麗絲氣笑了,把面霜塞她懷裏:“拿去用,專門美白還防曬的。”

她對小女生的東西,倒是非常懂。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兩只小幼崽。

愛麗絲回過神來,臉上一紅,很不好意思的瞪尤娜娜一眼,最後拉著她就往外跑。

兩人這麽一走,唐遲就坐不住了,他想也不想擡腳就跟上。

恰好,游戲師和槍炮師,在尤娜娜一出現的時候,心思就活絡了。

兩人也坐不住,打了聲招呼,擡腳出去了。

一時間,年紀小的幾乎全都跑了,會議室裏剩下的就只有成年人。

庫洛意味不明的笑了聲:“小年輕的時候真好哪。”

沒人接他的話,秦冰拉回主題:“今天會議,主要是商討,如何在當下僵持的局面下,進行人類的反攻。”

還未成年的幼崽們,對會議並不太感興趣,幾只直接跑到噴泉廣場。

小暴臉上帶著笑:“小娜,你之前都去哪了?”

小幼崽正把面霜寶貝的往斜跨小包包裏塞,聽聞這話,她擡起頭來軟乖乖的說:“小暴哥,我去父父的血門世界了,那裏面有一個帝國呢,我父父還是帝國的王哦。”

小戧從影子裏冒出來,酸酸的道:“餵,尤娜娜你也喊我一聲。”

他眼睛微亮的看著尤娜娜,期待下一刻就能聽到一聲軟軟的“小戧哥”。

然,小幼崽看他一眼,很冷淡的喊:“槍炮師小戧,你好。”

小戧:“……”

可惡的奶臭小崽兒,搞區別對待是不是?

游戲師宴行舟,稍微離的遠一點。

他探頭問:“尤娜娜,你父父的帝國裏有游戲嗎?”

小幼崽搖頭:“沒有哦,東南西北不是沙漠就是火山、沼澤和大海。”

游戲師無聊嘆氣,沒游戲玩了能要他的命。

愛麗絲的眼神,一直在小幼崽和小暴之間來回轉動。

她問:“尤娜娜,你為什麽要叫小暴哥?”

小崽兒終於裝好了面霜:“小暴哥就是小暴哥,他比我年齡大嘛。”

愛麗絲有丟丟吃味:“你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我怎麽不知道,也沒聽你說過?”

小暴坐噴泉池邊上:“之前小娜來第四區旅游,我帶她玩了機械之心。”

愛麗絲就很嫉妒!

她戳了戳小幼崽:“你都沒叫過我姐姐。”

小幼崽驚訝:“因為你不是姐姐,是娜娜的好朋友啊。”

一聽這話,愛麗絲又高興了。

她朝小暴揚了揚下巴,很輕的哼了聲。

好朋友哦,你聽到了麽?我們是好朋友!

小暴:“……”

始終站在外圍的唐遲,看了半天聽了半天,一直沒找到機會跟尤娜娜打招呼。

他猶豫很久,手心滲出細密的熱汗,悄悄背身後反覆擦。

小幼崽倒是看到了,她偏頭望過去:“咦,唐遲?唐遲你也在這裏!”

唐遲想笑一下,可嘴角扯了半天都紋絲不動。

他板著臉,木訥的點點頭,甕聲甕氣的嗯了一聲。

小戧搶白道:“尤娜娜你還不知道吧,他現在可是繼你父父黃昏之後,第二個時空能力神選者。”

小幼崽楞了下:“時空能力?”

愛麗絲點頭,三言兩語將唐遲的過往說了一遍。

末了,她又道:“唐遲一直想回二區來找你,所以我就和他一起過來了。

尤娜娜臉上卻沒了笑容,她跑帶唐遲身後,踮起腳尖瞅他後腦勺。

唐遲眼皮一跳,條件反射捂住後腦不給看。

小幼崽不夠高,蹦跶了兩下也沒看到。

倏地,她就有點生氣了。

那情緒來的突然,而且還有點莫名其妙。

她拍了他後背一下:“唐遲,蹲下。”

唐遲嘴上拒絕:“不……”

拒絕的話還沒說完,身體卻很誠實的率先蹲下了。

他反應過來,整個人羞恥的腳趾摳地,腦袋都快埋到地上去了。

其他幾人眼神微妙,這麽聽話的模樣,怎麽那麽像只耷拉著尾巴的大狗子呢?

小幼崽湊過去看他腦袋,果然在刺手的寸發裏,看到隱秘的接口。

狹小的接口裏,還一下一下閃爍著綠光點。

於是,小幼崽全明白了。

唐遲植入了時空芯片,所以才有了時空能力。

小幼崽見過那些植入芯片的人,不是瘋了就是腦花被燒焦。

而且,父父的壞爺爺,還想給父父也植入。

她的表情很嚴肅,看著接口的眼神也不對。

唐遲惴惴不安,他想解釋一二,可腦子裏一片空白,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愛麗絲不解:“尤娜娜?”

“唐遲,”尤娜娜的聲音很輕,“你的腦花會被燒焦。”

她伸出小指頭,點了點唐遲的後腦勺。

轟。

那一點接觸,頓讓唐遲脊椎一個激靈,渾身都像過電般,緊繃的像根拉到極致的橡皮筋。

他擡頭飛快瞄她一眼又低下:“沒……沒關系……”

他只是想,能追趕到可以看到她背影的位置。

小幼崽不再說了,只是叮囑道:“你要少用,不然腦花會被燒焦,人也會變成小老頭。”

小老頭?

唐遲難以置信:“真……真的?”

小幼崽一本正經點頭:“我父父就變老過。”

聞言,唐遲眼神都在顫了。

他可以接受腦花被燒焦,但是變成小老頭的話……

稍稍一腦補,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蹭”他猛地站起來,非常大聲的說:“尤娜娜你放心,為了你我也不會變成小老頭的。”

他的聲音又大,音色還很粗,一吼出來整個廣場都是回音。

其他幾只轉頭看過來,不期然的,恰看到唐遲身後空氣波動,瞬刻黃昏出現。

“尤娜娜……為了你……我也不……變小老頭……”

回音震蕩,字字清晰。

幾只就見,黃昏眼神唰的銳利如刀。

幾人眼神憐憫:“……”

哦豁,第二時空要變第二屍體了。

作者有話說:

邪·老父親·神:“誰為了誰?你敢再說一遍?”

祂都沒對崽崽說過這種話!生氣.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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