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關燈
所有的貴女都在看薩菲萊斯。

但小幼崽在看……大馬馬!

高大威武的大白馬, 長長的鬃毛沒有一根雜質,在太陽光底下延展過如水銀般的點點銀光,非常漂亮!

它的眼睛又圓又大,水汪汪的, 眼睫毛長長的卷卷的, 簡直就是馬中的大美人!

金色的披掛、馬鞍,穿戴在大白馬身上, 就像是威武的將軍穿上了金閃閃的戰甲, 好看的小幼崽滿眼放光!

啊啊啊啊啊,超級漂亮的大馬馬!

薩菲萊斯握著軟乎的小肥手, 輕輕一帶力,然馬車頂上的小幼崽竟是巋然不動。

薩菲萊斯疑惑, 順著小幼崽的視線看去, 最後落到了自己座下的戰馬上。

薩菲萊斯:“……”

說好的最喜歡父父呢?剛看見他那麽激動,合著魅力還不如一匹馬?

渣渣的小崽兒!

薩菲萊斯提高了一丟丟音量:“跳下來,我接住你。”

小幼崽回神, 但她的視線仍舊還在大白馬身上, 完全挪移不開。

薩菲萊斯嘆氣,手腕抖動,黑色的長鞭微揚, 靈活如綢緞的卷住幼崽小肥腰,把人拉了下來。

娜娜只覺視野晃動, 下一刻她就安穩的坐在了金馬鞍上。

距離漂亮的大馬馬更近了!

“大馬!”她大聲喊著, 張開胳膊俯身就要去抱馬脖子, “漂亮的大馬!”

薩菲萊斯眼疾手快, 一把拎住她後領:“別抱, 它性格不好會撅人……”

話還說完, 小幼崽已經抱上了,她歡喜的瞇起眼睛拿小臉去蹭。

漂亮戰馬晃了晃腦袋,打了個響鼻,倒也沒其他動作了,反而尾巴還甩了甩。

薩菲萊斯:“……”

“父父,大馬不撅我。”小幼崽恨不得整只都掛馬脖子上,“娜娜也想要這麽漂亮的大馬。”

上次在愛麗絲的馬場裏,她只學了兩天的騎馬,都還沒完全學會。

小幼崽扭身,眼睛亮晶晶的望著薩菲萊斯:“父父,你教我!你教娜娜騎大馬!”

薩菲萊斯低笑了聲,他一扯韁繩,戰馬調轉方向,慢吞吞的踱步走起來。

他問:“喜歡馬?還喜歡騎馬?”

小幼崽奶唧唧的聲音回:“嗯嗯,娜娜好喜歡!父父的大馬馬好看!”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句:“和父父一樣好看!”

拿王和一匹馬比較?!

眾人只覺得荒謬,人和畜牲怎麽能比較呢?更何況還是他們無比尊貴的王!

然,斜陽清風裏,只傳來他們王溫和到令人心醉的舒緩嗓音。

“全帝國只有這麽一匹,找不出第二匹一模一樣的了……”

“那父父的大馬馬會生小寶寶嗎?娜娜可以養它的小馬駒。”

薩菲萊斯的笑聲更大了:“它是公的,不能生小馬駒。”

……

奶氣稚嫩的聲音和低磁的悅耳男聲,一應一和,偶有低笑聲傳來,稀稀落落的散落進清風裏,叫人聽的恍惚。

一眾貴女表情都很覆雜,並帶著無比的唏噓。

“陛下……他沒生氣?不砍人腦袋了?”

“原來,陛下也是會笑的啊……”

“呵,說陛下不砍腦袋的,你到陛下面前去說,馬和他一樣俊美試試?”

……

那必然,還是要被砍腦袋的。

眾人一致沈默,陛下的偏愛,只因那只小幼崽啊。

冷酷無情的王,那一點貧瘠的溫柔,全都給了只什麽都不懂的小崽兒。

眾貴女……就很心痛!

