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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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因為爭搶角色,被領導們批評為資產階級思想嚴重,兩人雙雙寫了檢查。

這一世如果由蔣瑩擔任B檔的話,林雪嫻會發自內心地感到滿意——自己和蔣瑩這麽要好,誰的狀態好就誰登臺唄,起碼肯定會比和申娜在一起和諧。

重生後很多事情都改變了,以蔣瑩的條件選為B角也更合理,林雪嫻暫時也想不出有什麽需要懷疑的地方。

晚上的演出節目基本都是一些骨幹演員的節目,林雪嫻在後臺暫時擔當著傳遞道具的工作,給舞臺上的演員們遞木頭做的槍/支、花簇、紅綢、腰鼓之類的,忙得不可開交。

沈譽沒有坐在臺下觀眾席中,而是不時在後臺晃來晃去,許多人看到了他和他打招呼,他一般不言語,只是點點頭,女演員們對他的簡單回應並沒有感到不快,相反,她們覺得他這個做派十分瀟灑,不像有點男幹部黏黏糊糊,取悅她們的意味太明顯。

在看著兵荒馬亂而實質又有條不紊的後臺現場,沈譽就像一棵小白楊似的招眼,可是因為他的長相俊美,所以非但不顯得突兀,反倒與四周環境融洽得很。

林雪嫻充當著傳遞道具的工作人員時,沈譽就在一旁冷眼旁觀——自從楊民告訴了她們《草原兒女》的主演人員名單後,她一直表現得寵辱不驚,似乎自己出演主角完全是理所當然、自己也是心安理得的,沒覺得特別高興,但是該打雜時還繼續打雜,特別是擺弄演員們的那些舞鞋時,也不嫌臟也不嫌味道,一一給臺上的演員們排好,讓她們在節目間隙下來換鞋時,不至於忙亂間穿錯了別人的鞋。

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慢慢發現林雪嫻的為人非常踏實,不像團裏有的女演員那麽虛榮,尤其是她的字也寫得好,愛讀書,不是繡花枕頭——有些舞蹈演員在臺上跳得美輪美奐的,下了臺讀張報紙都困難,總之她簡直像一個異類。

沈譽不知怎地就哼出了一句《紅燈記》裏的唱詞:“這個女人不尋常——”哼完了,才發覺自己表現得很傻——她是阿慶嫂,自己難道是刁德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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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會演出依舊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沈譽在後臺溜達了一會兒,站得有點累,於是進了一間化妝間在靠門的位置找了一個座位,準備坐下休息一會兒。

他和顧冉東一早約好,他會在後臺等著——顧冉東會借口給他們送酸梅湯,然後來給蔣瑩和林雪嫻送點喝的。

走廊裏有幾個學員模樣的小兵正在低聲交談,聲音不大,說的卻全是關於選角的事兒,沈譽忍不住伸出頭瞅了一眼——

“唉,真鬧心,還不知道演員的人選結果什麽時候出來?”一個皮膚偏黑的大眼睛小姑娘發著牢騷。

“說是建軍節的演出結束就會公布,估計也快了。”另一個臉色較為蒼白的小姑娘說。

“你說我有可能出演斯琴麽?”黑皮膚大眼睛的小姑娘接著問。

“我覺得你希望很大啊,你的蒙古舞跳得那麽好,這角色特適合你。”臉色蒼白的那位小姑娘討好地向前者道。

“你倆快別說夢話了,你去跳斯琴的話,林雪嫻跳什麽?你差人家差遠了。”第三個小女孩壓低聲音道。

“她也就是功好,這又不是比功夫,誰能演得好才算本事,我就是蒙古族人,從小就生活在草原上,我比她更貼近斯琴這個人物。”

“那你就這麽幻想吧,希望越大你到時失望也越大。”第三個小女孩不屑地道。

“我當不了A角,當個B角總合格吧?”黑皮膚大眼睛的小姑娘不服氣地繼續問。

“真不知道你哪裏來的自信,烏雲塔娜,要知道林雪嫻的民族舞不比你跳得差,隊裏的老師們都認為她是咱們當中舞蹈技能最全面的學員……”

“林雪嫻到底有什麽好啊?你就這麽滅我的士氣、漲她的威風?”黑皮膚大眼睛小姑娘不滿地打斷了她的話。

“人家從小在少年宮跟著徐珍老師練的,起點比你高,身體條件也比你好。”

“跟著徐珍老師學的舞蹈又怎麽了?”

“徐珍曾在莫斯科國立戲劇學院進修過,蘇聯學派的訓練程式最嚴格,林雪嫻和蔣瑩一開始接受的就是最嚴謹、規範、技巧性極強的芭蕾舞教學,咱們的老師們還受徐珍的影響呢。”

“那你的意思就是大家都消消停停地該幹嘛幹嘛唄,反正主演也不會是咱們。”烏雲塔娜不覺擡高了聲音。

“對啊,能爭取到一個上場的機會就不錯了。”

“要是不能呢?”

