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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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很快就會過去的,到那時就好了。”

沈譽怔怔地看著她,過了一會兒,他垂下了眼簾,聲音深情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惆悵:“我不是不願等你,而是兩年太久了……”

說到這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太迫不及待了,總是希望馬上就能和你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林雪嫻看出了他有點失落,從本質上講,他還是一個大男孩,前世他一直到二十多歲時還是單身一個人呢,那時也沒感覺他在情感這方面有這麽急切呀!再說了,覆員離開部隊?這對從小就生活在軍幹家庭的他來說,這種想法也太離奇了吧!

“你是在開玩笑吧?”她問。

“嗯?”

“我說,‘轉業、覆員’這種想法,你只是隨便說說的吧?”

“我也不知道,就是天天不能跟你在一起,感覺挺難熬的……”

沈譽甚至不敢去假裝和林雪嫻分手——

也許假裝分手能夠暫時騙過程璇令她放棄對林雪嫻的告發,可是要做到躲過程璇的監視,那意味著兩人天天不能見面、不能多說一句話……想想那種情形就令他氣餒。

真的好想不顧一切地去打報告申請轉業,變成兩個平頭老百姓誰也管不著,想在一起就在一起,想什麽時候結婚就什麽時候結婚……

可是他可以放棄這些,林雪嫻卻不能啊,她還要跳舞,對於一個七八歲就開始練功的舞蹈學員來說,放棄這些就意味著放棄了她的大好前程和一生的事業。

沈譽知道一起覆員的這種想法不過是自己的一種臆想,暫時逃避困難的一個借口而已。

“其實我感覺也沒什麽差別啊,你看我們現在也經常能見到面。”林雪嫻對他的提議並沒有多想,以為他不過是隨便發發牢騷,畢竟整日只能偷偷摸摸地約會挺讓人無奈的。不去說沈譽,就是她自己也挺思念他的,哪天沒有見到他心裏就空落落的,相會的時候總感覺時間過得特別快,恨不得時光停止永遠停留在兩人相處在一起的那一刻。

“噓,沒事了,我就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了!”沈譽打起了精神,朝林雪嫻微笑道:“你好好努力,我會等你提幹的!”

145、

林雪嫻剛要開口說話,突然聽到從遠處傳來了腳步聲。兩人迅速分開,各自朝一個相反的方向移去,佯裝互不相識。

進來的是一名三十多歲的男軍人,一進這個房間就直奔某個書架而去了,並無覺得有什麽異樣。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偶爾的咳嗽聲和飛蛾撲向燈管的“啪啪”撞擊聲。

林雪嫻捧著一本書卻絲毫沒有讀進去,沈譽每年夏天曬黑後就顯得很陽光、也更健康,剛剛聽他提到覆員,她只當是玩笑話,這時卻突然心念一動,不知道他轉業了會是什麽樣子,前世見到他的模樣都是穿著軍裝的樣子,因為她前世轉業的早,記憶中竟然沒有他穿便裝的樣子,如果這一世足夠長,也許會有機會看到他的另外一面。

八九十年代,一些外國的品牌已經陸續進入到國內的一些大城市,比如比爾卡丹,比如登喜路,林雪嫻前世雖然沒錢,卻喜歡漂亮的衣服和飾品,當時B市的國貿下面開了許多國際精品服裝店,她經常去看,像沈譽這樣的身材,稍微一打扮,也會是很帥氣的樣子呢!

希望這一輩子能看到他穿各種各樣的衣服,能與他長長久久的相伴。

沈譽的眼睛看似註視著眼前書架上的書,心思也和林雪嫻一樣完全沒有在上面。他對程璇說會考慮考慮,原本只是打算先拖延著——通常找不到解決的辦法時,拖著也是一種辦法,此刻卻感到格外心焦。

過了一會兒那個借書的男兵離開了,兩人同時松了一口氣。

“那個,你家人最近都呆在B市,沒有要出差吧?”林雪嫻問。最近她已經似進入了魔怔,除了自己的家人外,同時向其他熟識的人都問過這個問題,總擔心有人不巧去了唐山地區會遇到意外。這種做法完全是一種掩耳盜鈴的做法,以為只要那些認識的人與這次地震沒有關聯,自己就可以減輕一些心理負擔,其實不過是自欺欺人,幸虧舞蹈隊的隊友中沒有唐山人,否則她真是無法去面對人家。

沈譽冷不丁地被問起這個問題,想了一下,搖了搖頭道:“應該都不外出吧,最近天太熱了。”

林雪嫻連連點頭稱是:“對對,天氣熱還是呆在家裏吧,有什麽事兒都等天涼快了再說,你姥姥家那邊的親戚這兩天也都不出遠門吧?”