整潔的大道上,馬蹄聲噠噠,走的無比悠閑。

小幼崽側坐馬背上,薩菲萊斯單臂籠著她,聽她跟座下的白馬說話。

小嘴嘰咕,一會說大馬馬你要找個和你一樣的小母馬生馬寶寶,要也是白色的,一會說不是白色的也沒關系,娜娜不嫌棄的……

那白馬也極有意思,時不時打個響鼻,似在回應小幼崽的話。

薩菲萊斯考慮著:“你真想學騎馬?”

小崽兒點頭:“要學,父父還沒把娜娜教會。”

薩菲萊斯轉著馬鞭:“即便是會把你的小屁股和大腿磨傷,疼的不得了?”

小幼崽仍舊點頭:“娜娜不怕!”

聞言,薩菲萊斯意外了,小奶崽子向來嬌嬌軟軟的,皮膚粉嫩的要命,輕輕一碰就是紅印子,而且其實很怕痛的。

他感受到了小幼崽的決心,點了點頭:“可以,我本來打算教你用刀,不過你想學騎馬,那也……”

“一起學!”小幼崽果斷決定。

薩菲萊斯挑眉:“騎馬和學刀都很費體力,你確定要一起學?”

小幼崽繃緊包子臉:“娜娜最喜歡學新知識了。”

莫名的,總有股迫切感在追著她,她想要快點長大,可是娜娜長的實在是太慢了,或許等娜娜多學一點知識,就能蹭蹭的長了。

於是,只要是有用的東西,她都來者不拒。

薩菲萊斯皺眉:“學那麽多做什麽?有些東西學了也許你一輩子都用不上。”

小幼崽搖頭,緋瞳帶出茫然:“娜娜不知道……”

但她就是想學!

薩菲萊斯揉了把小腦袋:“不知道也沒關系,我可以把擅長的都教你。”

說起這個,小幼崽一下想起豎琴的事。

她小聲的跟父父說了發現,還說安蜜兒彈奏的曲子很奇怪。

昂。

薩菲萊斯赤瞳一冷,猛地拉住韁繩:“來人,將安蜜兒監視起來,一舉一動都要向我匯報。”

“但凡有異動,立刻把人抓起來。”

騎士長表情肅然:“遵命。”

小幼崽懵了瞬,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父父是覺得她有問題嗎?”

薩菲萊斯篤定:“當然,你認為很奇怪的事,一定就有不對的地方。”

某些時候,小幼崽的直覺準的驚人。

小娜娜哦了一聲,她最想說的不是這個。

“父父,”她抓著薩菲萊斯的披風,仰起粉嫩小臉,“父父,我想起了你彈的豎琴,就是……就是娜娜還在母樹果子裏的時候,有次父父拿了一把很小的的豎琴,彈了曲子給娜娜聽。”

聽聞這話,薩菲萊斯想都不想就否認:“你記錯了,我沒給你彈過。”

“沒有錯!”小幼崽有一丟丟的小興奮,“娜娜沒有記錯,上次父父回溯的時候,娜娜都看到了,父父就有彈琴的。”

她比劃著胳膊:“就這麽大,就這麽點大的小豎琴。”

薩菲萊斯薄唇抿緊,顯而易見的不想談論豎琴的事。

但小幼崽一直說:“父父,我們今晚上不講睡前故事,父父再給娜娜彈一次好不好嘛?”