“不能我就繼續掃地唄,你們別和我搶,我就指著天天義務勞動,給自己混個思想政治優良。”

“林靜,你說你……咱們團把你招來天天就是讓你掃地啊,還藏掃帚,誰稀罕跟你搶!我倒要看看你最後掃地能掃出一個入黨的機會不能。”那個叫烏雲塔娜的女孩剛才被這名叫林靜的女孩搶白了半天,終於也出了一口氣。

沈譽聽得這裏覺得特別可笑,中國的部隊似乎走到哪裏,都有一名專門藏掃帚的兵。

“反正總比什麽也不幹強——”林靜一邊說著,一邊從外面進來,從沈譽旁邊的化妝臺下面摸出一把掃帚,開始在房間裏打掃了起來。

“你說童唯和駱小月會甘心讓林雪嫻去主演麽?童唯的外公不是某個分區的司令麽,你說她會不會讓她外公來找咱們團長說情?”烏雲塔娜站在走廊的原地,繼續問那名臉色蒼白的小女孩。

“誰知道!鄭佳佳的父母曾經還是咱們編導老師的同班同學呢!”小女孩不無遺憾地道:“唉,我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龐蓉,你不要氣餒,你看戴玉青就比你的勁頭兒足。”烏雲塔娜對那名臉色蒼白的小女孩安慰道。

“烏雲塔娜,我跟你說個事兒,你不要和別人說。”

“說吧!怎麽了?”

“……”

兩人交談的聲音更小了,沈譽不再能聽到什麽,於是縮回了身子,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同時閉上了眼睛。

林靜這時擡起眼簾看了他一眼,悄悄地拖著掃帚走了出去。

101、

“你倆快別說了!”林靜走到烏雲塔娜和龐蓉的身邊小聲警告道。

“怎麽了?”烏雲塔娜不解地問。

“文化部的沈幹事在房間裏呢,你們說的話都被他聽到了,趕快離開這裏吧!”林靜道。

“那你呢?”烏雲塔娜奇怪地問。

“我要等他醒了,繼續在他面前表現啊!”

“這地上連個紙屑都沒有——這麽幹凈你還打掃什麽啊!”烏雲塔娜不滿地嚷道。

“你們趕快走吧!”林靜不耐煩地朝她倆做了一個攆人的手勢,低下頭手執著掃帚卻心想——要不要去找點垃圾弄在這裏呢?

烏雲塔娜和龐蓉兩人匆匆離去,林靜則繼續裝模作樣地在那裏掃地。

沈譽閉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兒,就覺得房間裏悶熱,蚊子也多,一會兒的工夫腳上就被咬了兩個大包。想到舞臺上被大燈照得更熱,林雪嫻和蔣瑩一會兒還要登臺,心中就有點焦慮,顧冉東這怎麽還沒來呢?

沈譽從化妝間出來,看到那個藏掃帚的小女兵依舊拖著掃帚在原地打轉,嘴角就往上翹了翹——相比於她,林雪嫻的行為才是貨真價實的學雷鋒呢,沈譽想到這裏眉頭又蹙了起來,疾行到後臺,朝一直彎腰蹲在側幕後面的林雪嫻使了個眼色。

林雪嫻不知道他要幹嘛,於是一臉迷惘地走了過去。

“你不會消停地去後面歇一會兒啊?”沈譽不知怎地聲音中就帶著一股怒氣。

“我不累——”林雪嫻剛笑吟吟地回答了半句,就被他清清冷冷的眼神瞪了回來。

“去洗洗手去!來回地拎她們的鞋,你手不臭啊!”沈譽皺著眉頭狠狠地盯著她的手,沒聲好氣地道。

林雪嫻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就陰沈著一張臉,好脾氣地解釋道:“一會兒再去洗,等換完了這一場。”

“沒有你在那裏看著,她們就穿不對鞋還是怎麽——你快去洗洗你的手,煩你這麽臟。”沈譽的語氣越來越惡劣,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林雪嫻被他訓得丈二摸不著頭腦,只好敷衍似的去後面的洗手間洗了洗手。剛洗完手出來,沈譽卻已經等在了門口,伸手就遞給了她一塊幹凈的手帕。

她沒有去接:“不用了,謝謝,一會兒就晾幹了。”

“手帕是幹凈的——”沈譽懶得與她廢話,拉起她的手就站在女洗手間的門口為她仔細地擦了擦。

林雪嫻的手被他抓住的那一刻,整個人一下子就怔住了,沈譽卻表現得格外自然,像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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