沈譽淺笑著點頭道:“應該是。”

“別讓出門了,天熱容易中暑!另外啊,如果家裏有人住的是四合院,房子年代久的話,屋頂和山墻什麽的該修補的就修補一下,夏天下雨多泡了水容易倒塌。”

“你還挺細心的,我們家的人除了軍人就是軍人,有的轉業後去了部委也都是住的公家房子,房子都很新,不需要怎麽修葺。”

“那就好。”林雪嫻聽他這麽說,放下了心。

“那個,”沈譽指了指她額頭上的痘痘,囑咐道:“你頭上的包不要去撓啊,越撓越不容易好,小心還會留疤痕——”

“我知道。”

兩人又壓低著聲音說了些別的,沒耽擱太久就分手了,畢竟公眾場合裏人多眼雜,又處於節骨眼的時期——當然林雪嫻是不知道的。

對於她來說,這幾天是最難捱的,雖然已經是經歷過生死的人了,但終究還是不夠超脫,也許人的生死都有命,可是對於災後的人們來說,更難的其實是活著的人。

146、

沈譽同樣不好過,第二天白天呆在辦公室腦中翻來覆去仍舊是程璇的那些話,攪得他坐寧不安。天氣熱沒心情吃飯,中午回家時還好巧不巧的又碰到了程璇,她遠遠地比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提醒他趕快下決定。

晚上一家人都坐在院子裏乘涼,屋裏蚊子多,天氣也熱,外面到處是乘涼的人們。夏部長一邊為兒子打著扇子,一邊小聲嘮叨他去上大學的事情,每年秋天開學部裏都有工農兵大學生的入學名額,偏偏他就是不願意去。

沈譽心事重重,聽著母親說這些有的沒的事情,更覺得頭疼,躺了一會兒忽然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夏部長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怎麽了?”

“媽,我出去一下。”

“都快十點了,你還去哪兒?”

沈譽快步走進屋裏,一邊換衣服換鞋一邊回答:“我去籃球場附近轉轉,一會兒就回來。”

他先去了程璇的家,她家中沒人,只有一個充當保姆的遠方親戚在,沈譽問了一下,得知她今晚在總機班值前夜班。

沈譽馬不停蹄地又來到了東區的通信樓——有些決定他必須要早點下。

程璇今晚上的是前夜班,夜裏12點下班。天氣熱,她們幾個值班的人員也正無聊呢,突然看到沈譽來了,感到都很吃驚。

他很少來工作的地方找自己,程璇看到了他,心裏還是挺高興的。屋裏其他的通信女兵看到是沈譽,個個擠眉弄眼,紛紛朝她做著鬼臉。

程璇故作鎮定地跟著沈譽走出了大樓,來到了樓前的一片空地上。

“你找我什麽事?”她問。

沈譽沒有帶軍帽,只穿了一件洗得雪白的襯衫和一條非常合身的軍褲,白襯衫在路燈的映照下散發出一種淡淡的藍熒熒的光彩。

他一臉凝重,凝視著程璇的眼神中帶著懇求的意味:“程璇啊,我和林雪嫻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了,好不好?”

程璇一聽,立即就要發火。

“我之前不都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她的聲音冷冷的。

雖然是酷暑空氣中沒有一絲風,沈譽卻又想起了小時候那次和她打乒乓球的情景。

那天所有的小夥伴們都回家了,只有他和她還被困在球臺旁邊,天下著大雨,兩人淋得像落湯雞似的,可是沒有比出勝負,誰都不許離開。

天色越來越黑,他凍得渾身都是雞皮疙瘩,握著球拍的手都是抖的,可是還是不行,沒有結果她不肯罷休;她的目光變得越來越兇狠,發球幾乎是在咬牙切齒中完成的,頭發也一縷縷的緊貼在臉上——最後他體力不支輸給了她,兩人才得以回家。

沈譽猛地打了一個冷顫,似乎自己又變成了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困在大雨滂沱中。

這一次一定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不管她多麽執拗、多麽發狠,自己也不能認輸、不能妥協。

“我仔細想過了,程璇,我不會……”

“程排長!沈幹事!”

沈譽的話被軍區籃球隊的後衛李振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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