她搖晃著他的手,撒著奶乎乎的嬌:“娜娜沒聽到父父彈琴,父父也沒就唱過歌給娜娜聽。”

薩菲萊斯不為所動:“你也沒唱過歌給我聽。”

小幼崽立刻舉高手:“娜娜現在就可以唱給父父聽。”

說著,她張嘴就開始唱起來。

“娜娜是陶泥小人偶,貓貓是陶泥小貓貓,嘿陶泥嘿陶泥,陶泥不哭不笑還不死,嘿呀嘿……”

薩菲萊斯十二分的沈默了。

小幼崽哼唱完了,緋瞳期待的望著父父,整張小臉都寫著求誇獎。

薩菲萊斯面無表情,宛如沒有感情的誇誇機:“唱的很好,但下次不要唱了。”

小幼崽不解,軟萌的小呆毛都彎成了問號。

薩菲萊斯一本正經的考究:“你還在長身體,嗓音還沒定型,唱歌太多嗓子會壞,長大了聲音就是沙啞的。”

小幼崽驚恐的捂住喉嚨:“!!!”

娜娜以後都不唱歌了!

一個真敢說,一個也真信。

跟著的騎士長眾人:“……”

嫌棄小殿下唱歌走調就明說,彎彎道道的找什麽借口,小殿下可是會當真的。

不過,沒人能想到,軟糯糯的一口小奶音,平時乖乖說話的,奶的能把人心都給化了。

但一唱起歌來,每個音都不在調子上,而且古古怪怪的歌詞,莫名有種說不上來的荒誕感,聽的人起雞皮疙瘩。

歌是不唱了,但小幼崽沒死心:“父父,你給娜娜彈琴聽嘛,我不喜歡安蜜兒彈的,我想聽父父彈的。”

薩菲萊斯被磨的沒辦法,赤瞳幽深的看著她:“你確定要聽我彈的?”

娜娜小雞啄米的點頭:“嗯嗯,要聽父父彈的。”

緋瞳濕漉漉的,蘊著滿心的期待。

父父彈的曲子,一定超級好聽的!

薩菲萊斯表情莫測:“晚上給你彈。”

“好耶!”小幼崽歡呼一聲,並迫不及待的期盼上了,巴不得現在立刻就天黑。

她掰著手指頭說:“娜娜要跟父父學騎馬,要學刀刀,還要學彈琴。”

彈琴娜娜也要學!

她自顧自的計劃著,渾然沒註意到薩菲萊斯難以言說的表情。

那表情,比整張臉都塗滿小幼崽的口水小親親,還一言難盡。

當天晚上,小幼崽只用了平時一半的時間就吃完了晚餐。

接著,她找溫蒂飛快洗漱完畢,才晚上八點就已經乖乖躺到父父床上了。

還在文件的薩菲萊斯一頓,若無其事的拿起羽毛筆批了回覆,接著又還摸出一張燙金紙,書寫優美的寫了封信箋。

小幼崽眨巴大眼睛,以為父父做完工作了,張嘴正要喊人。

但下刻,薩菲萊斯拿出了火漆,他慢條斯理的融化紅蠟,把信封口子封好,接著還用王族象征的戒指,在融化的漆上落下王印。

小幼崽睜大了眼睛:“???”

父父的工作為什麽還沒做完?

薩菲萊斯漫不經心的說:“我還有點事,你不用等我,自己先睡。”

說著,他拿著那封信起身,都晚上了竟還要出去!

“父父!”小崽兒不幹了,她坐起來不高興的撅起嘴巴,“父父是不是不想彈琴給娜娜聽?”

薩菲萊斯想都不想就否定:“沒有。”

然而,當小幼崽濕漉漉的眼睛看過來,緋瞳純粹幹凈,充滿了信任和依賴。

那樣的小眼神,就好像他是她的全部。

薩菲萊斯眼神閃了閃,一丟丟的過意不去湧上心頭。

他放下信箋,表情意味不明:“我可以現在就彈,不過你必須從頭到尾聽完。”

小幼崽舉高雙手:“娜娜會聽完的!娜娜不僅會聽完,還要每天晚上都聽!”

薩菲萊斯斜睨她:“等你聽完再說這話。”

話罷,他從一個塵封許久的木盒子裏拿出把小豎琴。

那豎琴很小,單手就能握住,且不需要兩只手彈奏。

小幼崽眼睛一亮:“就是這把!娜娜回溯看到的就是這把琴。”

薩菲萊斯坐到床邊:“你在母樹上還未降生的時候,我確實給你彈過琴。”

小幼崽手腳並用爬過去:“然後呢?然後呢?父父後來怎麽不彈了?”

薩菲萊斯沒回答,修長的指尖拂過琴弦,一陣叮叮咚咚悅耳的琴聲就流瀉出來。

小幼崽不自覺的屏住呼吸,目不轉睛的看著那把琴。

薩菲萊斯動作自是極優雅的,長腿一盤,信手一拂,幾根琴弦相繼震動起來。

叮咚叮咚,叮咚咚叮咚咚……

一拂終了,琴弦逐漸趨於平靜,薩菲萊斯擡手重覆撥弄了下。

那撥弄的動作,和起先一模一樣,毫無區別。

叮咚叮咚,叮咚咚叮咚咚……

豎琴流瀉出來的琴聲,也和起先的一模一樣。

小幼崽表情古怪的看了父父一眼:“父父你怎麽不彈第二句?”

薩菲萊斯撩起眼瞼,睨著她沒說話。

接著,小幼崽就看到,父父接連拂動了好幾下,每一次琴弦震動的音節,都和第一下一樣。

如此撥弄了數十下,薩菲萊斯放下豎琴:“彈完了。”

小幼崽懵:“???”

彈完了?就這?

薩菲萊斯:“每天晚上都要聽我彈琴?還要我教你彈琴?”

聽聞這話,小幼崽唰的飛快搖頭。

她蹭蹭爬回大床裏側,嗖的把自個塞進被窩了,從頭到腳都蒙的嚴嚴實實。

“父父,”悶聲悶氣的小奶音傳出來,“父父晚安,娜娜睡覺了。”

薩菲萊斯如何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無非是怕他再提彈琴的事。

不過,他還偏要提。

“不準睡,”長胳膊一伸,他就去扯被子,“快起來聽我彈琴,我再彈一首給你聽。”

小崽兒驚恐:“!!!”

她啊啊啊怪叫著,雙手雙腳抱住被子,不讓父父扯開。

她大聲喊:“娜娜困了,娜娜要睡覺了,娜娜不聽琴了。”

薩菲萊斯冷笑:“非要我彈琴的人是你,現在又不想聽了的人還是你,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嗎?”

小崽兒力氣小,連人帶被的被刨拉出來。

她頭發亂蓬蓬的,小臉粉粉的,緋瞳卻水潤晶亮。

她哀怨的瞅著薩菲萊斯:“父父就只會彈一句。”

說著,她還比劃著雙手:“人家安蜜兒彈琴的時候,手這樣那樣,彈出來的聲音不一樣,父父彈的全是一樣的。”

薩菲萊斯冷嗤:“是你非要聽我彈琴的。”

他拿過小豎琴,五指一撥。

叮咚叮咚。

音節和節奏還是和起先的毫無區別,也不曉得薩菲萊斯到底怎麽彈的。

小幼崽摸了摸豎琴,她試探著撥動琴弦。

叮咚,叮咚,叮。

她隨手撥幾下,每一下的音節都不同,即便重覆撥弄,音節也很有差別,很難做到每個音節都完全一樣。

她睜大了眼睛,驚奇了:“父父是怎麽做到的?”

薩菲萊斯把豎琴丟給她玩耍,單手撐頭道:“我也不清楚,幼年學琴時,無論怎麽彈奏,音節都是那一句。”

所以,音律是他唯一不太會的。

小幼崽抱著豎琴,豎琴是蜿蜒的孔雀尾弧度,細細的琴弦,描金的琴座,非常華麗精致。

這種小豎琴,小崽兒抱著倒是剛好合適。

薩菲萊斯看著她:“喜歡就送你了,過幾天再找個老師教你。”

小幼崽確實有點喜歡,肉小手摸著豎琴,她趕緊補充了句:“騎馬和刀刀也要學。”

薩菲萊斯低笑,捏了捏她小臉:“準許了,騎馬和刀這兩樣我擅長,我親自教你。”

小崽兒彎了彎緋瞳,歡歡喜喜的應了。

薩菲萊斯輕咳一聲:“這把琴,是我十六歲時親手做的。”

小幼崽睜大了眼睛,看看懷裏的小豎琴,又看看父父,隔了好一會她才張大嘴巴啊了一聲。

她抱著琴連忙爬出來,把豎琴塞到薩菲萊斯手裏:“父父,那你再幫娜娜刻幾個字好麽?”

小指頭點著豎琴底座:“就在這裏,寫上‘送給最喜歡的娜娜’幾個字。”

她還要求在上面冠名,這樣以後看到這把琴的每個人,都會知道這是父父送娜娜的禮物!

刻字倒不難,薩菲萊斯手一揚,直接摸出那把細長的刀。

只見他唰唰幾下,豎琴底座當真就多了幾個字。

小幼崽腦袋支過去看,一個一個字摸著念過去:“送,給,吾,之,無,上,珍,寶——娜娜。”

在那一行字下面,還有一個字落款。

——“祂。”

沒有名字,沒有姓氏,單單一個“祂”字。

小幼崽還不懂這個字的意思,不過有上面那一排字她就很滿意了。

“謝謝父父!”她抱著小豎琴,眼睛亮亮的,“娜娜會用父父送的琴好好學的,等學會了就彈給父父聽。”

她滿足的躺回被窩裏,還把豎琴一並塞了進去:“娜娜會比安蜜兒彈的好聽。”

今晚上,娜娜要抱著小琴琴睡覺!

薩菲萊斯搖頭,安蜜兒是宮廷樂師,神裔能力也是音律方面的,本就很有天賦。

他不太通音律,今天聽小崽兒唱歌,估摸和他差不多,想要彈的比安蜜兒好聽,小幼崽志向不是一般的遠大啊!

初夏一天天過去,炎熱的仲夏逐漸來臨。

在仲夏真正來臨之前,小幼崽最先學會了騎馬,順帶的她還把游泳學了。

刀術方面,她也頗有精進。

薩菲萊斯那把刀太沈太大,並不適合小幼崽使用。

於是,比照她的身高,薩菲萊斯親自設計,又按小幼崽的要求,要和他那把相似,設計出了一把最適合小幼崽的刀。

那把刀運用最好的材質,經過兩個月的地火熔煉,又丟到深海裏去錘鍛,最後再經由薩菲萊斯開刃。

一柄最趁手的刀,煉成了。

五十公分長,窄窄細細,渾身通體烏色,只有開刃的一抹,是雪色般的冷白。

微微上翹的刀尖弧度,鋒利到吹毛斷發,小幼崽可單手揮動,也可雙手執握。

不過,薩菲萊斯擔心小幼崽傷著自個,特意多做一層刀鞘。

小幼崽有了趁手的刀,學起刀術來越發刻苦。

每天早上,使刀的基本功,揮劈橫砍撩,每個動作練習一百下,五個基礎動作下來,她就要揮刀五百下。

起初,她的體力跟不上,每次練習完後,小胳膊都酸痛到沒知覺。

她吃飯都拿不起叉子,哭唧唧的要父父餵飯飯,但若是勸她不學了,她立刻又很認真的拒絕。

娜娜要學的!

父父教娜娜用刀刀,娜娜就要學到最好。

她比誰都清楚,除了自己,父父誰都沒教過的。

日覆一日下來,小崽兒很快就適應了,同時她的體能也在不知不覺中增強。

學刀再是辛苦,小幼崽都很有毅力的堅持下來了,那股韌勁叫人震驚。

畢竟,皇女小殿下才六歲啊!

不過,對於學琴,小幼崽更痛苦。

她完全聽不懂老師說的音律字符,更是找不著調子。

若說小崽兒學刀的天份是99分,那她學琴的資質堪堪只有59分,連及格都不到。

但偏偏,她還學的比誰都認真,練習的手指頭紅腫起泡,也絕對要按時完成老師布置的任務。

這股勁頭,實在是另教授的老師也很辛苦。

教吧,這麽個資質隨了陛下,壓根就教不出來,朽木不可雕。

不教吧,這又是他收過的最認真、最刻苦、最乖的學生。

簡直,每天上課的心情,又痛又快樂。

當薩菲萊斯第三次給小幼崽治療手指頭的時候,不曾對崽崽生過氣的王生氣了。

他沈著臉,周身氣場冷的像寒流。

小幼崽攤著手,細細的手指頭紅彤彤的,還長著亮亮的水泡。

此時,手指頭火辣辣的疼,但她不敢吭聲。

她偷摸拿小眼神瞄父父,見他薄唇抿緊,一言不發的治療手指頭,更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十根手指頭,挨個用時空能力加速愈合,沒有花費多少時間。

但薩菲萊斯治療完後,捏著小幼崽嫩嫩的指頭尖看了半天。

小崽兒莫名心虛:“父父……”

“不學了,”薩菲萊斯聲音很冷,“豎琴我們不學了。”

小幼崽一驚:“父父,娜娜想……”

薩菲萊斯擡眸,深邃赤瞳沈的像黑夜下的汪洋,另小幼崽霎時就噤聲了。

薩菲萊斯再次重覆:“豎琴不學了。”

小幼崽低著腦袋,沒有說話。

見她連小呆毛都焉噠噠的軟下去了,薩菲萊斯再多的怒意都發作不出來了。

他憋忍著,用不多的耐心問:“你為什麽想學豎琴?”

小幼崽抽了抽手,沒抽動。

她很小聲的說:“我想彈給父父聽……”

薩菲萊斯:“王宮裏養了很多宮廷樂師,我想聽的時候他們會彈給我聽。”

他的口吻冷,說出的話也很紮心:“他們彈的遠比你好聽,我為什麽不聽彈得好的,而聽你彈不好的?”

這話一落,小幼崽猛然擡頭,震驚的望著父父。

肉眼可見的,一泡泡的眼淚水蓄積在了眼眶裏,將那雙漂亮的緋瞳,浸泡的水潤晶亮,也浸的可憐極了。

嗚嗚嗚嗚,父父說娜娜彈的不好……

薩菲萊斯指尖動了動,強忍著想哄人想擦眼淚水的沖動。

他繼續說:“你每天要上兩個小時的音律課,然後練習兩個小時,一共就是四個小時的時間。”

“如果,你把這四個小時給我呢?”

小幼崽呆了呆,眼睛裏還泡著沒掉下來的眼淚水,但一下就聽不懂父父的話了。

娜娜的時間,要怎麽給父父?

薩菲萊斯:“你每天把學琴的四個小時,全用來陪我呢?陪我工作陪我開會,陪我去接見王公大臣。”

他湊近她,深深的註視著她的眼睛:“你是寧可學琴,也不想用來和我呆一起嗎?”

“娜娜沒有不願意,”小幼崽想都不想就回答道,“娜娜願意陪父父,不止四個小時,五個小時六個小時都可以陪父父!”

薩菲萊斯勾起嘴角:“那不要學琴了,你學琴手經常受傷,看見你受傷我會不高興。”

“我想聽琴了,會召樂師來彈奏,我們可以一起聽。”

他屈指,輕輕帶過小幼崽濕潤的眼尾,指腹沾染上一點水漬,晶瑩而濕漉。

薩菲萊斯聲音很低:“你要是學會了彈琴,我那些樂師豈不是就白養了。”

小幼崽用力吸了吸鼻子:“父父說我彈的不好聽。”

她嘟囔著,還很介意剛才那句話。

薩菲萊斯眼梢一挑:“我說的是事實,你是想要我撒謊,說你彈的好聽騙你嗎?”

娜娜搖頭:“父父不可以對娜娜撒謊。”

薩菲萊斯把人攬過來,心疼的拍了拍她後背:“你的時間不應該浪費在學琴上,還有更重要的人和事,需要你的時間。”

比如他!

每天多陪他四個小時!

小幼崽蹭了蹭父父,在他的家居服上蹭的一臉清鼻涕和眼淚水。

薩菲萊斯:“……”

“娜娜知道了,”甜軟的小奶音還帶著鼻音,“娜娜從明天開始就不學了,父父送的琴娜娜會收起來。”

薩菲萊斯很欣慰:“你這麽想就……”

“從明天開始,娜娜不學琴,跟父父學怎麽治理國家。”小幼崽雄心壯志。

她還記著,自己以後是要繼承鐵王座的,所以從明天開始就學習!

薩菲萊斯:“……”

崽,你能想一點玩樂的事嗎?

事實上,小幼崽還真沒想過玩樂。

在第二區,每天不是上課就是去清除惡種,小幼崽忙的分身乏術,哪裏有時間想其他的。

也就是後來,小幼崽和黃昏出了第二區,在外面旅游走動,那才算是玩耍。

薩菲萊斯有點頭疼:“雖然我不知道以後的我是怎麽想的,但我能確定一件事。”

小幼崽茫然:“什麽事?”

薩菲萊斯:“寶寶,送你來這裏,一定是讓你來玩的。”

娜娜滿頭問號:“???”

見她不懂,薩菲萊斯嘆了口氣,一雙大手把小幼崽頭發揉亂。

“沒關系,”他低聲說,“以後你的時間,我來幫你安排。”

只要她開心,不管是學習還是玩樂,他都安排上。

小幼崽理著頭發,有點懂似乎又有點不懂,她哦一聲,既然父父會安排,那娜娜就都什麽都不想啦。

於是,自那天起,小幼崽每天學習兩個小時,剩下的時間一半和薩菲萊斯一起,一半是各種玩樂項目。

等到晚上,還能看各種歌舞、話劇表演。

小幼崽大開眼界,對話劇故事感興趣得很。

這樣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最熱的八月。

這日,小幼崽舒舒服服的躺在水沙發上,一邊納涼一邊吃著冰鎮櫻桃奶酪。

薩菲萊斯的辦公室,在小幼崽進駐後,整個辦公室風格逐漸怪異。

從冷硬低奢風格的陳設,硬是變成了軟萌童趣的風格。

線條簡潔的黑皮沙發上,時常都鋪著違和的兔兔墊子,角落裏還放著布娃娃。

不過,小幼崽不太愛玩娃娃,相比較之下,她更愛用彩色的泥巴,自己捏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比如,薩菲萊斯書桌上,那個長著八條觸手,圓乎乎腦袋的小章魚筆筒,另外還有鑲金的羽毛筆上,突然被粘上彩色的小圓球。

總歸,皇女小殿下的東西,辦公室裏無處不在。

“陛下,”騎士長鏗鏘鏗鏘小跑著進來,擡腳差點就踩到一只黑貓小奶貓,“小殿下抱歉。”

娜娜招手:“小四回來,不要打擾騎士長大人。”

貓小四瞥騎士長一眼,對這個滿身都是銀甲的大塊頭沒興趣,畢竟撓著費爪子。

它翹著尾巴,咪咪到飯票崽兒腳邊,啪嘰就躺下了,還舔了舔爪子。

騎士長看一次驚奇一次,他總覺得這黑貓靈性得很。

薩菲萊斯屈指敲桌:“什麽事?”

騎士長一秒正色:“陛下,西邊大事不好了,今年沙漠裏的沙塵暴提前了,在北方的火山噴發前,沙塵暴提前來了。”

四方災害危機,開始了。

薩菲萊斯皺眉:“匯報最近的情況。”

騎士長奉上火漆急信:“西邊是比昆公爵家的領地,今年沙塵暴提前,公爵家沒防備,最邊境的村落一夜之間被黃沙掩埋,無一人幸存。”

“目前,沙塵暴還在往內陸蔓延,比昆家的人,已經趕赴領地去了。”

……

薩菲萊斯一目十行看完信:“沙塵暴距離防護城墻還有多少距離?”

騎士長表情不好:“暫時不知,比昆公爵那邊也沒消息傳回來。”

薩菲萊斯又問:“北方的火山呢?可有噴發的跡象?”

騎士長搖頭:“沒有,非常奇怪,今年北方的火山到現在都還沒動靜。”

薩菲萊斯心思急轉:“東邊和南方是什麽情況?”

騎士長:“東邊暫時沒有海嘯,占星師說了,接下來半個月東邊的天氣都很晴朗。”

“至於南方,瘴氣和毒物仍舊是每兩周一次的湧動,但還沒形成規模,暫且不需要擔心。”

……

辦公室裏,陷入了粘稠的凝重中。

還在吃櫻桃的小幼崽默默放下了小碗,她看著表情嚴肅的父父,連呼吸都放緩了。

片刻後,薩菲萊斯睜眼:“連夜做好準備,明天日出時間,我親自動身前往西邊一趟,你和財政官也一起去。”

騎士長驚訝:“陛下,四方災害每五年就要來一次,您前往太危險了。”

薩菲萊斯搖頭:“以往極每次,災害規律都是固定的,甚至發生的時間也是一成不變的,為什麽今年就提前了?”

騎士長回答不上來。

薩菲萊斯:“當帝國出現第一只魔種的時候,就摸進來了見不得光的蟲子,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麽進來的。”

他從抽屜裏拿出那枚早沒能量的任務器:“但是,他們既然能進來,也肯定有能出去的辦法。”

聞言,騎士長眼睛一亮:“陛下,您是說……”

小小的任務器,在修長的指尖來回轉動,折射出點點冷光。

薩菲萊斯垂眸:“擁有這種東西的蟲子,如果想要災害提前呢?是不是很容易?”

騎士長怔住,他的視線落在任務器上,好半天反應過來。

“該死!”他氣憤握拳,“災害提前,很多平民根本來不及撤離,他們要幹什麽?拿人命不當回事!”

薩菲萊斯冷漠無情的勾起嘴角:“他們想幹什麽,我親自去看了便知。”

話罷,他對騎士長揮手:“去做準備。”

騎士長告退,辦公室裏再次安靜下來。

薩菲萊斯一擡眼,就對上了一雙清澈的緋瞳。

小幼崽從水沙發上站起來:“娜娜要和父父一起去。”

薩菲萊斯失笑:“寶寶別鬧,那邊很危險,你安心呆……”

她跺腳:“要一起去。”

薩菲萊斯正色:“會很危險。”

小崽兒堅持:“娜娜會保護自己,也會保護父父,娜娜現在很厲害。”

薩菲萊斯沒說話了,他看著不好說服的小幼崽,尋思著等她晚上睡著了,半夜偷跑的可能性。

然,小幼崽一語戳破:“父父別想偷跑,娜娜會追的。”

薩菲萊斯:“……”

小幼崽還說:“父父不帶我,娜娜就一個人去。”

薩菲萊斯無奈妥協:“帶,我帶你一起去。”

這般不省心,還是擱眼皮子底下看著好點。

他起身,拎著小幼崽往外走。

小幼崽期待的問:“父父,我們現在就要去嗎?”

薩菲萊斯嗤笑:“去,現在就去把你丟熱沙子裏,裹上面包糠,先烤一烤再炸一炸。”

小幼崽打了個抖:“烤?炸?”

老·薩菲萊斯·父親殘忍無情:“當然,先在炎熱的沙塵裏,烤炸幾遍幼崽,不然不準你去。”

小幼崽臉都白了:“……”

嗚嗚,說大話了娜娜怕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